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籌謀（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第145章 籌謀（跪求各位義父訂閱！）
陳江河與柳舒靈返回凌木院時，已是三日後的午後。
百草峰依舊靜謐，藥田間的雜役弟子們埋頭勞作，見兩人經過，紛紛抱拳行禮。
陳江河一一頷首回禮，面色如常，腳下卻比平日快了三分。
韓水天端坐於堂中，面前擺著一壺清茶，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帘，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微微頷首：「回來了？」
陳江河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弟子陳江河，見過院主。續命靈芝已送達師父手中，師父服下後氣色好轉，特命弟子代他向院主致謝。」
韓水天捋須的手微微一頓。
那雙目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服下便好。承岳那小子，熬了二十年，總算有了轉機。」
他放下密報，抬手示意兩人落座。
陳江河與柳舒靈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韓水天沉默片刻，忽然開口：「烈方旭閉關了。」
陳江河眸光微凝。
柳舒靈眉頭一挑，追問道：「閉關？沖真元？」
韓水天點了點頭，從案上拿起那份密報，遞了過來。
陳江河接過，展開。
密報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驚心：烈陽門掌門獨子烈方旭，於三日前閉關衝擊真元境，烈陽門已調集大量資源供應，傳聞志在必得。
他合上密報，抬眸看向韓水天。
韓水天捋須道：「烈方旭根基紮實，積累深厚。此番閉關，若一切順利，少則兩月，多則半年，必破真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帶著幾分凝重：「神形宗選拔在明年，距今不過半年時間。你若以罡勁大成去，遇上真元境的烈方旭，必死無疑。」
柳舒靈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卻被韓水天抬手止住。
「老夫不是嚇唬你。」韓水天看著陳江河：「烈方旭此人，心性狹隘，睚眥必報。你那日在拍賣會上當眾搶走續命靈芝，又在他眼皮底下殺了他烈陽門長老，這份仇，他記死了。選拔會上，他定會對你下死手。」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明白。」
韓水天點了點頭，又道：「所以，這半年，你必須再進一步。不求突破真元，但至少要到罡勁巔峰，甚至半步真元。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江河站起身，鄭重抱拳：「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韓水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又落在柳舒靈身上。
「舒靈，你這丫頭也別閒著。」他捋須道，「你如今已是罡勁巔峰，根基穩固，正缺實戰磨礪。這半年，你陪江河練練。」
柳舒靈咧嘴一笑，重重一拍陳江河肩膀：「院主放心！我正想找機會再揍這小子一頓呢！」
陳江河被她拍得肩膀一沉，卻只是微微一笑。
礪武崖。
陳江河與柳舒靈相對而立，相距十丈。
山風掠過，吹得兩人衣袂獵獵作響。
柳舒靈今日依舊是一身玄黑勁裝，雙臂裸露，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她活動著脖頸，骨節咔咔作響，又舒展了一下雙臂，肩胛骨處傳來輕微的「噼啪」聲。
她看著陳江河，咧嘴笑道：「江河，準備好了嗎？」
那笑容依舊爽朗，可眼底深處，分明燃燒著一團戰意。
陳江河緩緩握緊破軍槍，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金色氣血如汞漿般奔涌，皮膚之下，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轉。
金血之軀，全力催動！
「準備好了。」他緩緩開口，槍尖斜指地面，「師姐，請。」
柳舒靈笑容一收。
下一瞬—
「轟！」
一股渾厚至極的青色罡氣，自她體內轟然湧出！
罡氣之中，隱隱帶著勃勃生機，卻又透著如山嶽般的沉重威壓！
柳舒靈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十丈距離，瞬息而至！
一拳轟出！
虎形拳！
拳罡凝實，青芒暴漲，這一拳沒有絲毫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刺耳尖嘯！
陳江河瞳孔微縮，不退反進！
他沒有用槍。
只是握緊右拳，一拳轟出！
同樣是最簡單的拳法，同樣是最純粹的力量！
拳鋒之上，金光璀璨！
「轟—！」
兩拳相擊，巨響震徹礪武崖！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青石地面寸寸龜裂，碎石被卷上天空，炸成斎粉！
陳江河連退三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龜裂出道道深痕！
柳舒靈也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拳，拳鋒之上，隱隱有些發麻。
「好小子！」她抬起頭，看向陳江河，眼中光芒熾烈，「你吃了什麼？肉身怎麼強成這樣？」
陳江河收拳而立，面色平靜：「金剛功，金血之境。」
柳舒靈愣了一下，隨即仰天長笑。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聲在崖頂迴蕩，「金血之軀，同階肉身無敵！難怪你敢硬扛烈陽門那老東西一刀！」
她笑聲一收，眼中戰意更盛：「再來！」
話音未落，她已欺身而上！
雙拳齊出，十二形拳，一招接一招，一拳快過一拳！
拳罡如潮，鋪天蓋地！
陳江河眸光一凝，同樣以拳對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力量碰撞！
金血之軀全力爆發，每一拳轟出，都帶著崩山裂石之威！
「砰砰砰砰——！」
拳拳相擊的巨響密如擂鼓，在礪武崖上空迴蕩！
每一拳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震得崖邊古樹簌簌發抖！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轟——！」
最後一記對轟，兩人同時後退！
陳江河退了三步，柳舒靈退了兩步。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興奮。
柳舒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拳鋒之上，已滿是紅腫。
她抬起頭，看向陳江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小子————」她喃喃道，「這才多久，你就能跟我打成平手了？」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緩緩道：「師姐手下留情了。」
「放屁！」柳舒靈笑罵一聲，「我全力出手，你還跟我打了一百招！這份實力，罡勁巔峰以下，沒人是你對手！」
她走到陳江河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咧嘴笑道：「好！有你這實力，神形宗選拔，起碼有一搏之力！」
陳江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望向遠處漸濃的夜色，心中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烈方旭若真突破真元，他這點實力，依舊不夠看。
還得再進一步。
南街茶鋪。
陳江河端坐於角落處，面前擺著一壺清茶。
趙疤匆匆趕來，進門時還在喘氣。
他在陳江河對面落座，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這才壓低聲音開口。
「首席，常家那邊，有動靜了。」
陳江河眸光微凝：「說。」
趙疤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極低：「這幾日常家頻繁聯絡城內外勢力，小的派人盯了幾天，發現他們接觸的人里，有烈陽門的人，也有城北黑市的幾個地頭蛇。還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還有幾個生面孔。
2
陳江河眉頭微挑。
趙疤點頭，繼續道：「小的讓人暗中跟著那幾個人，發現他們住在城東一處隱秘宅院，每日深居簡出，偶爾出來，也是去城北黑市轉悠。小的斗膽猜測，常家這是要借外力對付您。」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烈陽門那邊呢？」
趙疤道：「烈陽門最近倒是低調，沒什麼大動作。不過小的打聽到，烈陽門正在高價收購突破真元境的輔助丹藥，開價高得離譜。據說烈方旭閉關，烈青陽親自督辦，志在必得。」
陳江河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繼續盯著。常家的一舉一動，都要報我。」
趙疤雙手接過銀子，鄭重點頭：「首席放心！」
陳江河站起身，朝門外行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駐足回頭。
「趙疤。」
趙疤連忙起身：「首席吩咐。」
陳江河看著他，淡淡道：「鬼手張那邊，你幫我傳個話，就說三日後，我去拜訪。」
趙疤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小的明白。」
城北，鬼手張密室。
鬼手張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長案後，捏著一隻青瓷茶盞，悠然品茗。
見陳江河進來，他抬起眼皮，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陳首席深夜來訪，可是來還銀子的？」
陳江河在他對面落座。
「張老，我是想說銀子一事可否「7
鬼手張低頭看了一眼陳江河。
他放下茶盞，靠回椅背，捋須笑道：「陳首席，老夫當初借你這筆銀子，說得很清楚。不收利息，不設抵押。」
陳江河點頭：「張老說的是。」
鬼手張看著他，自光裡帶著幾分深意：「那陳首席可知，老夫為何要借你這兩百萬兩？」
陳江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鬼手張緩緩道：「老夫在城北混了四十年，見過無數天驕。有人驚才絕艷，三年入罡勁，五年入巔峰，可最後呢？要麼死在仇家手裡，要麼走火入魔，要麼被更強者踩在腳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可你不一樣。你從化勁到罡勁大成，每一步都穩紮穩打。血手幫、青狼幫、常家、烈陽門，每一次都是在絕境中殺出生路。這樣的人，值得老夫押一注。」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張老抬愛。」
鬼手張擺了擺手，笑道：「不是抬愛，是實情。所以那兩百萬兩，老夫本就沒打算要回來。」
他捋須道：「那銀子，你留著。日後修煉、突破、購買丹藥，處處都要用錢。老夫不缺這兩百萬兩，但你缺。」
陳江河看向鬼手張那張清癯的臉，沉默良久。
他伸手，將銀票收入懷中，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字據，輕輕放在案上。
「張老，這是江河立下的字據。兩百萬兩，三年之內，連本帶利歸還。若逾期不還，江河願以此命相抵。」
鬼手張低頭看著那張字據，目光微凝。
字據上，每一筆每一划，都透著鄭重與認真。
他抬起頭，看向陳江河，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江河迎上他的目光，鄭重道：「張老押江河這一注，是情分。江河領這份情，但銀子是銀子，規矩是規矩。今日張老不收利息，不設抵押，是張老大度。但江河不能因此就覺得理所應當。」
他頓了頓：「三年之內，江河必當加倍奉還。若有朝一日張老有用得著江河的地方，只要不違道義，不損宗門，江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鬼手張點了點頭，將那張字據折好，收入懷中，「這份字據，老夫收了。陳首席，你是個講究人。」
陳江河抱拳：「張老過譽。」
鬼手張擺了擺手，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恢復如常。
「對了，有件事，老夫得提醒你。」他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深邃，「烈陽門那邊，正在高價收購突破真元境的輔助丹藥。只要能輔助突破的，他們都要，價錢翻倍。」
陳江河點頭：「聽說了。」
鬼手張看著他，緩緩道：「烈方旭本就半步真元，根基紮實。若再配上這些丹藥，突破真元，十拿九穩。」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到那時，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陳江河面色不變，只是點了點頭：「江河明白。」
鬼手張靠回椅背，捋須道：「你明白就好。去吧，老夫等著看你在神形宗選拔上大放異彩。」
次日，形意門主峰後山，天衍閣。
陳江河持掌門手令，再次來到那座青石樓閣前。
守閣長老依舊盤坐於門前，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內斂得幾乎察覺不到。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陳江河身上，微微頷首。
「又來了？」
陳江河抱拳行禮：「弟子陳江河，奉掌門之命，再入天衍閣挑選功法。」
守閣長老接過手令，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第四層。」他開口，聲音蒼老而平靜。
陳江河抱拳一揖，轉身踏入閣中。
這一次，他沒有在一層停留，徑直登上樓梯，穿過二層、三層，來到第四層。
天衍閣第四層比下面三層小得多，方圓不過十丈，穹頂卻高達五丈，四面牆壁皆是整排整排的紅木書架，直抵穹頂。
書架上擺著的典籍，比下面幾層少了太多，只有寥寥數十冊，可每一冊都以最精緻的玉匣盛裝，匣上刻著功法的名字和修煉者的名號。
陳江河目光掃過那些玉匣，心中微微悸動。
《破法劍典》、《大衍刀法》————
每一門，都是足以讓江湖中人搶破頭顱的宗門絕學。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他沿著書架一排排看過去，目光掠過那些名字，最後落在最為顯眼的玉匣上。
玉匣上刻著：《真元凝脈術》罡勁巔峰凝練經脈之法，為突破真元打牢根基。
陳江河伸手，取下那隻玉匣，打開。
匣中是一本薄薄的冊子，紙張泛黃，邊角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他翻開第一頁，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清瘦的小字：「真元者，真氣之元也。凝脈者，經脈之基也。欲破真元，先凝經脈。經脈不固，真元不成————」
陳江河一頁頁翻下去，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歡喜。
這門《真元凝脈術》，不是攻伐功法，不教人怎麼打架，只講一件事—如何將經脈凝練到足以承載真元的強度。
罡勁巔峰突破真元，最大的難關不是真氣積累，而是經脈能否承受真元的衝擊。
尋常罡勁巔峰，經脈雖強，卻未必能承載真元那磅礴如海的力量。
若貿然突破，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當場斃命。
而這門《真元凝脈術》，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它詳細講述了如何用罡氣反覆沖刷經脈，如何用特殊手法凝練經脈壁，如何用天材地寶輔助溫養，最終將經脈強化到足以承載真元的程度。
陳江河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
這才是他需要的。
他拿著冊子，轉身下樓。
閣門外，守閣長老依舊盤坐於地。
見他出來，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本薄薄的冊子上，微微一頓。
「《真元凝脈術》？」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你不選攻伐功法，選這個？」
陳江河抱拳道：「弟子以為，攻伐功法再強，若根基不牢，也是空中樓閣。真元之路，一步一坎。與其貪多嚼不爛，不如先把根基打牢。」
守閣長老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讚許地笑了笑。
「你能想到這一層，比那些只圖戰力、不顧根基的人強。」他緩緩開口，「天衍閣第四層，攻伐功法無數，可能想到來選這門凝脈術的，確實極少。」
他擺了擺手，重新闔上雙眼：「去吧。好好練。」
陳江河鄭重抱拳：「多謝長老。」
凌木院，靜室。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上，面前擺著那隻裝著玉髓芝的檀木匣。
他打開匣蓋，盯著那株通體青碧的靈芝，沉默良久。
玉髓芝，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材地寶，可洗滌經脈，提升根骨。
鬼手張說，烈方旭有三枚真元丹，外加一株五百年份的玉髓芝。
他只有這株玉髓芝。
他伸手，輕輕撕下一小塊靈芝，送入口中。
靈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而清涼的氣流湧入四肢百骸。
那氣流所過之處，經脈微微震顫，仿佛被什麼力量輕輕滌盪，一層層灰濛濛的雜質從經脈壁上剝落，隨著氣血運轉，緩緩排出體外。
陳江河閉上眼，運轉《真元凝脈術》心法，引導那股力量一遍遍沖刷經脈。
一遍。
兩遍。
三遍。
不知不覺，三日三夜過去。
靜室之中，陳江河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三日前更深邃了幾分，眸中隱隱有青金兩色光芒流轉，如古潭幽深，不見底。
他閉上眼，內視體內。
經脈之中，原本粗糙不平的經脈壁，此刻光滑如玉，隱隱透著淡淡的金光。
根骨三品，經脈穩固。
接下來，便是全力衝刺罡勁巔峰。
他伸手，再次從玉匣中撕下一小塊靈芝，送入口中。
閉上眼，繼續修煉。
陳江河與柳舒靈返回凌木院時，已是三日後的午後。
百草峰依舊靜謐，藥田間的雜役弟子們埋頭勞作，見兩人經過，紛紛抱拳行禮。
陳江河一一頷首回禮，面色如常，腳下卻比平日快了三分。
韓水天端坐於堂中，面前擺著一壺清茶，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帘，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微微頷首：「回來了？」
陳江河上前一步，抱拳行禮：「弟子陳江河，見過院主。續命靈芝已送達師父手中，師父服下後氣色好轉，特命弟子代他向院主致謝。」
韓水天捋須的手微微一頓。
那雙目之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好。」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輕鬆，「服下便好。承岳那小子，熬了二十年，總算有了轉機。」
他放下密報，抬手示意兩人落座。
陳江河與柳舒靈依言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韓水天沉默片刻，忽然開口：「烈方旭閉關了。」
陳江河眸光微凝。
柳舒靈眉頭一挑，追問道：「閉關？沖真元？」
韓水天點了點頭，從案上拿起那份密報，遞了過來。
陳江河接過，展開。
密報上只有寥寥數語，卻字字驚心：烈陽門掌門獨子烈方旭，於三日前閉關衝擊真元境，烈陽門已調集大量資源供應，傳聞志在必得。
他合上密報，抬眸看向韓水天。
韓水天捋須道：「烈方旭根基紮實，積累深厚。此番閉關，若一切順利，少則兩月，多則半年，必破真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帶著幾分凝重：「神形宗選拔在明年，距今不過半年時間。你若以罡勁大成去，遇上真元境的烈方旭，必死無疑。」
柳舒靈臉色微變，正要開口，卻被韓水天抬手止住。
「老夫不是嚇唬你。」韓水天看著陳江河：「烈方旭此人，心性狹隘，睚眥必報。你那日在拍賣會上當眾搶走續命靈芝，又在他眼皮底下殺了他烈陽門長老，這份仇，他記死了。選拔會上，他定會對你下死手。」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明白。」
韓水天點了點頭，又道：「所以，這半年，你必須再進一步。不求突破真元，但至少要到罡勁巔峰，甚至半步真元。否則」」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陳江河站起身，鄭重抱拳：「弟子定當竭盡全力。」
韓水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目光又落在柳舒靈身上。
「舒靈，你這丫頭也別閒著。」他捋須道，「你如今已是罡勁巔峰，根基穩固，正缺實戰磨礪。這半年，你陪江河練練。」
柳舒靈咧嘴一笑，重重一拍陳江河肩膀：「院主放心！我正想找機會再揍這小子一頓呢！」
陳江河被她拍得肩膀一沉，卻只是微微一笑。
礪武崖。
陳江河與柳舒靈相對而立，相距十丈。
山風掠過，吹得兩人衣袂獵獵作響。
柳舒靈今日依舊是一身玄黑勁裝，雙臂裸露，肌肉線條流暢有力。
她活動著脖頸，骨節咔咔作響，又舒展了一下雙臂，肩胛骨處傳來輕微的「噼啪」聲。
她看著陳江河，咧嘴笑道：「江河，準備好了嗎？」
那笑容依舊爽朗，可眼底深處，分明燃燒著一團戰意。
陳江河緩緩握緊破軍槍，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金色氣血如汞漿般奔涌，皮膚之下，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流轉。
金血之軀，全力催動！
「準備好了。」他緩緩開口，槍尖斜指地面，「師姐，請。」
柳舒靈笑容一收。
下一瞬—
「轟！」
一股渾厚至極的青色罡氣，自她體內轟然湧出！
罡氣之中，隱隱帶著勃勃生機，卻又透著如山嶽般的沉重威壓！
柳舒靈一步踏出，地面炸裂！
十丈距離，瞬息而至！
一拳轟出！
虎形拳！
拳罡凝實，青芒暴漲，這一拳沒有絲毫花哨，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刺耳尖嘯！
陳江河瞳孔微縮，不退反進！
他沒有用槍。
只是握緊右拳，一拳轟出！
同樣是最簡單的拳法，同樣是最純粹的力量！
拳鋒之上，金光璀璨！
「轟—！」
兩拳相擊，巨響震徹礪武崖！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青石地面寸寸龜裂，碎石被卷上天空，炸成斎粉！
陳江河連退三步，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龜裂出道道深痕！
柳舒靈也退了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拳，拳鋒之上，隱隱有些發麻。
「好小子！」她抬起頭，看向陳江河，眼中光芒熾烈，「你吃了什麼？肉身怎麼強成這樣？」
陳江河收拳而立，面色平靜：「金剛功，金血之境。」
柳舒靈愣了一下，隨即仰天長笑。
「好！好！好！」她連說了三個「好」字，笑聲在崖頂迴蕩，「金血之軀，同階肉身無敵！難怪你敢硬扛烈陽門那老東西一刀！」
她笑聲一收，眼中戰意更盛：「再來！」
話音未落，她已欺身而上！
雙拳齊出，十二形拳，一招接一招，一拳快過一拳！
拳罡如潮，鋪天蓋地！
陳江河眸光一凝，同樣以拳對拳！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的力量碰撞！
金血之軀全力爆發，每一拳轟出，都帶著崩山裂石之威！
「砰砰砰砰——！」
拳拳相擊的巨響密如擂鼓，在礪武崖上空迴蕩！
每一拳碰撞，都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震得崖邊古樹簌簌發抖！
三十招！
五十招！
八十招！
「轟——！」
最後一記對轟，兩人同時後退！
陳江河退了三步，柳舒靈退了兩步。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興奮。
柳舒靈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拳鋒之上，已滿是紅腫。
她抬起頭，看向陳江河，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小子————」她喃喃道，「這才多久，你就能跟我打成平手了？」
陳江河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緩緩道：「師姐手下留情了。」
「放屁！」柳舒靈笑罵一聲，「我全力出手，你還跟我打了一百招！這份實力，罡勁巔峰以下，沒人是你對手！」
她走到陳江河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咧嘴笑道：「好！有你這實力，神形宗選拔，起碼有一搏之力！」
陳江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望向遠處漸濃的夜色，心中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烈方旭若真突破真元，他這點實力，依舊不夠看。
還得再進一步。
南街茶鋪。
陳江河端坐於角落處，面前擺著一壺清茶。
趙疤匆匆趕來，進門時還在喘氣。
他在陳江河對面落座，端起桌上的涼茶一飲而盡，抹了把嘴，這才壓低聲音開口。
「首席，常家那邊，有動靜了。」
陳江河眸光微凝：「說。」
趙疤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極低：「這幾日常家頻繁聯絡城內外勢力，小的派人盯了幾天，發現他們接觸的人里，有烈陽門的人，也有城北黑市的幾個地頭蛇。還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還有幾個生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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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江河眉頭微挑。
趙疤點頭，繼續道：「小的讓人暗中跟著那幾個人，發現他們住在城東一處隱秘宅院，每日深居簡出，偶爾出來，也是去城北黑市轉悠。小的斗膽猜測，常家這是要借外力對付您。」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烈陽門那邊呢？」
趙疤道：「烈陽門最近倒是低調，沒什麼大動作。不過小的打聽到，烈陽門正在高價收購突破真元境的輔助丹藥，開價高得離譜。據說烈方旭閉關，烈青陽親自督辦，志在必得。」
陳江河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繼續盯著。常家的一舉一動，都要報我。」
趙疤雙手接過銀子，鄭重點頭：「首席放心！」
陳江河站起身，朝門外行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駐足回頭。
「趙疤。」
趙疤連忙起身：「首席吩咐。」
陳江河看著他，淡淡道：「鬼手張那邊，你幫我傳個話，就說三日後，我去拜訪。」
趙疤微微一怔，隨即點頭：「小的明白。」
城北，鬼手張密室。
鬼手張依舊坐在那張紫檀木長案後，捏著一隻青瓷茶盞，悠然品茗。
見陳江河進來，他抬起眼皮，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陳首席深夜來訪，可是來還銀子的？」
陳江河在他對面落座。
「張老，我是想說銀子一事可否「7
鬼手張低頭看了一眼陳江河。
他放下茶盞，靠回椅背，捋須笑道：「陳首席，老夫當初借你這筆銀子，說得很清楚。不收利息，不設抵押。」
陳江河點頭：「張老說的是。」
鬼手張看著他，自光裡帶著幾分深意：「那陳首席可知，老夫為何要借你這兩百萬兩？」
陳江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鬼手張緩緩道：「老夫在城北混了四十年，見過無數天驕。有人驚才絕艷，三年入罡勁，五年入巔峰，可最後呢？要麼死在仇家手裡，要麼走火入魔，要麼被更強者踩在腳下。」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江河臉上：「可你不一樣。你從化勁到罡勁大成，每一步都穩紮穩打。血手幫、青狼幫、常家、烈陽門，每一次都是在絕境中殺出生路。這樣的人，值得老夫押一注。」
陳江河沉默片刻，緩緩道：「張老抬愛。」
鬼手張擺了擺手，笑道：「不是抬愛，是實情。所以那兩百萬兩，老夫本就沒打算要回來。」
他捋須道：「那銀子，你留著。日後修煉、突破、購買丹藥，處處都要用錢。老夫不缺這兩百萬兩，但你缺。」
陳江河看向鬼手張那張清癯的臉，沉默良久。
他伸手，將銀票收入懷中，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已寫好的字據，輕輕放在案上。
「張老，這是江河立下的字據。兩百萬兩，三年之內，連本帶利歸還。若逾期不還，江河願以此命相抵。」
鬼手張低頭看著那張字據，目光微凝。
字據上，每一筆每一划，都透著鄭重與認真。
他抬起頭，看向陳江河，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江河迎上他的目光，鄭重道：「張老押江河這一注，是情分。江河領這份情，但銀子是銀子，規矩是規矩。今日張老不收利息，不設抵押，是張老大度。但江河不能因此就覺得理所應當。」
他頓了頓：「三年之內，江河必當加倍奉還。若有朝一日張老有用得著江河的地方，只要不違道義，不損宗門，江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好。」鬼手張點了點頭，將那張字據折好，收入懷中，「這份字據，老夫收了。陳首席，你是個講究人。」
陳江河抱拳：「張老過譽。」
鬼手張擺了擺手，重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恢復如常。
「對了，有件事，老夫得提醒你。」他放下茶盞，目光變得深邃，「烈陽門那邊，正在高價收購突破真元境的輔助丹藥。只要能輔助突破的，他們都要，價錢翻倍。」
陳江河點頭：「聽說了。」
鬼手張看著他，緩緩道：「烈方旭本就半步真元，根基紮實。若再配上這些丹藥，突破真元，十拿九穩。」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幾分：「到那時，他第一個要殺的，就是你。」
陳江河面色不變，只是點了點頭：「江河明白。」
鬼手張靠回椅背，捋須道：「你明白就好。去吧，老夫等著看你在神形宗選拔上大放異彩。」
次日，形意門主峰後山，天衍閣。
陳江河持掌門手令，再次來到那座青石樓閣前。
守閣長老依舊盤坐於門前，雙目微闔，周身氣息內斂得幾乎察覺不到。
聽見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陳江河身上，微微頷首。
「又來了？」
陳江河抱拳行禮：「弟子陳江河，奉掌門之命，再入天衍閣挑選功法。」
守閣長老接過手令，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第四層。」他開口，聲音蒼老而平靜。
陳江河抱拳一揖，轉身踏入閣中。
這一次，他沒有在一層停留，徑直登上樓梯，穿過二層、三層，來到第四層。
天衍閣第四層比下面三層小得多，方圓不過十丈，穹頂卻高達五丈，四面牆壁皆是整排整排的紅木書架，直抵穹頂。
書架上擺著的典籍，比下面幾層少了太多，只有寥寥數十冊，可每一冊都以最精緻的玉匣盛裝，匣上刻著功法的名字和修煉者的名號。
陳江河目光掃過那些玉匣，心中微微悸動。
《破法劍典》、《大衍刀法》————
每一門，都是足以讓江湖中人搶破頭顱的宗門絕學。
可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他沿著書架一排排看過去，目光掠過那些名字，最後落在最為顯眼的玉匣上。
玉匣上刻著：《真元凝脈術》罡勁巔峰凝練經脈之法，為突破真元打牢根基。
陳江河伸手，取下那隻玉匣，打開。
匣中是一本薄薄的冊子，紙張泛黃，邊角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他翻開第一頁，映入眼帘的是一行清瘦的小字：「真元者，真氣之元也。凝脈者，經脈之基也。欲破真元，先凝經脈。經脈不固，真元不成————」
陳江河一頁頁翻下去，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歡喜。
這門《真元凝脈術》，不是攻伐功法，不教人怎麼打架，只講一件事—如何將經脈凝練到足以承載真元的強度。
罡勁巔峰突破真元，最大的難關不是真氣積累，而是經脈能否承受真元的衝擊。
尋常罡勁巔峰，經脈雖強，卻未必能承載真元那磅礴如海的力量。
若貿然突破，輕則經脈受損，修為倒退；重則經脈盡斷，當場斃命。
而這門《真元凝脈術》，正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它詳細講述了如何用罡氣反覆沖刷經脈，如何用特殊手法凝練經脈壁，如何用天材地寶輔助溫養，最終將經脈強化到足以承載真元的程度。
陳江河合上冊子，深吸一口氣。
這才是他需要的。
他拿著冊子，轉身下樓。
閣門外，守閣長老依舊盤坐於地。
見他出來，目光落在他手中那本薄薄的冊子上，微微一頓。
「《真元凝脈術》？」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意外，「你不選攻伐功法，選這個？」
陳江河抱拳道：「弟子以為，攻伐功法再強，若根基不牢，也是空中樓閣。真元之路，一步一坎。與其貪多嚼不爛，不如先把根基打牢。」
守閣長老看著他，沉默片刻，然後讚許地笑了笑。
「你能想到這一層，比那些只圖戰力、不顧根基的人強。」他緩緩開口，「天衍閣第四層，攻伐功法無數，可能想到來選這門凝脈術的，確實極少。」
他擺了擺手，重新闔上雙眼：「去吧。好好練。」
陳江河鄭重抱拳：「多謝長老。」
凌木院，靜室。
陳江河盤膝坐於榻上，面前擺著那隻裝著玉髓芝的檀木匣。
他打開匣蓋，盯著那株通體青碧的靈芝，沉默良久。
玉髓芝，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材地寶，可洗滌經脈，提升根骨。
鬼手張說，烈方旭有三枚真元丹，外加一株五百年份的玉髓芝。
他只有這株玉髓芝。
他伸手，輕輕撕下一小塊靈芝，送入口中。
靈芝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而清涼的氣流湧入四肢百骸。
那氣流所過之處，經脈微微震顫，仿佛被什麼力量輕輕滌盪，一層層灰濛濛的雜質從經脈壁上剝落，隨著氣血運轉，緩緩排出體外。
陳江河閉上眼，運轉《真元凝脈術》心法，引導那股力量一遍遍沖刷經脈。
一遍。
兩遍。
三遍。
不知不覺，三日三夜過去。
靜室之中，陳江河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比三日前更深邃了幾分，眸中隱隱有青金兩色光芒流轉，如古潭幽深，不見底。
他閉上眼，內視體內。
經脈之中，原本粗糙不平的經脈壁，此刻光滑如玉，隱隱透著淡淡的金光。
根骨三品，經脈穩固。
接下來，便是全力衝刺罡勁巔峰。
他伸手，再次從玉匣中撕下一小塊靈芝，送入口中。
閉上眼，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