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物競天擇
一個月之後。
吳凡坐在中天墟城之中最負盛名的酒樓，望山樓的三樓臨窗雅座，桌面上擺著兩碟精緻的靈食小菜。
一道是清炒靈筍，另一道則是滷製靈禽，桌上還有一壺尋常練氣修士難得一聞的上等靈酒。
他握著酒杯，淺酌慢飲，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了樓下的正動靜不小的街道。
只見街道中央，數十名身著繡著天墟二字的黃色制服修士，每人都牽引著一架重載的靈駒車，車上堆滿了物資，正朝著城外的方向而去。
吳凡望著這番陣仗，不禁輕聲感慨道：
「這諸多物資，看來十萬大山的戰事也愈發地焦灼了。不知還會死傷多少的修士。」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遙想當年還在寄身白家之時，便見過諸多低階修士為了上層之人的利益，便互相廝殺殞命的慘狀，如今見這大規模的物資押送，更覺著修仙之路的殘酷與無情。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千萬年來都是如此。」
一道清潤的聲音從鄰桌傳來，窗邊坐著一位相貌頗為清秀的男子，身著月白色的錦袍，腰間還繫著一塊雕琢精緻玉佩，手中端著一杯靈酒，目光同樣落在下方的押送隊伍上。
「這修士去往十萬大山，雖然存在著危機，但也會有著不少的機緣。再者說，這楚國境內，看似太平，未必就比那十萬大山安全多少。」
吳凡聞言，轉頭望去，目光在說話男子的身上快速一掃而過。
築基中期的修為，這氣息和穿著，估計並非尋常的散修。
他微微頷首，語氣誠懇道：
「話雖如此，但是戰事兇險，多數修士不過是鍊氣期修為，此去怕是危機大過機緣，這般犧牲，終究太過可惜。」
「哈哈，這話說的倒也在理。」
清秀男子朗聲一笑，放下手中酒杯，起身緩緩走到吳凡桌前。
他走近之後，男子眼中忽然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目光落在吳凡身上，不過一瞬，便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居然是當年那個在拍賣會見過的練氣小子，竟已築基，有趣。
吳凡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全身，仿佛自己的偽裝，修為都被看得一清二楚，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臟猛地一縮，心中大驚。
這是什麼功法？
居然不用神識探查，便能看穿我的偽裝。
他本以為自己如今的神識，築基後期以下都不足為懼，卻沒想到修仙界竟有這般不依賴神識的探知秘法，不由得暗下決心，往後定要尋一套上好的偽裝功法或是隱匿法器，否則遲早要栽大跟頭。
驚濤駭浪在心底不斷翻湧，吳凡面上卻依舊平靜，立刻起身拱手見禮，語氣謙和道：
「道友見笑了，在下也不過是觸景生情，生出幾句感慨，倒是叨擾了道友。」
「道友謙虛了。」
清秀男子拱手還禮，目光里的玩味未減。
「我觀道友方才話語，頗有幾分通透，不似尋常修士，所以過來打聲招呼。在下雲珩。」
「柳席。」
吳凡隨口報出化名，神色依舊淡然。
「既然相識，便是緣分，來，喝酒。」
雲珩哈哈一笑，劍指微動，一股柔和的靈力裹著自己桌上的酒壺，凌空飛到吳凡桌前，穩穩落下，隨後靈力催動，酒液自動注入吳凡面前的空杯。
吳凡看著杯中酒液，沒有立刻飲用，只是隨手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
「這望山樓的靈酒雖有名氣，卻終究偏烈，不夠清爽。道友不妨嘗嘗我的。」
說罷，他抬手一抹儲物袋，取出一壺瑩白如玉的酒壺，又從袋中拿出一顆橘色丹藥。
接著將丹藥投入酒壺，手指瞬間凝出一縷靈力，緩緩注入壺中。
片刻後，酒壺周身泛起淡淡的橘光，吳凡掀開壺蓋，將酒液倒入兩個空杯之中，杯中酒液呈澄澈的橘色，晶瑩剔透。
緊接著，他取出兩道淡藍色的符籙，指尖一彈，符籙精準貼在杯壁上，瞬間化作一縷寒氣融入酒中，符籙消失不見，兩杯酒立刻泛起一層薄冰，酒液中還浮著細小的氣泡，不停跳動，一股清冽的果香混著酒香，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桌上其他靈酒的烈氣。
雲珩看著吳凡這一連串的操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玩味變成了真切的好奇。
他閱酒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喝法。
不等吳凡開口，吳凡便大手一揮，一杯冰鎮橘酒凌空送到雲珩面前，自己則端起另一杯，拱手示意，隨後一飲而盡，飲罷，還將杯口對著雲珩，示意他不妨一試。
雲珩笑著接過酒杯，沒有絲毫猶豫，一口飲下。
酒液入口，先是一陣清爽的冰涼，順著舌尖滑入喉嚨，緊接著，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舌尖像是爆炸開來，帶著濃郁的橘果香，烈氣盡消，絲滑回甘，神色瞬間鬆快了不少。
「此酒當真不俗！」
雲珩眼中滿是讚嘆。
「入口冰爽刺激，下喉卻溫潤絲滑，而且道友還用寒冰符冰鎮過，口感更上一層。我瞧著酒中除了尋常釀酒靈植，還加了新鮮橘果，可為何會有氣泡跳動，還帶著這般清冽口感？你方才放入的那顆丹藥，又作何用處？」
吳凡淡淡一笑，緩緩解釋：
「這酒確實加了新鮮的靈橘果，取其清冽果香。剛剛那顆丹藥，乃是吳某獨家秘方。一來是中和靈酒本身的烈氣，二來是激發橘果與釀酒靈植中殘留的靈氣活性，讓酒香更濃、口感更醇。再用寒冰符冰鎮，冷熱相濟，便有了這般入口冰爽，下喉絲滑的滋味，氣泡則是靈氣溫養之下，自然形成的異象。」
「原來如此，雲某受教了。」
雲珩拱手一禮，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敬佩。
吳凡立刻還禮，神色謙和。
「柳道友，既然喝了你的好酒，自然便是朋友。」
雲珩話鋒一轉，語氣沉下來了幾分。
「作為朋友，雲某勸你一句。這楚國天墟真君要開宗立派，還聯合了四大宗門，開荒十萬大山。可這十萬大山藏龍臥虎，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八面山的大妖也遠非四宗能輕易拿下。道友若不是四宗之人，也無投靠天墟真君的心思，還是早早離開楚國為妙，免得被捲入這場是非之中，丟了性命。」
吳凡聞言，心底頓時掀起驚濤駭浪，緊接著又生出滿心疑惑。
天墟真君開宗立派，聯合四宗開荒十萬大山之事，現在乃是人人皆知，卻從未有人敢在中天墟城公然說這般潑冷水的話。
要知道，天墟真君如今在楚國聲望極高，四宗更是勢大，這番言論若是被有心人聽到，輕則被驅逐中天墟城，重則可能會丟了性命。
此人敢公然直言，要麼是膽子極大，要麼是身後背景極為強大，絕非表面這般簡單的築基修士。
更讓他疑惑的是，十萬大山的戰事，乃是四宗聯合，弟子眾多，而且八面山只有一位大妖，而楚國這邊有著五位元嬰真君，按說此次開荒的勝算極大。
可聽雲珩這番話，顯然話裡有話。
難道說，八面山的大妖遠比傳聞中強大？
還是說，這場開荒背後，還有不為人知的內幕？
此人到底是妖言惑眾，還是真的知曉什麼隱秘？
吳凡正暗自思索此人說的這番話語中的含義，一道倩影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身旁，衣袂輕揚，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正是姜菱。
「柳道友。」
姜菱輕聲喚道，目光在雲珩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吳凡回過神，微微點頭，語氣自然：
「萬道友，你來了。」
「這位是？」
姜菱臉上露出好奇之色，拱手示意，她能看出雲珩築基中期的修為，卻總覺得對方身上還帶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這股感覺很是奇怪。
「這位乃是我剛剛結交的道友，雲珩，雲道友。也是一位愛酒懂酒之人，方才我們正一同品酒。」
吳凡笑著給姜菱介紹起來。
「雲道友，在下萬晴，見過道友。」
姜菱拱手見禮，語氣謙和。
雲珩微微頷首，拱手還禮，目光在姜菱身上淡淡一掃，沒有多言，神色平靜。
就在這時，兩道極快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雲珩身後，身形挺拔，身著玄色勁裝，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竟讓人看不出絲毫修為深淺。
即便是吳凡和姜菱，運轉神識探查，也只覺得一片虛無，仿佛這兩人根本就是凡人一般。
吳凡和姜菱心中同時大驚，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警惕。
能有這般隱匿修為的手段，絕非普通人，看來這雲珩的身份，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神秘。
事不宜遲，再待下去，恐怕會生出變數，吳凡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一禮，語氣恭敬道：
「雲道友，我與姜道友還有要事相約，便先行告辭了，改日若有機會，再與道友共品佳釀。」
說罷，他對著姜菱遞了個眼色，兩人再次向雲珩拱手，轉身便快步下樓，腳步匆匆，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到走出望山樓，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說罷，他對著姜菱遞了個眼色，兩人再次向雲珩拱手，轉身便快步下樓，腳步匆匆，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到走出望山樓，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望山樓三樓，看著吳凡和姜菱匆匆離去的背影，雲珩身後的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傳音，語氣恭敬道：
「聖女，這二人可是有什麼問題，需不需要.....」
雲珩聞言，淡淡一笑，語氣隨意打斷道：
「無事。」
她抬手拂了拂衣袖。
「只不過是兩位情投意合的小道侶罷了，不必理會.....」
頓了頓，她轉過身，神色瞬間恢復嚴肅：
「別管他們了，說說其他五宗的人手調動情況。」
那玄衣男子立刻收斂神色，沉聲傳音回覆：
「回聖女，五宗之中......」
......
吳凡和姜菱出瞭望山樓的瞬間，便不再停留，立刻離開了這中天墟城。
二人並肩飛行在蒼茫荒空之上，姜菱眉頭緊蹙，傳音道：
「吳兄，那雲珩絕非普通修士，他身後站著的兩人，氣息如淵，絕非築基修士能比，恐怕是金丹期的大能！！！」
吳凡微微頷首，神色沉凝，說道：
「我亦是如此認為，他一開始見到我那一眼，竟直接洞穿了我用斂息術做的偽裝，那眼神如芒在背，讓我如臨大敵，更別提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還有兩位疑似金丹的大能對他畢恭畢敬......」
「還好我們當機立斷離開瞭望山樓，否則一旦與他們糾纏過多，指不定會沾染上什麼因果。」
姜菱鬆了口氣，語氣里仍有幾分後怕。
「不知呂師兄和余師姐是否已經動身？」
吳凡抬眼望向遠方天際，神識悄然鋪開。
「他們估計還沒出發，原本約定在望山樓匯合，不過無妨。」
姜菱語氣篤定說道：
「他們見不到我們，自然會按事先說好的，去城外荒山坡與我們匯合。」
話音落，二人同時掐動法訣，遁光驟然提速，如兩道流星，朝著荒山坡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三日之後。
荒山坡上草木極為的稀疏，亂石嶙峋，唯有一處背風的石凹還算較為平整。
吳凡盤膝坐在上面，雙目微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赤色靈力光暈，正閉目打坐調息。
姜菱則守在一旁，神色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靜待呂擎與余霜前來此地匯合。
此次幾人將上次遺蹟中所得的一些靈物拿去拍賣行進行拍賣，一共換得了五萬多下品靈石。
此前姜菱與余霜一同煉製陣旗，耗費了不少身家，二人便先各自先取走了其中的八千靈石。
剩下的靈石由四人平分，每人得九千有餘，再加上吳凡出售了一些用不上的雜物，他身上竟攢下了近兩萬靈石。
只是這兩萬靈石，如今已所剩無幾。
起初，吳凡本打算將所有靈石都留著，用來購買蘊含水之本源的靈材，可中天墟城地處荒土，常年乾旱少水，水屬性靈材稀缺至極，偶爾出現幾件，價格也高得離譜。
反觀土屬性靈材，價格倒是相對低廉不少。
吳凡索性先花了幾千靈石，購入了一批土屬性靈材，將五行珠中的土行之力的花瓣給徹底催開，自身的土行靈韻也隨之漲到了三十縷。
可輪到提升水行本源時，他卻犯了難。
花了近乎購買土行靈材兩倍的價格，也只讓水行靈韻提升了區區兩縷。
這般低的性價比，讓吳凡當即改變了主意，將剩下的靈石，盡數換成了修煉《離火真經》所需的火行靈材，以及給招福修煉用的木、風雙屬性靈材。
吳凡此時緩緩睜開眼，心中暗忖。
想要將水行本源晉升至圓滿，看來還得再等些時日。
若是一味執著於水行本源，強行耗費大量靈石去尋找稀缺靈材，恐怕會耽誤自身修為，得不償失。
他如今修為穩步提升，距離築基初期圓滿估計只要數年時間了，更何況，誰也不知道十萬大山開荒的指令何時會落到自己頭上，當務之急，還是先穩步提升修為，待築基初期圓滿，再慢慢去提升水行本源也不遲。
就在吳凡心中盤算之際，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靈力波動，隱隱帶著幾分殺伐之氣。
他猛地起身，姜菱也瞬間收起陣旗，二人同時抬頭望去，只見五道遁光正朝著荒山坡的方向急速飛來。
吳凡當即鋪開神識，仔細探查起來，眉頭卻驟然皺起。
最前面兩道遁光，氣息熟悉，正是呂擎和余霜，只是二人氣息紊亂，顯然是一路奔逃而來。
「不好，是沖我們來的！」
吳凡坐在中天墟城之中最負盛名的酒樓，望山樓的三樓臨窗雅座，桌面上擺著兩碟精緻的靈食小菜。
一道是清炒靈筍，另一道則是滷製靈禽，桌上還有一壺尋常練氣修士難得一聞的上等靈酒。
他握著酒杯，淺酌慢飲，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了樓下的正動靜不小的街道。
只見街道中央，數十名身著繡著天墟二字的黃色制服修士，每人都牽引著一架重載的靈駒車，車上堆滿了物資，正朝著城外的方向而去。
吳凡望著這番陣仗，不禁輕聲感慨道：
「這諸多物資，看來十萬大山的戰事也愈發地焦灼了。不知還會死傷多少的修士。」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唏噓，遙想當年還在寄身白家之時，便見過諸多低階修士為了上層之人的利益，便互相廝殺殞命的慘狀，如今見這大規模的物資押送，更覺著修仙之路的殘酷與無情。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千萬年來都是如此。」
一道清潤的聲音從鄰桌傳來，窗邊坐著一位相貌頗為清秀的男子，身著月白色的錦袍，腰間還繫著一塊雕琢精緻玉佩，手中端著一杯靈酒，目光同樣落在下方的押送隊伍上。
「這修士去往十萬大山，雖然存在著危機，但也會有著不少的機緣。再者說，這楚國境內，看似太平，未必就比那十萬大山安全多少。」
吳凡聞言，轉頭望去，目光在說話男子的身上快速一掃而過。
築基中期的修為，這氣息和穿著，估計並非尋常的散修。
他微微頷首，語氣誠懇道：
「話雖如此，但是戰事兇險，多數修士不過是鍊氣期修為，此去怕是危機大過機緣，這般犧牲，終究太過可惜。」
「哈哈，這話說的倒也在理。」
清秀男子朗聲一笑，放下手中酒杯，起身緩緩走到吳凡桌前。
他走近之後，男子眼中忽然閃過一道極淡的金光，目光落在吳凡身上，不過一瞬，便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居然是當年那個在拍賣會見過的練氣小子，竟已築基，有趣。
吳凡只覺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全身，仿佛自己的偽裝，修為都被看得一清二楚，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心臟猛地一縮，心中大驚。
這是什麼功法？
居然不用神識探查，便能看穿我的偽裝。
他本以為自己如今的神識，築基後期以下都不足為懼，卻沒想到修仙界竟有這般不依賴神識的探知秘法，不由得暗下決心，往後定要尋一套上好的偽裝功法或是隱匿法器，否則遲早要栽大跟頭。
驚濤駭浪在心底不斷翻湧，吳凡面上卻依舊平靜，立刻起身拱手見禮，語氣謙和道：
「道友見笑了，在下也不過是觸景生情，生出幾句感慨，倒是叨擾了道友。」
「道友謙虛了。」
清秀男子拱手還禮，目光里的玩味未減。
「我觀道友方才話語，頗有幾分通透，不似尋常修士，所以過來打聲招呼。在下雲珩。」
「柳席。」
吳凡隨口報出化名，神色依舊淡然。
「既然相識，便是緣分，來，喝酒。」
雲珩哈哈一笑，劍指微動，一股柔和的靈力裹著自己桌上的酒壺，凌空飛到吳凡桌前，穩穩落下，隨後靈力催動，酒液自動注入吳凡面前的空杯。
吳凡看著杯中酒液，沒有立刻飲用，只是隨手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道：
「這望山樓的靈酒雖有名氣，卻終究偏烈，不夠清爽。道友不妨嘗嘗我的。」
說罷，他抬手一抹儲物袋，取出一壺瑩白如玉的酒壺，又從袋中拿出一顆橘色丹藥。
接著將丹藥投入酒壺，手指瞬間凝出一縷靈力，緩緩注入壺中。
片刻後，酒壺周身泛起淡淡的橘光，吳凡掀開壺蓋，將酒液倒入兩個空杯之中，杯中酒液呈澄澈的橘色，晶瑩剔透。
緊接著，他取出兩道淡藍色的符籙，指尖一彈，符籙精準貼在杯壁上，瞬間化作一縷寒氣融入酒中，符籙消失不見，兩杯酒立刻泛起一層薄冰，酒液中還浮著細小的氣泡，不停跳動，一股清冽的果香混著酒香，瞬間瀰漫開來，驅散了桌上其他靈酒的烈氣。
雲珩看著吳凡這一連串的操作，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玩味變成了真切的好奇。
他閱酒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喝法。
不等吳凡開口，吳凡便大手一揮，一杯冰鎮橘酒凌空送到雲珩面前，自己則端起另一杯，拱手示意，隨後一飲而盡，飲罷，還將杯口對著雲珩，示意他不妨一試。
雲珩笑著接過酒杯，沒有絲毫猶豫，一口飲下。
酒液入口，先是一陣清爽的冰涼，順著舌尖滑入喉嚨，緊接著，無數細小的氣泡在舌尖像是爆炸開來，帶著濃郁的橘果香，烈氣盡消，絲滑回甘，神色瞬間鬆快了不少。
「此酒當真不俗！」
雲珩眼中滿是讚嘆。
「入口冰爽刺激，下喉卻溫潤絲滑，而且道友還用寒冰符冰鎮過，口感更上一層。我瞧著酒中除了尋常釀酒靈植，還加了新鮮橘果，可為何會有氣泡跳動，還帶著這般清冽口感？你方才放入的那顆丹藥，又作何用處？」
吳凡淡淡一笑，緩緩解釋：
「這酒確實加了新鮮的靈橘果，取其清冽果香。剛剛那顆丹藥，乃是吳某獨家秘方。一來是中和靈酒本身的烈氣，二來是激發橘果與釀酒靈植中殘留的靈氣活性，讓酒香更濃、口感更醇。再用寒冰符冰鎮，冷熱相濟，便有了這般入口冰爽，下喉絲滑的滋味，氣泡則是靈氣溫養之下，自然形成的異象。」
「原來如此，雲某受教了。」
雲珩拱手一禮，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敬佩。
吳凡立刻還禮，神色謙和。
「柳道友，既然喝了你的好酒，自然便是朋友。」
雲珩話鋒一轉，語氣沉下來了幾分。
「作為朋友，雲某勸你一句。這楚國天墟真君要開宗立派，還聯合了四大宗門，開荒十萬大山。可這十萬大山藏龍臥虎，絕非表面那般簡單，八面山的大妖也遠非四宗能輕易拿下。道友若不是四宗之人，也無投靠天墟真君的心思，還是早早離開楚國為妙，免得被捲入這場是非之中，丟了性命。」
吳凡聞言，心底頓時掀起驚濤駭浪，緊接著又生出滿心疑惑。
天墟真君開宗立派，聯合四宗開荒十萬大山之事，現在乃是人人皆知，卻從未有人敢在中天墟城公然說這般潑冷水的話。
要知道，天墟真君如今在楚國聲望極高，四宗更是勢大，這番言論若是被有心人聽到，輕則被驅逐中天墟城，重則可能會丟了性命。
此人敢公然直言，要麼是膽子極大，要麼是身後背景極為強大，絕非表面這般簡單的築基修士。
更讓他疑惑的是，十萬大山的戰事，乃是四宗聯合，弟子眾多，而且八面山只有一位大妖，而楚國這邊有著五位元嬰真君，按說此次開荒的勝算極大。
可聽雲珩這番話，顯然話裡有話。
難道說，八面山的大妖遠比傳聞中強大？
還是說，這場開荒背後，還有不為人知的內幕？
此人到底是妖言惑眾，還是真的知曉什麼隱秘？
吳凡正暗自思索此人說的這番話語中的含義，一道倩影悄然出現在了他的身旁，衣袂輕揚，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花香，正是姜菱。
「柳道友。」
姜菱輕聲喚道，目光在雲珩身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吳凡回過神，微微點頭，語氣自然：
「萬道友，你來了。」
「這位是？」
姜菱臉上露出好奇之色，拱手示意，她能看出雲珩築基中期的修為，卻總覺得對方身上還帶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這股感覺很是奇怪。
「這位乃是我剛剛結交的道友，雲珩，雲道友。也是一位愛酒懂酒之人，方才我們正一同品酒。」
吳凡笑著給姜菱介紹起來。
「雲道友，在下萬晴，見過道友。」
姜菱拱手見禮，語氣謙和。
雲珩微微頷首，拱手還禮，目光在姜菱身上淡淡一掃，沒有多言，神色平靜。
就在這時，兩道極快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雲珩身後，身形挺拔，身著玄色勁裝，面容冷峻，周身氣息收斂得極好，竟讓人看不出絲毫修為深淺。
即便是吳凡和姜菱，運轉神識探查，也只覺得一片虛無，仿佛這兩人根本就是凡人一般。
吳凡和姜菱心中同時大驚，下意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警惕。
能有這般隱匿修為的手段，絕非普通人，看來這雲珩的身份，遠比他們想像的還要神秘。
事不宜遲，再待下去，恐怕會生出變數，吳凡立刻上前一步，拱手一禮，語氣恭敬道：
「雲道友，我與姜道友還有要事相約，便先行告辭了，改日若有機會，再與道友共品佳釀。」
說罷，他對著姜菱遞了個眼色，兩人再次向雲珩拱手，轉身便快步下樓，腳步匆匆，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到走出望山樓，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說罷，他對著姜菱遞了個眼色，兩人再次向雲珩拱手，轉身便快步下樓，腳步匆匆，不敢有絲毫停留，直到走出望山樓，兩人才稍稍鬆了口氣。
望山樓三樓，看著吳凡和姜菱匆匆離去的背影，雲珩身後的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躬身傳音，語氣恭敬道：
「聖女，這二人可是有什麼問題，需不需要.....」
雲珩聞言，淡淡一笑，語氣隨意打斷道：
「無事。」
她抬手拂了拂衣袖。
「只不過是兩位情投意合的小道侶罷了，不必理會.....」
頓了頓，她轉過身，神色瞬間恢復嚴肅：
「別管他們了，說說其他五宗的人手調動情況。」
那玄衣男子立刻收斂神色，沉聲傳音回覆：
「回聖女，五宗之中......」
......
吳凡和姜菱出瞭望山樓的瞬間，便不再停留，立刻離開了這中天墟城。
二人並肩飛行在蒼茫荒空之上，姜菱眉頭緊蹙，傳音道：
「吳兄，那雲珩絕非普通修士，他身後站著的兩人，氣息如淵，絕非築基修士能比，恐怕是金丹期的大能！！！」
吳凡微微頷首，神色沉凝，說道：
「我亦是如此認為，他一開始見到我那一眼，竟直接洞穿了我用斂息術做的偽裝，那眼神如芒在背，讓我如臨大敵，更別提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話，還有兩位疑似金丹的大能對他畢恭畢敬......」
「還好我們當機立斷離開瞭望山樓，否則一旦與他們糾纏過多，指不定會沾染上什麼因果。」
姜菱鬆了口氣，語氣里仍有幾分後怕。
「不知呂師兄和余師姐是否已經動身？」
吳凡抬眼望向遠方天際，神識悄然鋪開。
「他們估計還沒出發，原本約定在望山樓匯合，不過無妨。」
姜菱語氣篤定說道：
「他們見不到我們，自然會按事先說好的，去城外荒山坡與我們匯合。」
話音落，二人同時掐動法訣，遁光驟然提速，如兩道流星，朝著荒山坡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三日之後。
荒山坡上草木極為的稀疏，亂石嶙峋，唯有一處背風的石凹還算較為平整。
吳凡盤膝坐在上面，雙目微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赤色靈力光暈，正閉目打坐調息。
姜菱則守在一旁，神色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靜待呂擎與余霜前來此地匯合。
此次幾人將上次遺蹟中所得的一些靈物拿去拍賣行進行拍賣，一共換得了五萬多下品靈石。
此前姜菱與余霜一同煉製陣旗，耗費了不少身家，二人便先各自先取走了其中的八千靈石。
剩下的靈石由四人平分，每人得九千有餘，再加上吳凡出售了一些用不上的雜物，他身上竟攢下了近兩萬靈石。
只是這兩萬靈石，如今已所剩無幾。
起初，吳凡本打算將所有靈石都留著，用來購買蘊含水之本源的靈材，可中天墟城地處荒土，常年乾旱少水，水屬性靈材稀缺至極，偶爾出現幾件，價格也高得離譜。
反觀土屬性靈材，價格倒是相對低廉不少。
吳凡索性先花了幾千靈石，購入了一批土屬性靈材，將五行珠中的土行之力的花瓣給徹底催開，自身的土行靈韻也隨之漲到了三十縷。
可輪到提升水行本源時，他卻犯了難。
花了近乎購買土行靈材兩倍的價格，也只讓水行靈韻提升了區區兩縷。
這般低的性價比，讓吳凡當即改變了主意，將剩下的靈石，盡數換成了修煉《離火真經》所需的火行靈材，以及給招福修煉用的木、風雙屬性靈材。
吳凡此時緩緩睜開眼，心中暗忖。
想要將水行本源晉升至圓滿，看來還得再等些時日。
若是一味執著於水行本源，強行耗費大量靈石去尋找稀缺靈材，恐怕會耽誤自身修為，得不償失。
他如今修為穩步提升，距離築基初期圓滿估計只要數年時間了，更何況，誰也不知道十萬大山開荒的指令何時會落到自己頭上，當務之急，還是先穩步提升修為，待築基初期圓滿，再慢慢去提升水行本源也不遲。
就在吳凡心中盤算之際，天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靈力波動，隱隱帶著幾分殺伐之氣。
他猛地起身，姜菱也瞬間收起陣旗，二人同時抬頭望去，只見五道遁光正朝著荒山坡的方向急速飛來。
吳凡當即鋪開神識，仔細探查起來，眉頭卻驟然皺起。
最前面兩道遁光，氣息熟悉，正是呂擎和余霜，只是二人氣息紊亂，顯然是一路奔逃而來。
「不好，是沖我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