第七十四章 新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只是抬手。

  五指併攏,向前虛虛一握。

  「碎。」

  低沉的一聲。

  血氣驟然鋪開。

  第一處巡查陣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掐斷,光芒猛地一跳,隨即徹底熄滅。

  第二處。

  第三處。

  靈能法器接連崩解,符紋斷裂,像被人一根根掰斷脊骨。

  巡查隊的人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陣法就已經失效。

  「怎麼回事?!」

  「陣紋失靈了?!」

  「快報——」

  話沒說完。

  血圩已經到了。

  他落在街口,腳步未停,血氣順著地面竄起。

  第一個衝上來的修士,被血氣裹住胸口。

  沒有掙扎。

  精血直接被抽走。

  屍體倒下的瞬間,血圩已經越過他,繼續向前。

  他不戀戰。

  也不清場。

  只做一件事——一路殺穿。

  血祭陣勢在他腳下鋪開。

  不是為了收集。

  而是為了打開通道。

  血圩一路前行,一路點燃。

  街道、巷道、巡查點。

  凡是新城巡查隊留下的痕跡,全部被抹掉。

  血氣在城中蔓延。

  像一條不受阻攔的河。

  城主府外。

  防禦陣法剛剛啟動。

  光幕還沒完全成型。

  血圩已經站在陣前。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府邸。

  「太慢了。」

  他說完這句話,抬腳踏前。

  血氣撞上光幕。

  沒有巨響。

  只有一聲沉悶的塌陷。

  陣法像是被重物按進水裡,光紋扭曲,隨即碎裂。

  城主府內,幾名修士倉促現身。

  有人御劍。

  有人結印。

  有人大喊著示警。

  血圩沒有回應。

  他伸手。

  血氣在空中化作數道細線。

  每一道,都精準地沒入一名修士體內。

  下一瞬。

  那些人齊齊僵住。

  眼神迅速灰敗。

  精血被同時抽離。

  有人還保持著掐訣的姿勢,整個人卻已空了。

  屍體倒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血圩站在府門前,緩緩吸了一口氣。

  這一次,精血的量,明顯不同。

  他低聲念了一句。

  氣息,再次穩了一分。

  血圩邁步,踏入城主府。

  夜色中,府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血氣,仍在向里蔓延。

  ……

  新城地底。

  幽暗、寂靜。

  厚重的岩層之下,一處被人為剝離出來的空腔中,光線微弱,卻極為純粹。

  一枚細小的光點,懸浮在半空。

  它並不耀眼,像一粒被磨得極薄的星屑,周圍沒有任何陣紋,也沒有靈力波動,只是靜靜存在著。

  一隻手,從虛空中伸出。

  纖細,白淨。

  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極為整齊,膚色在昏暗中泛著近乎冷玉般的光澤。

  那手指輕輕落下。

  在那枚光點上,點了一下。


  光點微微一顫,像是被驚醒,又像是在回應什麼。

  女子的手指隨即一勾。

  極其隨意的一個動作。

  光點應聲而散。

  沒有爆裂,沒有餘波,只是在指尖牽引之下,化作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流光,被收走,消失在虛空之中。

  女子輕輕哼了一聲。

  聲音很輕,卻帶著明顯的不滿。

  「費了這麼長時間。」

  她低聲說著,語氣冷淡。

  「結果只是一個凡人小世界的融合靈光。」

  她頓了頓,目光在空腔中掃過,像是在確認沒有遺漏。

  「只能算是聊勝於無。」

  話音落下。

  她周身光芒一轉。

  那光並不張揚,更像是摺疊。

  空間輕輕一盪。

  女子的身影,連同那點被取走的餘輝,一併消失。

  空腔重新歸於死寂。

  仿佛什麼都未曾存在過。

  ……

  新城。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街道上卻沒有安靜。

  血氣已經鋪開。

  血圩站在城中央一處高點。

  他沒有急著動。

  只是站在那裡,閉目片刻,感受著整座城的呼吸。

  巡查隊的靈能法器已經全部失效。

  防禦陣法殘存的節點,被他一一切斷。

  城中修士的氣息,在短時間內驟然變得混亂。

  有人察覺不對,想要集結。

  有人試圖突圍。

  血圩睜開眼。

  眸色幽深。

  「開始。」

  他低聲說了一句。

  下一刻,血祭陣勢在城中同時亮起。

  不是一道。

  是無數道。

  街巷、屋檐、院落、地下水道。

  所有被他提前點燃的位置,同時響應。

  血氣翻湧。

  像無數條細密的脈絡,從地底浮現,貼著牆壁、石板、門檻蔓延。

  有人剛推開門。

  血紋已經順著門檻爬上腳踝。

  有人在屋內結印。

  血氣已從地面鑽出,纏上手腕。

  城中響起第一聲慘叫。

  隨後是第二聲。

  第三聲。

  很快,叫聲連成一片。

  血圩沒有停下腳步。

  他一步一步向前。

  每走一步,血池便向外擴張一分。

  精血被抽離。

  氣機被榨乾。

  倒下的人越來越多。

  血氣在空中匯聚,像低垂的雲。

  城中原本殘存的秩序,被徹底碾碎。

  血圩站在街心。

  抬起手。

  血色在他掌心旋轉、沉澱。

  那不是一時的收割。

  而是在為一座城,鑄成血池。

  破空聲自天際壓下。

  不是風聲。

  是血氣撕裂空氣的銳鳴,像刀刃拖過鐵面,尖得人頭皮發麻。

  下一瞬,一道身影落在新城上空。

  王振名。

  他袖袍垂落,腳下血氣盤旋,像一層薄薄的紅霧托著他。那霧一落,新城上方的陰雲像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一線冷光。

  王振名的目光掃過城中。

  血祭陣勢已成網,街巷像被血線穿透,屋脊、門檻、地下水道皆有紅紋遊走。慘叫、哭嚎、撞門、奔逃混成一鍋亂湯,整座城在血池裡掙扎。


  他看得很久。

  臉色越來越沉。

  「這一次進來的人……」

  王振名低聲開口,聲音壓得極冷,透著不耐。

  「居然有我血厲宗的修士。」

  他目光一轉,鎖在血祭中心那道身影上。

  血圩。

  那人站在血色脈絡的匯聚處,像站在一座正在漲潮的池裡。血氣繞著他旋轉,往他體內沉,沉得極穩,沉得極順。

  王振名眼底的陰翳更重。

  「天星宗、劍宗。」

  他吐出兩個宗門名,像吐出兩口帶血的唾沫。

  「居然沒把我門下的人都清乾淨。」

  「還讓你活到現在。」

  他停了停,視線盯住血圩的眼。

  「甚至讓你走到了金丹。」

  話音落下,王振名身形一晃,已落在城中一條長街盡頭。

  腳尖點地。

  血紋震了一下,像被強者踩住了脊樑。

  血圩抬眼。

  兩道目光在血霧裡撞在一起。

  城裡還在死人,血池還在漲,街道卻像忽然安靜了一瞬。

  血圩的唇角輕輕動了動。

  他沒有行禮。

  也沒有退。

  只是站在那裡,像早就算到了這一步。

  王振名往前走了兩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