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外飛仙，劍誅先天
上一章寫的不太滿意，重新寫了，已經訂閱過的朋友，重新刷新一下，應該就能看到。
……
青石嶺山道，百十騎緩緩穿過，兩邊的松林密密匝匝，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倏然，眼前豁然開朗。
飛虎寨的寨門就在前方，寨牆是用粗大的圓木壘成的，上面站著幾十個持刀的嘍囉，正朝下張望。寨門大開，裡面人影憧憧，顯然早已嚴陣以待。
君不悔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寨牆。
「三師兄，」崔賀湊過來，壓低聲音，「他們好像知道咱們要來。」
君不悔沒有回答。
周鐵柱手按刀柄，沉聲道：「楊師弟，要不要我帶人先衝進去探一探？」
「不必。」君不悔策馬行進，剩下的血龍馬緩步走向寨門，「你們跟在後面，等我的命令。」
周鐵柱想要說什麼，卻被崔賀拉住了袖子。
「聽三師兄的。」崔賀小聲說。
周鐵柱看了那少年背影一眼，終究沒有多說。
寨門內，飛虎幫的人馬已經列好了陣勢。
當先一人虎背熊腰，手提一柄重劍，正是大當家趙飛虎。他身後站著數百名匪徒，氣勢洶洶。
趙飛虎看見君不悔，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高聲喝道：「來者何人？為何擅闖我飛虎寨地盤？」
周鐵柱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喝道：「瞎了你的狗眼！我等是鐵衣門的人，這位是門主座下弟子楊安楊公子！你們飛虎寨劫殺劉家商隊，殺害楊公子養父，還敢在這裝傻充愣？」
崔賀也冷聲道：「趙飛虎，你膽子不小。敢動鐵衣門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趙飛虎看了君不悔一眼，冷笑道：「鐵衣門？好大的威風。」他頓了頓，抬頭往寨牆上望了一眼，「你們以為，就憑你們這點人，能在飛虎寨撒野？」
寨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八道人影。
八人一字排開，站在寨牆高處，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寨門外的鐵衣軍。他們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一看就是後天巔峰中的佼佼者。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清瘦老者，正是趙厲。
崔賀的臉色變了。
周鐵柱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手心滲出冷汗。
八個後天巔峰，加上趙飛虎就是九個。這等實力，在徐陽郡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他們這一百鐵衣軍雖然精銳，但面對九個後天巔峰，恐怕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千米之外，萬象門的方平的千里筒正對著這邊。
他一眼就認出了趙厲。
地榜第三十一位，青湖島的執事長老。萬象門的探子對地榜上的人物都爛熟於心，絕不會認錯。
方平的手微微發抖。
青湖島的人，在這裡設局，這意味著什麼？明顯是針對鐵衣門門主的天才弟子。青湖島要對鐵衣門動手了？可鐵衣門和歸元宗都不是軟柿子，青湖島就不怕兩線作戰，被旁邊的逍遙宮趁虛而入？
方平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撞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寨門前，君不悔抬頭看了一眼寨牆上的那八個人，面色不變。
「這就是你的倚仗？」他說。
他抬起手。
水霧在他掌心凝聚，飛速旋轉，眨眼間便凝成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冰球。
冰球晶瑩剔透，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趙厲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後天巔峰想要突破先天。有兩個條件，第一就是達到後天巔峰，第二就是「神」足夠的強大。而能夠虛空凝冰，顯然這少年的「神」已經強大到極致。
但凡處於這個境界，對內勁的控制達到圓潤如意、如臂使指的地步，便是「入微」。
這也是踏入先天虛丹的前提條件。能入微的後天巔峰，與普通後天巔峰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而楊安才十四歲。
趙厲厲喝一聲：「小心——」
話音未落，君不悔屈指一彈。
冰球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見。沒有呼嘯聲，沒有破風聲，只有一道模糊的白光。
趙飛虎本能地舉起重劍去擋。
「轟！」
重劍炸成碎片。
冰球同時炸成了大片的冰晶，貫穿了趙飛虎的胸膛，在他胸口留下一個一尺寬大的血洞。
無數冰晶碎片帶著血色四濺飛射，站在趙飛虎身後的十幾個匪徒被碎片擊中，慘叫著倒下一片。
趙飛虎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巨大窟窿，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然後，他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寨門前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寨門前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匪徒們呆呆地看著大當家的屍體，腿肚子都在轉筋。那些冰晶碎片嵌入地面、嵌入木樁、嵌入同伴的身體，入肉三分，鮮血汩汩地流。
周鐵柱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知道門主這個三弟子很強，但他沒想到會強到這個地步。一個後天巔峰的強者，連一招都接不住？
崔賀握著劍柄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好可怕……」他喃喃道。
三百丈外，方平的千里筒差點脫手。
「入微……」他低聲說，「十四歲……」
旁邊的孟良臉色也變了。
後天巔峰的武者數以萬計，但能入微的，百中無一。每一個能入微的後天巔峰，都意味著他隨時可能踏入先天。十四歲的入微，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可能在十四歲就踏入先天，比項凡塵還要早兩年。
「方老哥，」孟良的聲音有些發乾，「這個楊安……」
方平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千里筒。
一個十四歲就能入微的少年，日後必然是一尊虛境大能，甚至有可能衝擊至強者的境界。
這種妖孽，整個九州幾千年來也只出了一個項凡塵。而現在，鐵衣門出了一個。
趙厲站在寨牆上，看著徒弟的屍體，眼角抽搐。
他並不心疼這個弟子。他心驚的是，這個少年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入微之境，虛空凝冰，彈指殺人。這等手段，已經超出了後天巔峰的範疇。
「一起上。」他低聲道，「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身後那七名後天巔峰同時點頭。
趙厲從寨牆上一躍而下，手中戰刀化作一道匹練，直取君不悔。他身後七人各持兵器，殺意滔天。
後天巔峰之間的廝殺，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碰撞。誰的力量更大，誰的速度更快，誰就能活下來。
趙厲這一刀，絲毫沒有留手，少說也有九萬斤的力道。他身後那七個人，也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一刀一劍都有萬鈞之力。
八名後天巔峰強者同時出手，剎那間風捲雲動，威勢無匹。崔賀與周鐵柱等人盡皆臉色大變。
君不悔右手一抬，攔住他們，「後退。」
而後，腰間的玄鐵長劍出鞘。
君不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血龍馬背上。
在崔賀與周鐵柱等鐵衣軍的眼中，包括襲殺而來的八人眼中，全部失去了君不悔的身影。
甚至，連一絲殘影都沒瞧見。
可還不等他們反應……
趙厲的頭顱高高飛起，眼睛瞪得滾圓，至死都沒看清那一劍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其餘七個後天巔峰還沒反應過來，七顆頭顱幾乎在同一時間飛起。鮮血從七具無頭的脖頸中噴涌而出，在日光下畫出七道淒艷的弧線。
八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砰、砰、砰——」
沉悶的聲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君不悔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血龍馬的馬背上。
他手中長劍已經入鞘，衣袍上沒有沾一滴血，面色如常，仿佛剛才一直騎在馬上，沒有動彈。
三百丈外，方平的千里筒從手中滑落，差點掉下樹去。他手忙腳亂地接住，再舉起來看時，那個少年已經收劍歸鞘，重新坐在馬上。
「八個後天巔峰，一個地榜第三十一……」孟良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瞬間……全死了？」
方平沒有說話。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一劍斬殺八名後天巔峰。這種戰績，放在九州幾千年的歷史上，都是頭一遭。
項凡塵十六歲踏入先天，可他在十四歲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
方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手不再發抖。
寨門前的黃土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那些飛虎幫的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有的轉身就跑，有的癱在地上站不起來。
君不悔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寨牆，越過那些潰逃的匪徒，落在飛虎寨深處。
「閣下還不打算出手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山寨。
風吹過松林，松濤陣陣。
「孽障！」
一聲怒喝從寨子深處傳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惱怒。
一道青影從飛虎寨深處掠出。那人身法極快，幾個起落便到了寨門上空，足尖在一根旗杆上輕輕一點，穩穩地落在君不悔對面三丈處。
三十來歲，面容清瘦，青色長袍，手邊一柄長劍。正是大堂上那個閉目養神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趙厲這種能名列地榜第三十一的後天高手，在青湖島內身份也是不低，極有可能踏入先天境界。如今就這麼死了，死在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手裡。
他抬起頭，盯著君不悔，目光陰冷如蛇。
他的聲音很低，「我倒是小看你了。」
君不悔看著他，面色不變。
「青湖島？」他問。
青衣男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冷笑一聲：「你不需要知道。」
君不悔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你的天賦確實很可怕，」青衣男子緩緩拔出長劍，劍身通體雪白，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再過幾年，怕是真的要成第二個項凡塵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劍柄的手卻青筋暴起。他在害怕。不是害怕眼前的少年，而是害怕這個少年的未來。今日若放虎歸山，日後必成大患。
「所以，你必須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法已經不是「快」可以形容的，而是一種近乎瞬移的詭異。先天強者自然已經達到入微之境。他的身法、他的劍法，都遠遠不是後天武者能比的。
一道白光在君不悔視野中炸開。
不是一劍，是千百劍。
每一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每一劍都指向他的要害。那些劍光織成一張大網，從天而降，避無可避。
先天強者的真元可以離體，隔空殺人。
青衣男子這千百道劍光，每一道都是真實的劍氣，每一道都有開碑裂石的威力。劍氣過處，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崔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也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見到先天強者出手。
周鐵柱的手在發抖，但他還是拔出了刀，想要衝上去。然後他發現自己根本邁不動步。那股殺意太濃了，濃到像一堵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三百丈外。
「先天！」
方平失聲道，「青湖島出動了先天強者！」
孟良的臉色也變了。
青湖島出動了先天強者，這意味著他們鐵了心要殺楊安。
十四歲的少年，面對先天強者，能撐幾個呼吸？
方平握緊了千里筒，心中滿是惋惜。
這樣的天才，還沒長成就夭折了。
君不悔神色古井不波。
他不退反進，腳下一錯，身影如同一縷輕煙，從漫天劍光中穿過。凌波微步，他在笑傲江湖世界早已練至化境的輕功身法，此刻催動，速度快到極致。
「轟！轟！轟！」
劍氣落空，斬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個半丈深的大坑。碎石飛濺，塵土漫天。但君不悔的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青衣男子臉色一沉。他沒想到，一個後天境界的少年，竟然能在他的劍氣籠罩下遊刃有餘。
「躲？你能躲到幾時？」他冷哼一聲，劍勢一變，千百道劍氣匯聚成一道，直直地劈向君不悔。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變化，只有最純粹的殺意和最狂暴的力量。先天真元從從劍身延展，化作一道丈許長的白色劍光，攜著摧山裂石之勢，當頭斬下。
君不悔不再閃避。他雙腳生根，穩穩地站在原地，左手抬起，長劍出鞘。
二十五萬斤的肉身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
「轟——」
劍光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道白色劍光化作無數劍氣四濺飛射。
君不悔腳下的地面龜裂開來，裂痕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
但他一步未退。
青衣男子瞳孔驟縮。
不可能？！
後天境界不可能有這種實力！！
「你……」
他話音未落，君不悔已經欺身而上。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宛如一陣輕煙，眨眼間便到了青衣男子面前，又是一劍斬出。
青衣男子來不及閃避，只得橫劍格擋。
「鐺——」
雙劍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
青衣男子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虎口劇痛，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
他低頭一看，劍身上竟然出現了一個缺口。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變了調。
君不悔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重。他的劍法沒有任何花哨，但每一劍都帶著二十五萬之力。
青衣男子被逼得節節後退，手中長劍左支右絀，勉力抵擋。他的護體真元在君不悔玄鐵劍面前像是紙糊的一般，一劍下去就是一個窟窿。
「怪物！」他心中駭然。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宗門要出動先天強者來對付這個少年。這根本不是一個後天境界該有的實力。
「怪物！」他心中駭然。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宗門要出動先天強者來對付這個少年。這根本不是一個後天境界該有的實力。
三百丈外，方平和孟良已經完全呆住了。
一個後天境界的少年，追著一個先天強者打？
「方老哥……」孟良的聲音像是夢遊，「那個先天強者……是不是在放水？」
方平沒有回答。他知道確實匪夷所思，先天強者被一個後天境界的少年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力量，這種速度，已經超出了後天巔峰的範疇。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方平喃喃道。
寨門前，青衣男子被君不悔一劍轟飛，重重地撞在寨牆上，將寨牆撞出一個大窟窿。
他從碎石中爬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臉色鐵青。
「你找死！」他暴喝一聲，身上青光大盛。
先天真元瘋狂湧出，在他體表凝成一層厚實的護體光罩。他雙手握劍，劍身上亮起刺目的白光，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青湖島天級武學《寒淵劍訣》中的殺招，寒淵九劍。
這一劍，需要燃燒精氣才能施展，威力比普通劍法強出數倍，但代價是事後至少要休養三個月。
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能死在這一劍下，是你的榮幸！」
青衣男子長劍高舉，劍身上的白光越來越盛，像是一輪墜入人間的冷月。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結冰，地面上凝出一層薄薄的霜。
君不悔的眼眸微眯，卻依舊從容。
這一劍的威力，至少是之前劍氣的數倍。
威力恐怕已經不弱於先天實丹全力一擊。
不過……
他緩緩的收劍歸鞘，手卻沒有離開劍柄。
然後，他再次出劍了。
這一劍，落在青衣男子眼中，宛如漫天星辰。
不是一劍，是無數劍。每一劍都像一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從九天之上墜落。
那些流星匯聚成一道銀河，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天外飛仙。
青衣男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要躲，但是他卻突然發覺躲無可躲。
不是速度快，是「勢」太快。他的「神」剛剛捕捉到那一劍的軌跡，劍已經刺穿了他的護體光罩。
「嗤——」
青衣男子低下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不是後天……」
君不悔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的將長劍歸鞘。
青衣男子的身體晃了晃，站在原地沒有倒下。
然後，他的身上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血痕。
從臉到脖子，從胸口到四肢，像是被千百道無形的利刃划過。血水一點一點的透過衣裳溢出。
「噗——」
鮮血轟然從全身炸出，像是一朵盛開的紅花。
青衣男子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崩塌了，化作一堆碎肉爛骨，每一塊碎肉都不超過一寸。
時隔多年，君不悔再次使出這一劍，威力已經遠非往昔可比。
一劍之下，先天強者，屍骨無存。
寨門前的空地上，一片死寂。
崔賀的嘴巴張著，像是被人點了穴。
周鐵柱手裡的刀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那些鐵衣軍的軍士們一個個呆若木雞，看著那個收劍歸鞘的少年，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四歲，後天境界，一劍擊殺先天強者。
這不是天才，這是妖孽。
千米之外，方平的千里筒再次脫手。
這一次他沒有去接，任由它掉下樹去，砸在草叢裡發出一聲悶響。
「方老哥……」孟良的聲音像是在夢遊，「我們……是不是在做夢？」
方平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從懷裡摸出紙筆。他的手在發抖，字跡歪歪扭扭，但他還是一筆一畫地寫完了。
楊安，十四歲，鐵衣門聶融門下第三弟子。後天巔峰，入微之境，一劍擊殺先天虛丹強者。
故今未有……
建議列為潛龍榜與地榜雙榜之首。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紙折好，塞進竹筒里。
方平長長地嘆了口氣。
「十四歲，擊殺先天，」他喃喃道，「比項凡塵還可怕。這種戰績寫上去，誰會信？萬象門要怎麼跟天下人解釋？」
孟良沒有說話。他知道，這種匪夷所思的戰績一旦公布，質疑的聲音會比相信的多十倍。到時候，連萬象門的公信力都會受到衝擊。
可他們親眼看到了。
那個少年，是真的妖孽。
君不悔收劍歸鞘，轉過身。
崔賀還愣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神渙散。
「四師弟。」君不悔喊了一聲。
崔賀沒反應。
「崔賀。」君不悔提高了聲音。
「啊？」崔賀猛地驚醒，「三、三師兄？」
君不悔看了一眼已經崩潰而逃的飛虎幫馬匪，道，「剩下的你們處理，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楊公子，」他抱拳道，「屬下這就去辦。」
這一刻，他不敢再稱呼楊師弟。
君不悔點了點頭。
……
而在此刻，十里外的官道上。
鐵衣門三騎正被三個人攔住去路。
聶融坐在馬上，面色鐵青。
他面前站著三個青袍人，為首的一人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先天金丹強者。他們身後兩人，也都是先天實丹的境界。三人站在官道中央，攔住去路。
為首的那人微笑著拱手，「沒想到這麼巧合遇見聶門主，真是有緣。」
聶融冷聲道：「趙丹塵，你青湖島想幹什麼？」
趙丹塵笑容不變：「聶門主說的是什麼意思，在下與師弟遇見聶門主，只想與門主敘敘舊罷了。」
聶融的心沉了下去。
青湖島在這個時候攔住他，分明是要拖住他，不讓他去救楊安。飛虎寨那邊……
「趙丹塵，」聶融的聲音冷得像冰，「今日之事，我鐵衣門記下了。若我的弟子有什麼閃失，我聶融發誓，必定與你青湖島不死不休！」
趙丹塵的笑容終於淡了一些。他看了聶融一眼，緩緩道：「聶門主，鐵衣門與青湖島之間的差距，你應該比我清楚。這種話，還是少說為妙。」
聶融的手按上了劍柄。
鄧庚和吳凡同也拔出了兵器，殺意凜然。
但趙丹塵身後的兩人同時上前一步，三個人的氣息連成一片，像一座大山壓過來。
聶融的手停在劍柄上，一動不動。
他明白，他走不了。
趙丹塵看著聶融鐵青的臉色，微微一笑。
「我們只是想敘敘舊，不會耽誤太久的。」
夕陽西下，官道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六個人，紋絲不動。
青杉白骨的鐵粉們，《我，華山掌門，兼職魔教教主！》最新章節已發布！
……
青石嶺山道，百十騎緩緩穿過，兩邊的松林密密匝匝，風從山上吹下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倏然，眼前豁然開朗。
飛虎寨的寨門就在前方，寨牆是用粗大的圓木壘成的，上面站著幾十個持刀的嘍囉，正朝下張望。寨門大開，裡面人影憧憧，顯然早已嚴陣以待。
君不悔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寨牆。
「三師兄，」崔賀湊過來，壓低聲音，「他們好像知道咱們要來。」
君不悔沒有回答。
周鐵柱手按刀柄，沉聲道：「楊師弟，要不要我帶人先衝進去探一探？」
「不必。」君不悔策馬行進，剩下的血龍馬緩步走向寨門，「你們跟在後面，等我的命令。」
周鐵柱想要說什麼，卻被崔賀拉住了袖子。
「聽三師兄的。」崔賀小聲說。
周鐵柱看了那少年背影一眼，終究沒有多說。
寨門內，飛虎幫的人馬已經列好了陣勢。
當先一人虎背熊腰，手提一柄重劍，正是大當家趙飛虎。他身後站著數百名匪徒，氣勢洶洶。
趙飛虎看見君不悔，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高聲喝道：「來者何人？為何擅闖我飛虎寨地盤？」
周鐵柱勃然大怒，上前一步喝道：「瞎了你的狗眼！我等是鐵衣門的人，這位是門主座下弟子楊安楊公子！你們飛虎寨劫殺劉家商隊，殺害楊公子養父，還敢在這裝傻充愣？」
崔賀也冷聲道：「趙飛虎，你膽子不小。敢動鐵衣門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趙飛虎看了君不悔一眼，冷笑道：「鐵衣門？好大的威風。」他頓了頓，抬頭往寨牆上望了一眼，「你們以為，就憑你們這點人，能在飛虎寨撒野？」
寨牆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八道人影。
八人一字排開，站在寨牆高處，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寨門外的鐵衣軍。他們個個氣息沉凝，目光銳利，一看就是後天巔峰中的佼佼者。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清瘦老者，正是趙厲。
崔賀的臉色變了。
周鐵柱的手也按在了刀柄上，手心滲出冷汗。
八個後天巔峰，加上趙飛虎就是九個。這等實力，在徐陽郡已經可以橫著走了。
他們這一百鐵衣軍雖然精銳，但面對九個後天巔峰，恐怕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千米之外，萬象門的方平的千里筒正對著這邊。
他一眼就認出了趙厲。
地榜第三十一位，青湖島的執事長老。萬象門的探子對地榜上的人物都爛熟於心，絕不會認錯。
方平的手微微發抖。
青湖島的人，在這裡設局，這意味著什麼？明顯是針對鐵衣門門主的天才弟子。青湖島要對鐵衣門動手了？可鐵衣門和歸元宗都不是軟柿子，青湖島就不怕兩線作戰，被旁邊的逍遙宮趁虛而入？
方平額頭滲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撞見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寨門前，君不悔抬頭看了一眼寨牆上的那八個人，面色不變。
「這就是你的倚仗？」他說。
他抬起手。
水霧在他掌心凝聚，飛速旋轉，眨眼間便凝成了一塊拳頭大小的冰球。
冰球晶瑩剔透，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趙厲的臉色已經變了。
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後天巔峰想要突破先天。有兩個條件，第一就是達到後天巔峰，第二就是「神」足夠的強大。而能夠虛空凝冰，顯然這少年的「神」已經強大到極致。
但凡處於這個境界，對內勁的控制達到圓潤如意、如臂使指的地步，便是「入微」。
這也是踏入先天虛丹的前提條件。能入微的後天巔峰，與普通後天巔峰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計。
而楊安才十四歲。
趙厲厲喝一聲：「小心——」
話音未落，君不悔屈指一彈。
冰球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見。沒有呼嘯聲，沒有破風聲，只有一道模糊的白光。
趙飛虎本能地舉起重劍去擋。
「轟！」
重劍炸成碎片。
冰球同時炸成了大片的冰晶，貫穿了趙飛虎的胸膛，在他胸口留下一個一尺寬大的血洞。
無數冰晶碎片帶著血色四濺飛射，站在趙飛虎身後的十幾個匪徒被碎片擊中，慘叫著倒下一片。
趙飛虎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巨大窟窿，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然後，他的身體晃了晃，轟然倒地。
寨門前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寨門前的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匪徒們呆呆地看著大當家的屍體，腿肚子都在轉筋。那些冰晶碎片嵌入地面、嵌入木樁、嵌入同伴的身體，入肉三分，鮮血汩汩地流。
周鐵柱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
他知道門主這個三弟子很強，但他沒想到會強到這個地步。一個後天巔峰的強者，連一招都接不住？
崔賀握著劍柄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好可怕……」他喃喃道。
三百丈外，方平的千里筒差點脫手。
「入微……」他低聲說，「十四歲……」
旁邊的孟良臉色也變了。
後天巔峰的武者數以萬計，但能入微的，百中無一。每一個能入微的後天巔峰，都意味著他隨時可能踏入先天。十四歲的入微，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可能在十四歲就踏入先天，比項凡塵還要早兩年。
「方老哥，」孟良的聲音有些發乾，「這個楊安……」
方平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千里筒。
一個十四歲就能入微的少年，日後必然是一尊虛境大能，甚至有可能衝擊至強者的境界。
這種妖孽，整個九州幾千年來也只出了一個項凡塵。而現在，鐵衣門出了一個。
趙厲站在寨牆上，看著徒弟的屍體，眼角抽搐。
他並不心疼這個弟子。他心驚的是，這個少年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入微之境，虛空凝冰，彈指殺人。這等手段，已經超出了後天巔峰的範疇。
「一起上。」他低聲道，「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身後那七名後天巔峰同時點頭。
趙厲從寨牆上一躍而下，手中戰刀化作一道匹練，直取君不悔。他身後七人各持兵器，殺意滔天。
後天巔峰之間的廝殺，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碰撞。誰的力量更大，誰的速度更快，誰就能活下來。
趙厲這一刀，絲毫沒有留手，少說也有九萬斤的力道。他身後那七個人，也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一刀一劍都有萬鈞之力。
八名後天巔峰強者同時出手，剎那間風捲雲動，威勢無匹。崔賀與周鐵柱等人盡皆臉色大變。
君不悔右手一抬，攔住他們，「後退。」
而後，腰間的玄鐵長劍出鞘。
君不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血龍馬背上。
在崔賀與周鐵柱等鐵衣軍的眼中，包括襲殺而來的八人眼中，全部失去了君不悔的身影。
甚至，連一絲殘影都沒瞧見。
可還不等他們反應……
趙厲的頭顱高高飛起，眼睛瞪得滾圓，至死都沒看清那一劍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其餘七個後天巔峰還沒反應過來，七顆頭顱幾乎在同一時間飛起。鮮血從七具無頭的脖頸中噴涌而出，在日光下畫出七道淒艷的弧線。
八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砰、砰、砰——」
沉悶的聲響，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君不悔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血龍馬的馬背上。
他手中長劍已經入鞘，衣袍上沒有沾一滴血，面色如常，仿佛剛才一直騎在馬上，沒有動彈。
三百丈外，方平的千里筒從手中滑落，差點掉下樹去。他手忙腳亂地接住，再舉起來看時，那個少年已經收劍歸鞘，重新坐在馬上。
「八個後天巔峰，一個地榜第三十一……」孟良的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瞬間……全死了？」
方平沒有說話。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一劍斬殺八名後天巔峰。這種戰績，放在九州幾千年的歷史上，都是頭一遭。
項凡塵十六歲踏入先天，可他在十四歲的時候，也未必能做到這一步。
方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手不再發抖。
寨門前的黃土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那些飛虎幫的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有的轉身就跑，有的癱在地上站不起來。
君不悔看都沒有看他們一眼。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寨牆，越過那些潰逃的匪徒，落在飛虎寨深處。
「閣下還不打算出手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山寨。
風吹過松林，松濤陣陣。
「孽障！」
一聲怒喝從寨子深處傳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惱怒。
一道青影從飛虎寨深處掠出。那人身法極快，幾個起落便到了寨門上空，足尖在一根旗杆上輕輕一點，穩穩地落在君不悔對面三丈處。
三十來歲，面容清瘦，青色長袍，手邊一柄長劍。正是大堂上那個閉目養神的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趙厲這種能名列地榜第三十一的後天高手，在青湖島內身份也是不低，極有可能踏入先天境界。如今就這麼死了，死在一個十四歲的少年手裡。
他抬起頭，盯著君不悔，目光陰冷如蛇。
他的聲音很低，「我倒是小看你了。」
君不悔看著他，面色不變。
「青湖島？」他問。
青衣男子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他只是冷笑一聲：「你不需要知道。」
君不悔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你的天賦確實很可怕，」青衣男子緩緩拔出長劍，劍身通體雪白，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再過幾年，怕是真的要成第二個項凡塵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劍柄的手卻青筋暴起。他在害怕。不是害怕眼前的少年，而是害怕這個少年的未來。今日若放虎歸山，日後必成大患。
「所以，你必須死在這裡。」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他的身法已經不是「快」可以形容的，而是一種近乎瞬移的詭異。先天強者自然已經達到入微之境。他的身法、他的劍法，都遠遠不是後天武者能比的。
一道白光在君不悔視野中炸開。
不是一劍，是千百劍。
每一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每一劍都指向他的要害。那些劍光織成一張大網，從天而降，避無可避。
先天強者的真元可以離體，隔空殺人。
青衣男子這千百道劍光，每一道都是真實的劍氣，每一道都有開碑裂石的威力。劍氣過處，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崔賀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也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見到先天強者出手。
周鐵柱的手在發抖，但他還是拔出了刀，想要衝上去。然後他發現自己根本邁不動步。那股殺意太濃了，濃到像一堵牆，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三百丈外。
「先天！」
方平失聲道，「青湖島出動了先天強者！」
孟良的臉色也變了。
青湖島出動了先天強者，這意味著他們鐵了心要殺楊安。
十四歲的少年，面對先天強者，能撐幾個呼吸？
方平握緊了千里筒，心中滿是惋惜。
這樣的天才，還沒長成就夭折了。
君不悔神色古井不波。
他不退反進，腳下一錯，身影如同一縷輕煙，從漫天劍光中穿過。凌波微步，他在笑傲江湖世界早已練至化境的輕功身法，此刻催動，速度快到極致。
「轟！轟！轟！」
劍氣落空，斬在地面上，炸出一個個半丈深的大坑。碎石飛濺，塵土漫天。但君不悔的身影在煙塵中若隱若現，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
青衣男子臉色一沉。他沒想到，一個後天境界的少年，竟然能在他的劍氣籠罩下遊刃有餘。
「躲？你能躲到幾時？」他冷哼一聲，劍勢一變，千百道劍氣匯聚成一道，直直地劈向君不悔。
這一劍沒有花哨的變化，只有最純粹的殺意和最狂暴的力量。先天真元從從劍身延展，化作一道丈許長的白色劍光，攜著摧山裂石之勢，當頭斬下。
君不悔不再閃避。他雙腳生根，穩穩地站在原地，左手抬起，長劍出鞘。
二十五萬斤的肉身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
「轟——」
劍光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道白色劍光化作無數劍氣四濺飛射。
君不悔腳下的地面龜裂開來，裂痕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蔓延。
但他一步未退。
青衣男子瞳孔驟縮。
不可能？！
後天境界不可能有這種實力！！
「你……」
他話音未落，君不悔已經欺身而上。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宛如一陣輕煙，眨眼間便到了青衣男子面前，又是一劍斬出。
青衣男子來不及閃避，只得橫劍格擋。
「鐺——」
雙劍相交，發出一聲沉悶的金鐵交鳴。
青衣男子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從劍身上傳來，虎口劇痛，整個人被震得連退數步。
他低頭一看，劍身上竟然出現了一個缺口。
「這不可能！」他的聲音變了調。
君不悔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一劍比一劍快，一劍比一劍重。他的劍法沒有任何花哨，但每一劍都帶著二十五萬之力。
青衣男子被逼得節節後退，手中長劍左支右絀，勉力抵擋。他的護體真元在君不悔玄鐵劍面前像是紙糊的一般，一劍下去就是一個窟窿。
「怪物！」他心中駭然。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宗門要出動先天強者來對付這個少年。這根本不是一個後天境界該有的實力。
「怪物！」他心中駭然。
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宗門要出動先天強者來對付這個少年。這根本不是一個後天境界該有的實力。
三百丈外，方平和孟良已經完全呆住了。
一個後天境界的少年，追著一個先天強者打？
「方老哥……」孟良的聲音像是夢遊，「那個先天強者……是不是在放水？」
方平沒有回答。他知道確實匪夷所思，先天強者被一個後天境界的少年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這種力量，這種速度，已經超出了後天巔峰的範疇。
「他到底是什麼怪物……」方平喃喃道。
寨門前，青衣男子被君不悔一劍轟飛，重重地撞在寨牆上，將寨牆撞出一個大窟窿。
他從碎石中爬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臉色鐵青。
「你找死！」他暴喝一聲，身上青光大盛。
先天真元瘋狂湧出，在他體表凝成一層厚實的護體光罩。他雙手握劍，劍身上亮起刺目的白光，空氣中的溫度驟然下降。
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青湖島天級武學《寒淵劍訣》中的殺招，寒淵九劍。
這一劍，需要燃燒精氣才能施展，威力比普通劍法強出數倍，但代價是事後至少要休養三個月。
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能死在這一劍下，是你的榮幸！」
青衣男子長劍高舉，劍身上的白光越來越盛，像是一輪墜入人間的冷月。周圍的空氣都開始結冰，地面上凝出一層薄薄的霜。
君不悔的眼眸微眯，卻依舊從容。
這一劍的威力，至少是之前劍氣的數倍。
威力恐怕已經不弱於先天實丹全力一擊。
不過……
他緩緩的收劍歸鞘，手卻沒有離開劍柄。
然後，他再次出劍了。
這一劍，落在青衣男子眼中，宛如漫天星辰。
不是一劍，是無數劍。每一劍都像一顆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從九天之上墜落。
那些流星匯聚成一道銀河，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天外飛仙。
青衣男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要躲，但是他卻突然發覺躲無可躲。
不是速度快，是「勢」太快。他的「神」剛剛捕捉到那一劍的軌跡，劍已經刺穿了他的護體光罩。
「嗤——」
青衣男子低下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不是後天……」
君不悔沒有回答，只是緩緩的將長劍歸鞘。
青衣男子的身體晃了晃，站在原地沒有倒下。
然後，他的身上開始出現密密麻麻的血痕。
從臉到脖子，從胸口到四肢，像是被千百道無形的利刃划過。血水一點一點的透過衣裳溢出。
「噗——」
鮮血轟然從全身炸出，像是一朵盛開的紅花。
青衣男子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崩塌了，化作一堆碎肉爛骨，每一塊碎肉都不超過一寸。
時隔多年，君不悔再次使出這一劍，威力已經遠非往昔可比。
一劍之下，先天強者，屍骨無存。
寨門前的空地上，一片死寂。
崔賀的嘴巴張著，像是被人點了穴。
周鐵柱手裡的刀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那些鐵衣軍的軍士們一個個呆若木雞，看著那個收劍歸鞘的少年，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四歲，後天境界，一劍擊殺先天強者。
這不是天才，這是妖孽。
千米之外，方平的千里筒再次脫手。
這一次他沒有去接，任由它掉下樹去，砸在草叢裡發出一聲悶響。
「方老哥……」孟良的聲音像是在夢遊，「我們……是不是在做夢？」
方平沒有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才從懷裡摸出紙筆。他的手在發抖，字跡歪歪扭扭，但他還是一筆一畫地寫完了。
楊安，十四歲，鐵衣門聶融門下第三弟子。後天巔峰，入微之境，一劍擊殺先天虛丹強者。
故今未有……
建議列為潛龍榜與地榜雙榜之首。
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將紙折好，塞進竹筒里。
方平長長地嘆了口氣。
「十四歲，擊殺先天，」他喃喃道，「比項凡塵還可怕。這種戰績寫上去，誰會信？萬象門要怎麼跟天下人解釋？」
孟良沒有說話。他知道，這種匪夷所思的戰績一旦公布，質疑的聲音會比相信的多十倍。到時候，連萬象門的公信力都會受到衝擊。
可他們親眼看到了。
那個少年，是真的妖孽。
君不悔收劍歸鞘，轉過身。
崔賀還愣在那裡，嘴巴張著，眼神渙散。
「四師弟。」君不悔喊了一聲。
崔賀沒反應。
「崔賀。」君不悔提高了聲音。
「啊？」崔賀猛地驚醒，「三、三師兄？」
君不悔看了一眼已經崩潰而逃的飛虎幫馬匪，道，「剩下的你們處理，該抓的抓，該殺的殺。」
「楊公子，」他抱拳道，「屬下這就去辦。」
這一刻，他不敢再稱呼楊師弟。
君不悔點了點頭。
……
而在此刻，十里外的官道上。
鐵衣門三騎正被三個人攔住去路。
聶融坐在馬上，面色鐵青。
他面前站著三個青袍人，為首的一人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先天金丹強者。他們身後兩人，也都是先天實丹的境界。三人站在官道中央，攔住去路。
為首的那人微笑著拱手，「沒想到這麼巧合遇見聶門主，真是有緣。」
聶融冷聲道：「趙丹塵，你青湖島想幹什麼？」
趙丹塵笑容不變：「聶門主說的是什麼意思，在下與師弟遇見聶門主，只想與門主敘敘舊罷了。」
聶融的心沉了下去。
青湖島在這個時候攔住他，分明是要拖住他，不讓他去救楊安。飛虎寨那邊……
「趙丹塵，」聶融的聲音冷得像冰，「今日之事，我鐵衣門記下了。若我的弟子有什麼閃失，我聶融發誓，必定與你青湖島不死不休！」
趙丹塵的笑容終於淡了一些。他看了聶融一眼，緩緩道：「聶門主，鐵衣門與青湖島之間的差距，你應該比我清楚。這種話，還是少說為妙。」
聶融的手按上了劍柄。
鄧庚和吳凡同也拔出了兵器，殺意凜然。
但趙丹塵身後的兩人同時上前一步，三個人的氣息連成一片，像一座大山壓過來。
聶融的手停在劍柄上，一動不動。
他明白，他走不了。
趙丹塵看著聶融鐵青的臉色，微微一笑。
「我們只是想敘敘舊，不會耽誤太久的。」
夕陽西下，官道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六個人，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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