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太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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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後。
在數日之前，吳凡等到築基的令牌徹底轉化貢獻點完畢後，第一時間便將宗門中還剩下的那枚築基丹，盡數兌換成了宗門貢獻。
這一換，竟是整整三萬貢獻點到手。
宗門規矩，一貢獻點等價於一枚下品靈石，也就是說，吳凡此刻已是手握三萬靈石的新晉「富豪」。
單靠宗門月例積攢，便是三十年才能攢下這般身家。
若非宗門規矩森嚴，吳凡真想親自將這枚築基丹送去拍賣會，或是直接賣給白家這類築基世家。
以眼下的行情，這枚築基丹絕對能賣到四萬靈石的高價。
畢竟此刻正是築基丹最為溢價的時候。
可他也只是在心裡想想罷了。
就算宗門真將丹藥交到他手上，沒有宗門首肯，吳凡也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私下售賣。
於是，吳凡當時大手一揮，三萬貢獻點瞬間清空。
他一口氣換了兩件極品靈器，又搜羅了一大批蘊含金木水土四行本源的靈材。
錢來得快，去得更快。
吳凡心中暗嘆，修仙一途，果然是個無底洞。
五行靈材，自然是為五行珠準備的。
如今他已築基，中品靈根的資質早已不夠「用」了。
他迫切想讓五行珠再度晉升，看看能否將他的靈根推向上品，乃至地靈根。
至於天靈根......
吳凡暫時不敢奢望。
而那兩件靈器，才是真正的大頭，足足花去兩萬五千多貢獻點。
第一件名為赤焰雀靈劍。
火屬性極品靈器，劍體鋒銳，靈動迅捷，內部封印著一道火雀精魄，出鞘時雀鳴震耳，可短暫凝聚赤焰靈雀殘翅光虹，不僅速度極快，斬擊更附帶著灼燒劍氣，纏鬥、追殺無一不精。
此劍與吳凡主修的《離火真經》屬性完美契合，一上手便如臂使指，極為稱心。
第二件，則是鎮靈傘。
傘身封印風屬性鳥獸精魄，撐開時可顯化青鸞虛影。
論防禦，它不如那些厚重盾牌的靈器，但勝在功能繁多。
防禦、閃避、懾敵、護魂，樣樣精通。
吳凡最看重的，便是它那一手封禁之能，用得好，足以瞬間牽制敵人。
更妙的是，此傘兼具風屬性，用作飛行法器速度絲毫不慢，日常代步極為方便。
當然，吳凡心中也已盤算好，等日後靈石充裕，定要再尋一件專門用來長途趕路的飛行靈器。
如今他才兩件靈器，手段終究單薄。
換做其他無家族依靠的散修築基，能有一件精品靈器便已是謝天謝地，大多築基初期的修士還在用普通法器過渡。
像白家那位新晉築基白陳耀，與鄧家當時廝殺時，手裡握著的還只是一把法器。
吳凡，一築基便手握兩件極品靈器，已是奢侈到令人眼紅。
將兩件靈器徹底煉化收入儲物袋，吳凡摒除雜念，準備催動五行珠。
這兩件靈器品階不低，可萬一被五行珠吸收本源時「誤傷」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自儲物袋中取出六件靈材，凌空懸浮。
吳凡閉目凝神，丹田黃庭之內一道白光閃過，額間隱現白色符文。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自體內鋪開，將六件靈材緩緩包裹、吞噬。
片刻之後，靈材盡數化為精純本源，湧入五行珠。
珠內那朵五行花苞，除火行本就充盈之外，金、木、水、土四行，皆是微微綻開一些。
吳凡內視自身：
火行靈韻三十縷，
金行靈韻二十四縷，
木行靈韻二十六縷，
水行靈韻二十二縷，
土行靈韻二十四縷。
只是這般提升，便耗去了數千貢獻點。
五行珠晉升之路，依舊任重而道遠。
築基之後，雜事纏身，這大半個月來，他反倒沒正經靜下心修煉過。
功法、煉丹、煉神術、陣法、煉體......
哪一樣不需要大把時間與靈石堆砌？
吳凡輕嘆一聲，壓下心頭繁雜。
路要一步一步走，錢要一點一點賺。
他盤膝坐定，周身靈氣緩緩流轉，先將今日的功課補上。
等功法銜接完畢，穩固一段時日之後，便是他開爐煉丹掙靈石之時。
......
這一閉關，轉眼便是半年。
這半年裡，吳凡過得極是辛苦。
除了剛搬來洞府時與附近同門打過幾次照面，之後便只留下幾道留音符，再未與人相見。
實在是抽不出半分空閒。
頂級功法果然難修，尋常功法一兩月便可入門，可他耗了整整半年。
吳凡本還想抽空鑽研陣道，可《煉神術》晦澀艱深，再加上煉丹之事占滿了餘下所有時間，哪裡還有餘力旁顧。
如今他已築基，不必再做宗門雜役，可沒了雜役那份微薄外快，單靠售賣練氣期丹藥賺取靈石，終究利潤微薄。
他必須儘快掌握二階丹藥的煉製之法。
既能自用輔助修煉，也能售賣給同門，換取充足資源。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桓已久。
那便是自己開一間丹藥商鋪。
自然不是他親自坐鎮招攬生意，而是找人代為打理。
人選，他早已想好。
便是二伯吳遠山。
恰在此時，堂妹吳小婉傳來書信，問他今年是否回鄉祭祖。
吳凡本想回信應下，順便告知自己已然築基的消息，可轉念一想，書信再快，又怎及他的遁術。
等他親自回去，一切自會分明。
屆時，他煉製出的大量高階丹藥，也能有穩定銷路，不必再局限於宗門內寥寥幾位同門。
至於低階丹藥，他倒是想到一人。
文綺悅。
若能請她以丹術入股，商鋪的貨源便再無後顧之憂。
想到此處，吳凡起身，在洞府陣法外留下一道留音符，隨即徑直朝文綺悅的洞府飛去。
文綺悅一聽有賺取靈石的門路，當即滿口應下。
如今她已是大師姐，手下還有幾位小師弟，正好可以拉著他們一同入股。
身為大師姐，這般能賺靈石的好事，自然要帶著師弟們一起，也正好彰顯她身為大師姐的擔當。
文綺悅沒細聽他念叨開店與入股的細節，只聽她反覆強調自己大師姐的身份，無奈之下，只得一路附和，連連稱讚。
得到文綺悅的應允後，吳凡前往宗門大殿報備一聲，便徑直離開宗門，御器朝著青溪縣飛去。
他並未動用鎮靈傘這般珍稀的極品靈器作為趕路。
築基初期便展露如此寶物，未免太過招搖。
宗門之外，人心複雜，低調才是長久之道。
吳凡先駕馭御風舟趕路，可飛了一段便覺速度太慢，索性直接棄舟，憑築基修為御空而行。
往日近二十日的路程，如今僅用十日，便已抵達。
空中俯瞰著熟悉的洣水鎮，吳凡沒有直接御空入城，而是在城外落下遁光，緩步而行。
數年未歸，街景依舊，可心境早已天差地別。
昔年歸來，他還只是練氣八層的修士，而今已是築基修士，眼界、心境，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只是不知為何，修為越高，他反倒越念起從前。
吳凡壓下心頭繁雜思緒，沿街慢行。
忽然，一陣熟悉的叫賣聲傳入耳中：
「糖葫蘆~~~酸甜可口的糖葫蘆嘞~~~」
吳凡腳步一頓，上前攔下，要了一串。
可伸手結帳時，才猛然想起，自己修仙數年哪裡會有這些凡俗金銀。
好在洣水鎮本就是仙凡混居之地，此地凡人多是修仙者後裔，即便不是，也知曉修士存在。
吳凡隨手取出一枚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小販伸手接過了靈石之後，整個人都已經僵住了。
一枚靈石，足以兌換的金銀數量，夠他數年不必再拋頭露面叫賣糖葫蘆了。
小販反應過來之後，激動得險些給下跪，吳凡只是無奈搖了搖頭，身形一晃，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另一條僻靜的街巷之中。
他輕輕拆開糖紙，咬下了最上面的一顆。
還是記憶里的那般甜，可此刻入口，卻只覺得甜得發膩。
奇怪？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味道。
小時候，他總纏著做完家族任務歸來的父母給帶一串，一口塞進兩顆，仍嫌不夠甜，還覺得微微發酸。
那時的甜，是真的甜。
就在這時，身旁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映入了吳凡的眼帘。
這小孩子衣衫很是破舊，上面還打著好幾塊大大的補丁，臉上掛著青色的鼻涕，一雙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盯著他手中的糖葫蘆，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吳凡微微一笑，立馬蹲了下來，將自己咬過的那顆輕輕掰下，笑著把剩下一串給遞了過去。
小男孩起初還有些怯生生的，不敢伸手，但是在他溫和的目光下，終是慢慢伸手接過，然後小心翼翼咬了最上面的一口，隨即拿著糖葫蘆轉身蹦蹦跳跳地跑開了，但是跑幾步便回頭望上那麼一眼，臉上的笑容乾淨又燦爛，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吳凡就這麼靜靜地原地，心頭忽然一澀。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原來這句詞，是這個意思，亦是這般滋味。
並不是他買的糖葫蘆變了，是他再也回不到當年那顆單純無憂的心了。
小時候，一顆糖葫蘆便是一天中最大的歡喜了。
如今他隨手能買百串千串，嘗到的卻只剩一種追憶，再無當初那份心動了。
這人修為越高，便越是念舊，可念舊又有何用？
真正該做的，是握緊手中已有的力量，去守護那些值得自己珍惜的人與事。
一念至此，心頭那點悵然豁然散開。
吳凡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糖屑，抬眼望向小巷的深處。
孩童已經一去不返，
他腳步一抬，身影從容地消失在了街巷的盡頭。
......
吳凡不多時便走到了二伯的家，吳家宅院門前。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還是當年離開時的那副模樣，沒有變化。
他抬手輕叩銅環，立刻就發出了「鐺鐺」兩聲。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探出頭來，正是當年一模一樣動作和姿態給吳凡開門的少年小廝，小文。
這幾年小文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眉眼間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模樣。
小文此時正眯著眼打量了吳凡片刻，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皺紋都瞬間舒展了開來，語氣里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
「侄少爺？您......您回來了？」
吳凡笑著點頭，聲音溫和說道：
「小文，是我，回來了。」
小文連忙側身讓他進來，一邊快步往裡走，一邊高聲大喊著。
「老爺！夫人！侄少爺回來了......回來了！」
庭院裡頓時就熱鬧了起來，二伯吳遠山和二伯母聞聲也立刻從正屋快步走了出來。
吳遠山此時的身形愈發胖了，面容依舊憨厚，可剛走出兩步，腳步卻猛地一頓，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眼神里多了幾分疑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鼻尖微微動了動，細細打量了吳凡一番。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吳凡，眉頭微蹙，語氣里的關切說道：
「凡兒，你可算回來了！這幾年在宗門還好？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也不提前捎個信？」
說話間，他的目光在吳凡周身來回打轉。
他雖只是練氣八層的修為，卻也能模糊地感知，眼前的吳凡，身上的氣息沉穩厚重，絕非練氣後期的氣息。
二伯母也湊上前來，緊緊拉著吳凡的手：
「可不是嘛，你二伯今天還在念叨你，可把我們惦記壞了。」
她說著，也察覺到吳凡的不同，眼神里掠過一絲詫異。
吳凡一一應著。
他看著眼前的二伯，瞧出了他眼底的疑惑，緩緩開口：
「二伯，二伯母，讓你們惦記了。我這次回來，一是回來祭祖；二是，有一件大事，想和二伯商量。另外，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吳遠山見他神色鄭重，又想到方才察覺到的異樣，心頭的疑惑更甚，連忙收起雜念，點了點頭：
「你說，只要二伯能幫上忙，絕不推辭。」
眾人一同走進正屋坐下，小文此時也端來幾杯熱茶，遞了一杯到吳凡手中。
吳凡接過茶杯，抬眼看向神色疑惑的二伯和二伯母，緩緩說道：
「二伯，二伯母，我如今，已經築基了。」
一句話，讓屋子的二人瞬間僵住，此時連空氣都仿佛靜止了。
吳遠山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撞在桌沿上，茶水濺出幾滴，他卻渾然不覺，眼神里的疑惑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取代，身子微微顫抖，嘴唇動了動，半天發不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顫著嗓子問道：
「你、你說什麼？築基？小凡，你再說一遍，你已經築基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死死盯著吳凡，像是要確認自己聽到的不是幻覺。
築基修士？
那是他此生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了，如今的確吳家出了一個築基修士？！！
二伯母此時更是驚得直接鬆開了吳凡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小半步，此時的臉上寫滿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哆嗦著說道：
「築......基？那可是築基修士啊！！！凡兒，你......你沒騙我們吧？」
她的震驚里，摻著幾分狂喜，還有幾分不敢置信的忐忑，她怕這是一個玩笑。
吳凡這時聞言，立刻釋放了一股築基的氣息，那股氣息帶著遠超鍊氣期修士的威壓，如同一陣無形的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廳堂。
吳遠山頓時只覺得胸口一悶，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先前心中的震驚與忐忑，在這股實打實遠超練氣後期的築基氣息面前，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與狂喜之感。
這不是幻覺，是真的。
他家小凡，真的築基了！！！
二伯母被這股氣息包裹，渾身一震，卻笑得愈發燦爛，聲音卻有些開始哽咽起來：
「是真的，是真的！凡兒真的築基了！老爺，咱們吳家，終於出了一位築基大能。」
如今吳凡橫空出世，一舉突破築基，不僅是他個人的榮耀，更是整個吳家的底氣。
從今往後，青溪縣，再也無人敢輕視吳家，那些往日裡欺辱過吳家，嘲諷過吳家的勢力，怕是要連夜登門賠罪。
吳遠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卻還是控制不住聲音發顫，他站起身，對著吳凡深深抱了抱拳，語氣里滿是激動與自豪：
「小凡，好樣的！不愧是我們吳家的孩子！你能築基，是我們吳家的榮耀啊！是我吳遠山的榮幸！更是是你父母的榮耀，要是你父母在天之靈，定然也會為你驕傲和開心的！」
他說著，眼眶也泛起了紅色，抬手抹了抹眼角。
二伯母也緩過神來，快步上前，又一次拉住吳凡的手，這一次，力道大得有些發緊，臉上的淚水滑落，卻是喜極而泣：
「好，好，好！以後再也不用受委屈了，咱們吳家，也能揚眉吐氣了。」
吳遠山起初只盼著吳凡早日娶妻，給早逝的三弟留下一脈香火便心滿意足。
後來見吳凡在煉丹上漸有起色，他又想著，將來多少能幫襯婉兒、山兒幾分。
再往後，他便覺得，吳凡加入了宗門，若是以後能在宗門謀個執事之位，已是光宗耀祖、出息至極。
可他從沒想過，吳凡竟能出息到這般地步。
出息到足以讓整個吳家的命運，從此徹底改寫。
半月之後。
在數日之前，吳凡等到築基的令牌徹底轉化貢獻點完畢後，第一時間便將宗門中還剩下的那枚築基丹，盡數兌換成了宗門貢獻。
這一換，竟是整整三萬貢獻點到手。
宗門規矩，一貢獻點等價於一枚下品靈石，也就是說，吳凡此刻已是手握三萬靈石的新晉「富豪」。
單靠宗門月例積攢，便是三十年才能攢下這般身家。
若非宗門規矩森嚴，吳凡真想親自將這枚築基丹送去拍賣會，或是直接賣給白家這類築基世家。
以眼下的行情，這枚築基丹絕對能賣到四萬靈石的高價。
畢竟此刻正是築基丹最為溢價的時候。
可他也只是在心裡想想罷了。
就算宗門真將丹藥交到他手上，沒有宗門首肯，吳凡也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私下售賣。
於是，吳凡當時大手一揮，三萬貢獻點瞬間清空。
他一口氣換了兩件極品靈器，又搜羅了一大批蘊含金木水土四行本源的靈材。
錢來得快，去得更快。
吳凡心中暗嘆，修仙一途，果然是個無底洞。
五行靈材，自然是為五行珠準備的。
如今他已築基，中品靈根的資質早已不夠「用」了。
他迫切想讓五行珠再度晉升，看看能否將他的靈根推向上品，乃至地靈根。
至於天靈根......
吳凡暫時不敢奢望。
而那兩件靈器，才是真正的大頭，足足花去兩萬五千多貢獻點。
第一件名為赤焰雀靈劍。
火屬性極品靈器，劍體鋒銳，靈動迅捷，內部封印著一道火雀精魄，出鞘時雀鳴震耳，可短暫凝聚赤焰靈雀殘翅光虹，不僅速度極快，斬擊更附帶著灼燒劍氣，纏鬥、追殺無一不精。
此劍與吳凡主修的《離火真經》屬性完美契合，一上手便如臂使指，極為稱心。
第二件，則是鎮靈傘。
傘身封印風屬性鳥獸精魄，撐開時可顯化青鸞虛影。
論防禦，它不如那些厚重盾牌的靈器，但勝在功能繁多。
防禦、閃避、懾敵、護魂，樣樣精通。
吳凡最看重的，便是它那一手封禁之能，用得好，足以瞬間牽制敵人。
更妙的是，此傘兼具風屬性，用作飛行法器速度絲毫不慢，日常代步極為方便。
當然，吳凡心中也已盤算好，等日後靈石充裕，定要再尋一件專門用來長途趕路的飛行靈器。
如今他才兩件靈器，手段終究單薄。
換做其他無家族依靠的散修築基，能有一件精品靈器便已是謝天謝地，大多築基初期的修士還在用普通法器過渡。
像白家那位新晉築基白陳耀，與鄧家當時廝殺時，手裡握著的還只是一把法器。
吳凡，一築基便手握兩件極品靈器，已是奢侈到令人眼紅。
將兩件靈器徹底煉化收入儲物袋，吳凡摒除雜念，準備催動五行珠。
這兩件靈器品階不低，可萬一被五行珠吸收本源時「誤傷」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他自儲物袋中取出六件靈材，凌空懸浮。
吳凡閉目凝神，丹田黃庭之內一道白光閃過，額間隱現白色符文。
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吸力自體內鋪開，將六件靈材緩緩包裹、吞噬。
片刻之後，靈材盡數化為精純本源，湧入五行珠。
珠內那朵五行花苞，除火行本就充盈之外，金、木、水、土四行，皆是微微綻開一些。
吳凡內視自身：
火行靈韻三十縷，
金行靈韻二十四縷，
木行靈韻二十六縷，
水行靈韻二十二縷，
土行靈韻二十四縷。
只是這般提升，便耗去了數千貢獻點。
五行珠晉升之路，依舊任重而道遠。
築基之後，雜事纏身，這大半個月來，他反倒沒正經靜下心修煉過。
功法、煉丹、煉神術、陣法、煉體......
哪一樣不需要大把時間與靈石堆砌？
吳凡輕嘆一聲，壓下心頭繁雜。
路要一步一步走，錢要一點一點賺。
他盤膝坐定，周身靈氣緩緩流轉，先將今日的功課補上。
等功法銜接完畢，穩固一段時日之後，便是他開爐煉丹掙靈石之時。
......
這一閉關，轉眼便是半年。
這半年裡，吳凡過得極是辛苦。
除了剛搬來洞府時與附近同門打過幾次照面，之後便只留下幾道留音符，再未與人相見。
實在是抽不出半分空閒。
頂級功法果然難修，尋常功法一兩月便可入門，可他耗了整整半年。
吳凡本還想抽空鑽研陣道，可《煉神術》晦澀艱深，再加上煉丹之事占滿了餘下所有時間，哪裡還有餘力旁顧。
如今他已築基，不必再做宗門雜役，可沒了雜役那份微薄外快，單靠售賣練氣期丹藥賺取靈石，終究利潤微薄。
他必須儘快掌握二階丹藥的煉製之法。
既能自用輔助修煉，也能售賣給同門，換取充足資源。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盤桓已久。
那便是自己開一間丹藥商鋪。
自然不是他親自坐鎮招攬生意，而是找人代為打理。
人選，他早已想好。
便是二伯吳遠山。
恰在此時，堂妹吳小婉傳來書信，問他今年是否回鄉祭祖。
吳凡本想回信應下，順便告知自己已然築基的消息，可轉念一想，書信再快，又怎及他的遁術。
等他親自回去，一切自會分明。
屆時，他煉製出的大量高階丹藥，也能有穩定銷路，不必再局限於宗門內寥寥幾位同門。
至於低階丹藥，他倒是想到一人。
文綺悅。
若能請她以丹術入股，商鋪的貨源便再無後顧之憂。
想到此處，吳凡起身，在洞府陣法外留下一道留音符，隨即徑直朝文綺悅的洞府飛去。
文綺悅一聽有賺取靈石的門路，當即滿口應下。
如今她已是大師姐，手下還有幾位小師弟，正好可以拉著他們一同入股。
身為大師姐，這般能賺靈石的好事，自然要帶著師弟們一起，也正好彰顯她身為大師姐的擔當。
文綺悅沒細聽他念叨開店與入股的細節，只聽她反覆強調自己大師姐的身份，無奈之下，只得一路附和，連連稱讚。
得到文綺悅的應允後，吳凡前往宗門大殿報備一聲，便徑直離開宗門，御器朝著青溪縣飛去。
他並未動用鎮靈傘這般珍稀的極品靈器作為趕路。
築基初期便展露如此寶物，未免太過招搖。
宗門之外，人心複雜，低調才是長久之道。
吳凡先駕馭御風舟趕路，可飛了一段便覺速度太慢，索性直接棄舟，憑築基修為御空而行。
往日近二十日的路程，如今僅用十日，便已抵達。
空中俯瞰著熟悉的洣水鎮，吳凡沒有直接御空入城，而是在城外落下遁光，緩步而行。
數年未歸，街景依舊，可心境早已天差地別。
昔年歸來，他還只是練氣八層的修士，而今已是築基修士，眼界、心境，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只是不知為何，修為越高，他反倒越念起從前。
吳凡壓下心頭繁雜思緒，沿街慢行。
忽然，一陣熟悉的叫賣聲傳入耳中：
「糖葫蘆~~~酸甜可口的糖葫蘆嘞~~~」
吳凡腳步一頓，上前攔下，要了一串。
可伸手結帳時，才猛然想起，自己修仙數年哪裡會有這些凡俗金銀。
好在洣水鎮本就是仙凡混居之地，此地凡人多是修仙者後裔，即便不是，也知曉修士存在。
吳凡隨手取出一枚下品靈石遞了過去。
小販伸手接過了靈石之後，整個人都已經僵住了。
一枚靈石，足以兌換的金銀數量，夠他數年不必再拋頭露面叫賣糖葫蘆了。
小販反應過來之後，激動得險些給下跪，吳凡只是無奈搖了搖頭，身形一晃，便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另一條僻靜的街巷之中。
他輕輕拆開糖紙，咬下了最上面的一顆。
還是記憶里的那般甜，可此刻入口，卻只覺得甜得發膩。
奇怪？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味道。
小時候，他總纏著做完家族任務歸來的父母給帶一串，一口塞進兩顆，仍嫌不夠甜，還覺得微微發酸。
那時的甜，是真的甜。
就在這時，身旁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映入了吳凡的眼帘。
這小孩子衣衫很是破舊，上面還打著好幾塊大大的補丁，臉上掛著青色的鼻涕，一雙眼睛就這麼直勾勾盯著他手中的糖葫蘆，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吳凡微微一笑，立馬蹲了下來，將自己咬過的那顆輕輕掰下，笑著把剩下一串給遞了過去。
小男孩起初還有些怯生生的，不敢伸手，但是在他溫和的目光下，終是慢慢伸手接過，然後小心翼翼咬了最上面的一口，隨即拿著糖葫蘆轉身蹦蹦跳跳地跑開了，但是跑幾步便回頭望上那麼一眼，臉上的笑容乾淨又燦爛，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吳凡就這麼靜靜地原地，心頭忽然一澀。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原來這句詞，是這個意思，亦是這般滋味。
並不是他買的糖葫蘆變了，是他再也回不到當年那顆單純無憂的心了。
小時候，一顆糖葫蘆便是一天中最大的歡喜了。
如今他隨手能買百串千串，嘗到的卻只剩一種追憶，再無當初那份心動了。
這人修為越高，便越是念舊，可念舊又有何用？
真正該做的，是握緊手中已有的力量，去守護那些值得自己珍惜的人與事。
一念至此，心頭那點悵然豁然散開。
吳凡拍了拍手上殘留的糖屑，抬眼望向小巷的深處。
孩童已經一去不返，
他腳步一抬，身影從容地消失在了街巷的盡頭。
......
吳凡不多時便走到了二伯的家，吳家宅院門前。
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還是當年離開時的那副模樣，沒有變化。
他抬手輕叩銅環，立刻就發出了「鐺鐺」兩聲。
不多時，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子探出頭來，正是當年一模一樣動作和姿態給吳凡開門的少年小廝，小文。
這幾年小文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多了幾分沉穩，眉眼間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模樣。
小文此時正眯著眼打量了吳凡片刻，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皺紋都瞬間舒展了開來，語氣里滿是驚喜與不敢置信：
「侄少爺？您......您回來了？」
吳凡笑著點頭，聲音溫和說道：
「小文，是我，回來了。」
小文連忙側身讓他進來，一邊快步往裡走，一邊高聲大喊著。
「老爺！夫人！侄少爺回來了......回來了！」
庭院裡頓時就熱鬧了起來，二伯吳遠山和二伯母聞聲也立刻從正屋快步走了出來。
吳遠山此時的身形愈發胖了，面容依舊憨厚，可剛走出兩步，腳步卻猛地一頓，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眼神里多了幾分疑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鼻尖微微動了動，細細打量了吳凡一番。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吳凡，眉頭微蹙，語氣里的關切說道：
「凡兒，你可算回來了！這幾年在宗門還好？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也不提前捎個信？」
說話間，他的目光在吳凡周身來回打轉。
他雖只是練氣八層的修為，卻也能模糊地感知，眼前的吳凡，身上的氣息沉穩厚重，絕非練氣後期的氣息。
二伯母也湊上前來，緊緊拉著吳凡的手：
「可不是嘛，你二伯今天還在念叨你，可把我們惦記壞了。」
她說著，也察覺到吳凡的不同，眼神里掠過一絲詫異。
吳凡一一應著。
他看著眼前的二伯，瞧出了他眼底的疑惑，緩緩開口：
「二伯，二伯母，讓你們惦記了。我這次回來，一是回來祭祖；二是，有一件大事，想和二伯商量。另外，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吳遠山見他神色鄭重，又想到方才察覺到的異樣，心頭的疑惑更甚，連忙收起雜念，點了點頭：
「你說，只要二伯能幫上忙，絕不推辭。」
眾人一同走進正屋坐下，小文此時也端來幾杯熱茶，遞了一杯到吳凡手中。
吳凡接過茶杯，抬眼看向神色疑惑的二伯和二伯母，緩緩說道：
「二伯，二伯母，我如今，已經築基了。」
一句話，讓屋子的二人瞬間僵住，此時連空氣都仿佛靜止了。
吳遠山手裡的茶杯「哐當」一聲撞在桌沿上，茶水濺出幾滴，他卻渾然不覺，眼神里的疑惑瞬間被極致的震驚取代，身子微微顫抖，嘴唇動了動，半天發不出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顫著嗓子問道：
「你、你說什麼？築基？小凡，你再說一遍，你已經築基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死死盯著吳凡，像是要確認自己聽到的不是幻覺。
築基修士？
那是他此生連想都不敢想的境界了，如今的確吳家出了一個築基修士？！！
二伯母此時更是驚得直接鬆開了吳凡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小半步，此時的臉上寫滿了一種難以置信的神色，嘴唇哆嗦著說道：
「築......基？那可是築基修士啊！！！凡兒，你......你沒騙我們吧？」
她的震驚里，摻著幾分狂喜，還有幾分不敢置信的忐忑，她怕這是一個玩笑。
吳凡這時聞言，立刻釋放了一股築基的氣息，那股氣息帶著遠超鍊氣期修士的威壓，如同一陣無形的浪潮，瞬間席捲了整個廳堂。
吳遠山頓時只覺得胸口一悶，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先前心中的震驚與忐忑，在這股實打實遠超練氣後期的築基氣息面前，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與狂喜之感。
這不是幻覺，是真的。
他家小凡，真的築基了！！！
二伯母被這股氣息包裹，渾身一震，卻笑得愈發燦爛，聲音卻有些開始哽咽起來：
「是真的，是真的！凡兒真的築基了！老爺，咱們吳家，終於出了一位築基大能。」
如今吳凡橫空出世，一舉突破築基，不僅是他個人的榮耀，更是整個吳家的底氣。
從今往後，青溪縣，再也無人敢輕視吳家，那些往日裡欺辱過吳家，嘲諷過吳家的勢力，怕是要連夜登門賠罪。
吳遠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卻還是控制不住聲音發顫，他站起身，對著吳凡深深抱了抱拳，語氣里滿是激動與自豪：
「小凡，好樣的！不愧是我們吳家的孩子！你能築基，是我們吳家的榮耀啊！是我吳遠山的榮幸！更是是你父母的榮耀，要是你父母在天之靈，定然也會為你驕傲和開心的！」
他說著，眼眶也泛起了紅色，抬手抹了抹眼角。
二伯母也緩過神來，快步上前，又一次拉住吳凡的手，這一次，力道大得有些發緊，臉上的淚水滑落，卻是喜極而泣：
「好，好，好！以後再也不用受委屈了，咱們吳家，也能揚眉吐氣了。」
吳遠山起初只盼著吳凡早日娶妻，給早逝的三弟留下一脈香火便心滿意足。
後來見吳凡在煉丹上漸有起色，他又想著，將來多少能幫襯婉兒、山兒幾分。
再往後，他便覺得，吳凡加入了宗門，若是以後能在宗門謀個執事之位，已是光宗耀祖、出息至極。
可他從沒想過，吳凡竟能出息到這般地步。
出息到足以讓整個吳家的命運，從此徹底改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