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陰鬼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而後梁肅引關伯鄔到左側最上首,顯然座位是刻意讓了出來,關伯鄔自是連連擺手,謙讓一番,才落座。

  梁肅見眾人重新落座,這才肅然道:「諸位,今日請各位前來,正是為城外修士遇害一事。」

  關伯鄔也不多言,轉頭看向身後的許師弟。

  「許師弟。」

  「是,師兄。」

  許師弟應聲上前,抬手一揮。

  下一刻,數具修士遺體被小心地安置在正廳中央,靈光一閃而逝,屍身盡數顯露。

  一時間,廳內氣息驟然一沉。

  乾癟的面容、枯敗的軀體、被抽空的精血,皆昭示著行兇者的殘忍與肆無忌憚。

  阮青濎目光一震,呼吸微滯,其餘幾位宗主亦不由得紛紛變色。

  關伯鄔聲音低沉卻清晰,「這些,便是我等在絕嶺山一帶收殮的遺體,在下不忍同道曝屍荒野,便小心收納,待到城中,再一一送至各宗。」

  「關道友果然一片仁心,令這幾位道友屍身不受山野鳥獸叨擾。阮道友,柳道友,楚道友切莫過於傷懷,我等必將道友門下弟子討回公道。」梁肅向關伯鄔拱手致謝,而後說道。

  「唉,這幾人確實是我等三人門下,待我尋到惡修,必讓他們付出代價。」阮青濎神情頗有幾分痛惜,轉而神情有些兇狠,揮手一掃將門下弟子屍身收起。

  柳沉舟與楚問川也是紛紛嘆了口氣,將各自門下弟子屍身收起。

  場上還剩兩具屍身。

  「來人,將這兩位道友屍身帶下去好生安葬。」梁肅揮了揮手。

  幾名府中甲士立刻上前,將那兩具無門無派的遺體抬走。

  梁肅這才轉回身來,面色鄭重,朝眾人拱手一禮,「諸位道友,剷除惡修已是迫在眉睫。此事若再拖延,只怕還要有更多同道遭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側眾人。

  「不知諸位……對這等奪人精血的惡修,可有了解?」

  話音方落,右側一名面色陰沉的中年修士已冷哼一聲,袖口一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

  「了解?還能有什麼了解。」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風嵐門門主楚問川。

  楚問川眼中寒意翻湧,指了指方才擺放遺體的位置,聲音更冷:

  「精血盡失,屍身枯槁,一看便知是陰邪手段。依我看,這分明像陰鬼宗的路數!」

  他說到陰鬼宗三字時,語氣里竟透出幾分壓抑的忌憚。

  「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哪來的實力去跟那等大宗討個公道?要我說,眼下只能盼梁城主儘快向上稟報,讓大景王朝出面與陰鬼宗交涉才是正途。」

  廳中頓時一陣沉默。

  梁肅眉頭一跳,顯然沒料到對方開口便把事情推向陰鬼宗,他連忙拱手,語氣仍算客氣,卻已透著幾分急切:

  「楚道友此言……可有實據?」

  「況且陰鬼宗遠在間域州,離我景華州頗為遙遠,又因何來我滄瀾城這等偏僻地界行兇?」

  楚問川冷笑一聲,似不屑多言,只道:

  「實據?屍體就是實據。至於他們為何來,呵,他們行事,哪裡講什麼緣由?」

  梁肅聞言一怔,轉而將目光投向右側上首那名艷色法袍女子,語氣放緩了些,帶著求證之意,「花月道友。」

  「閣下合歡宗本宗與陰鬼宗同在一洲,想必對陰鬼宗的手段有所了解。不知楚道友所言,可否屬實?此等手法,當真出自陰鬼宗麼?」

  花月倚在椅背上,纖指輕敲扶手,聽到點名,才慢悠悠抬眼。

  她笑意盈盈,「梁城主這話問得有趣。」

  「楚道友所言,倒也不無道理,陰鬼宗確實喜歡弄些陰煞精血的把戲。」她說到這裡,故意停了停,眸光一掃,笑意更深,「可普天之下,吸人精血的法子雖不多見,卻也不少。」

  她輕輕一笑,毫不避諱,「我們合歡宗也有……」

  「總不能看見個像的,便往陰鬼宗頭上貼,賴上去吧?」

  楚問川臉色一沉,顯然被她堵得不輕,卻又懼她大宗名頭,不敢當眾發作,只重重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花月卻像沒看見似的,微微前傾,笑吟吟補了一句,「依妾身看來,這手段倒更像典籍里記載的魔修路數。」

  此言一出,正廳里氣息驟然一滯。

  梁肅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他乾笑兩聲,連忙擺手,「花月道友說笑了。」

  「魔修早已為五大正宗剷除,天下清平多年,怎會還有魔修?此言……未免驚人。」

  花月輕笑一聲,也不爭辯,只把目光收回,仿佛隨口一提,未與他言語糾纏。

  就在梁肅略顯尷尬之際,關伯鄔終於開口。

  他並未急著反駁誰,只是緩緩拱手,聲音沉穩:

  「梁城主,諸位道友,在下倒是想到一種可能的來歷。」

  梁肅精神一振,立刻順勢接住,拱手道:

  「哦?關道友快快請說!」

  關伯鄔點了點頭,語速緩緩,卻帶著一種篤定語氣,「據我所知,百餘年前,在我們靈越州曾有一邪宗,名為血厲宗。」

  「其門下弟子多以奪取修士精血為法,修行邪異,殘忍狠毒。」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當年血厲宗被我劍宗與天星宗發現端倪,遂聯合諸正道圍剿,終將其山門盡滅。」

  廳中不少人神色變動,有的顯然第一次聽聞此名,有的卻似在回憶,微微點頭,似是隱約有了印象。

  關伯鄔繼續道,「在下曾細察幾位同道遺體,觀其失血之狀,確與陰鬼宗手段有幾分相似。」

  「但又有幾處,好似刻意為之。」

  「像是在作偽,故意把線頭往陰鬼宗上引。」

  這句話落下,廳中諸人皆沉默思量。

  梁肅眉頭越皺越緊,沉聲道,「如此說來……關道友可有制敵之法?」

  關伯鄔卻並未立刻應下,只搖了搖頭,「血厲宗覆滅已過百餘年,所留記載恐怕不多。」

  「況且相關典籍多存於本宗,眼下遠在靈越州,無法取來,便是我,也難以一言斷定。」

  梁肅聞言,重重嘆了口氣,拱手道,「無論如何,能得關道友指點,知曉這血厲宗之名,已是幸事。至少……不是無頭蒼蠅般亂撞。」

  關伯鄔卻抬手一擺,沉聲道,「諸位道友切莫喪氣。」

  「在下曾翻閱過本宗舊檔,雖未能一一記下細節,但對血厲宗的手段如何應對,倒還記得幾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