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年節、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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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媳原是官宦之女,其母生她難產而亡,半年後其父又猝死官衙,她的叔伯為了分奪家財便將她送至養濟院,三歲時被秦業抱走。」

  「為兄也是一次偶然在廟會見到兒媳婦,見她身姿婀娜,氣質雍容,端莊秀麗,可為咱們寧府五代大婦,多方打聽之下才知是秦家女,於是就請政二叔幫著下聘過了門。」

  賈瑭聽完解釋後也不吭聲,靜靜的凝視賈珍。

  盞茶後,就在賈珍面色驚懼,冷汗淋漓時,賈瑭開口說道:「本來是打算等我封了爵,好給蓉兒說一家武勛嫡女,但事已至此那便作罷。」

  「蓉兒已經成家,你今後莫要打擾小兩口過日子,也多給他些臉面,別動不動打罵。」

  恰巧此時賈蓉捧了一個小黃布口袋慌忙的跑了進來,聽見賈瑭言語後感激的看了一眼。

  賈珍見狀鬆了一口氣,急忙問道:

  「怎麼去了這一日。」

  賈蓉陪笑回說:「今兒不在禮部關領,又分在光祿寺庫上,因又到了光祿寺才領了下來。光祿寺的官兒們都說問父親好,多日不見,都著實想念。」

  賈珍勉強笑道:「他們哪裡是想我。這又到了年下了,不是想我的東西,就是想我的戲酒了。」

  一面說,一面瞧那黃布口袋,上有印就是「皇恩永錫」四個大字,那一邊又有禮部祠祭司的印記,又寫著一行小字,道是「寧國公賈演榮國公賈源恩賜永遠春祭賞共二分,淨折銀若干兩,某年月日龍禁尉候補侍衛賈蓉當堂領訖,值年寺丞某人」,下面一個硃筆花押。

  看過後取出銀子放置一旁的托盤上,又命賈蓉道:「去將口袋向宗祠大爐內焚了,然後去西府問問你璉二嬸子,正月里請吃年酒的日子擬了沒有。若擬定了,叫書房裡明白開了單子來,咱們再請時,就不能重犯了。舊年不留心重了幾家,不說咱們不留神,倒像兩宅商議定了送虛情怕費事一樣。」

  正說著,只見跑進來一小廝,手裡拿著個稟帖並一篇帳目稟報導:「老爺、二爺,黑山村的烏莊頭來了。」

  今歲因戰事晚了月旬的烏進孝眾人終於趕到仙京,驅趕車隊來到寧國府,隨後在賴升的帶領下開始搬卸貨物。

  正廳內,賈珍和賈瑭正看著烏進孝交租的單子,物什如下:大鹿五十隻,獐子七十隻,瓟子七十隻,暹豬四十個,湯豬四十個,龍豬四十個,野豬四十個,家臘豬四十個,野羊四十個,青羊四十個,家湯羊四十個,家風羊四十個,鱘鰉魚五個,各色雜魚五百斤;

  活雞、鴨、鵝各五百隻,風雞、鴨、鵝四百隻,野雞、兔子各三百對;

  熊掌三十對,鹿筋四十斤,海參七十斤,鹿舌六十條,牛舌六十條,蟶乾五十斤;

  榛、松、桃、杏穰各五口袋,大對蝦八十對,干蝦四百斤,銀霜炭上等選用二千斤,中等三千斤,柴炭四萬斤;

  御田胭脂米四石,碧糯七十斛,白糯七十斛,粉粳七十斛,雜色粱谷各七十斛,下用常米二千石;

  各色乾菜一車,外賣粱谷,牲口各項折銀四千兩。外門下孝敬哥兒姐兒頑意:活鹿三對,活白兔六對,黑兔五對,活錦雞兩對,西洋鴨兩對。

  賈瑭暗自思索原文中是怎麼寫的,只記得銀子兩千多,其餘怎麼也記不起來。

  賈府雖說有了自己這番變故後衰敗不似原著那般厲害,但這些天高地遠之外的雜碎,慣會欺上瞞下。

  先讓人去北地莊子查一查,待南下回來便將府內府外犁一遍,一些該死之人也應上路了。

  一旁賈珍滿意的點點頭,高興道:「不錯不錯,看來老爺我將莊子交給你們還是正確的。」

  這時賈瑭開口喊道:「賴升,帶人去給西府幾個丫頭一人送一對白兔,給大嫂子、侄媳婦和西府兩個嫂子送一對黑兔。」

  「是,小的這就去。」賴升領命後趕忙帶人去送。

  「你呀,真是何事都管著。」賈珍插科打諢,調笑道。

  賈瑭不予理睬,帶著晴雯去了西府用膳,人多熱鬧。

  ···

  臘月二十九,兩府中都換了門神,聯對,掛牌,新油了桃符,煥然一新。

  寧國府從大門、儀門、大廳、暖閣、內廳、內三門、內儀門並內塞門,直到正堂,一路正門大開,兩邊階下一色朱紅大高照,點的兩條金龍一般。

  除夕一早,賈母坐八抬大轎帶著兩府誥封者,皆按品級著朝服進宮朝賀,行禮領宴後回來,到寧國府暖閣下了轎。


  諸子弟有未隨入朝者,皆在寧府門前排班等侯,然後引入宗祠。

  眾人邁過幾間掛有御筆牌匾、對聯的祠們進入裡邊,祠內香燭輝煌,錦幛繡幕,雖列著神主,卻看不真切。

  賈敬今年依舊未歸,只見賈府人分昭穆排班立定:賈赦主祭,賈珍陪祭,賈瑭獻爵,賈璉獻帛,賈蓉捧香,另有二人展拜毯,守焚池。

  青衣樂奏,三獻爵,拜興畢,焚帛奠酒,禮畢,樂止,退出。

  眾人圍隨著賈母至正堂上,影前錦幔高掛,彩屏張護,香燭輝煌。上面正居中懸著寧榮二祖遺像,皆是披蟒腰玉;兩邊還有幾軸列祖遺影。

  賈氏族人從內儀門挨次列站,直到正堂廊下。

  檻外是男丁,檻內是各女眷,眾家人小廝皆在儀門之外。

  眾人依序擺好供菜祭品後,再次歸列站好。

  凡從文旁之名者,賈赦為首,下則從玉者,賈珍為首,再下從草頭者,賈蓉為首,左昭右穆,男東女西,俟賈母拈香下拜,眾人方一齊跪下,將五間大廳,三間抱廈,內外廊檐,階上階下兩丹墀內,花團錦簇,塞的無一隙空地。

  鴉雀無聞,只聽鏗鏘叮噹,金鈴玉珮微微搖曳之聲,並起跪靴履颯沓之響。

  一時禮畢,賈赦賈政等便忙退出,至榮府專候與賈母行禮。

  等賈母回到正堂內坐好,賈氏族人一面男一面女,一起行過了禮。

  左右兩旁設下交椅,然後又按長幼挨次歸坐受禮。

  兩府男婦小廝丫鬟亦按差役上中下行禮畢,散押歲錢、荷包、金銀錁,擺上合歡宴來。

  男東女西歸坐,獻屠蘇酒,合歡湯、吉祥果、如意糕畢,賈母起身進內間更衣,眾人方各散出。

  那晚各處佛堂灶王前焚香上供,兩府各處皆有紅燈。

  上下人等,皆打扮的花團錦簇,一夜人聲嘈雜,語笑喧闐,爆竹起火,絡繹不絕。

  正旦五鼓,眾人又按品大妝,擺全儀仗進宮朝賀。

  領宴回來,又至寧府祭過列祖,方回來受禮畢,便換衣歇息。

  隨後兩府主子是天天忙著請人吃年酒,那邊廳上院內皆是戲酒,親友絡繹不絕,一連忙了六七日才算有些空隙。

  初七戌時,才理國公府返回的賈瑭,先回瑞虎院沐浴更衣,帶著早先備好的禮物,領著下午剛出關的賈和出了院門。

  身後的晴雯看著自家爺出了院子,幽幽嘆了口氣。

  ···

  昌武六年,正月初七,戌時一刻。

  賈瑭負手前行,一側跟著懷中抱有禮物的賈和,兩人大搖大擺的走向位於榮禧堂背面、王熙鳳小院南邊的李紈院。

  他猶記得十七歲那年,幫八歲的賈蘭請來一位羽鶴書院的一階文修,並從賈政處討來外出求學的憑證,讓性子淡泊的李紈激動的淚流不止,梨花帶雨的擺宴答謝。

  最後宿醉在這裡過了夜,第二天寅時偷偷從梨香院地道返回東府。

  至此,賈瑭連續幾年的初七這天來考校賈蘭,更因第二天總是出現在寧國府,倒也無人懷疑,除了身邊最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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