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武學(跪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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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武學(跪求訂閱!)

  礪武崖在青岩山西南。

  崖不高,三十餘丈,崖頂卻極開闊,陳江河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正午日光正烈。

  崖頂中央,柳舒靈背對來路,赤手空拳,正緩緩收勢。

  她雙臂筋肉在日光下如銅澆鐵鑄,脊背寬闊挺直,一呼一吸間,周身隱隱有淡青氣流隨吐納吞吐,那是罡勁大成才有的凝練氣象。

  陳江河沒有出聲打擾,他立於三丈外,靜靜等候。

  柳舒靈收功,轉過身,目光落在陳江河身上,眉峰微挑:「傷好了?」

  「差不多了。」陳江河如實道,「再養幾日便無礙。」

  柳舒靈點頭,並不贅言。

  她走到崖邊一塊青石旁,拎起搭在上面的外袍隨手披上:「你不在院裡養傷,跑這吹冷風作甚?」

  陳江河抱拳:「師姐,弟子欲修習兵器。」

  柳舒靈披衣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側過頭,目光在陳江河臉上停了片刻。

  「凌木院只有關於暗器的傳承。」她頓了頓,轉身正對陳江河:「五院各有所長。金樞的槍,滄溟的劍,炎宸的刀,厚土的棍。我凌木院的根,則是在《枯木逢春訣》與《百草圖鑑》,在識毒煉丹、輕功暗器,在絕境覓一線生機的本事。」

  「你若想學刀槍劍棍,凌木院教不了你。」

  陳江河靜靜聽著,沒有辯駁。

  柳舒靈看著他這副不驚不躁的模樣,反倒先嘆了口氣。

  「我知你在想什麼。」她靠向身後那株老松,雙臂環胸,「黑風洞一戰,你從罡勁手裡逃出生天,靠的是虛影步和柳葉紛飛。可你也清楚,那只是逃命的功夫。」

  「若當日你有趁手的兵器在手,若你練過金樞院的破陣槍、滄溟院的流雲劍————」她頓了頓,自光里透出一種過來人的瞭然,「也可多幾分正面對敵的實力。」

  陳江河點頭:「是。」

  柳舒靈看著他,忽然道:「但你可知,兵器不是拿在手裡就能殺人的。」

  她聲音放得很平,沒有教訓的意味,只是在陳述一個她修行十餘年才真正明白的事實:「滄溟院的劍法,講求以意導劍、身劍合一。起手三式錯了,後面三十六式全是廢招。沒有師父手把手餵招,你練十年也摸不到門徑。」

  「炎宸院的刀,攻勢狂暴,威力絕倫。但發力時腰胯擰轉的角度差一分,刀勢便是兩重天地。

  自己琢磨?刀鋒往回崩三寸,先削掉的是自己的腦袋。」

  她直視陳江河:「江河,沒有師父領路,練別院的兵器,是把自己往懸崖邊上送。」

  陳江河沉默片刻。

  「師姐,」他緩緩開口,「若有師父領路,練兵器需多久方能有所成?」

  柳舒靈一怔:「天賦上佳者,三至五年可登堂入室。」

  「若無師父領路,純靠秘籍自行摸索呢?」

  柳舒靈皺眉:「那要看悟性,看根骨,看肯下多少死功夫。少則五七年,多則十載二十年,也未必能登堂入室。」

  「師姐,」陳江河迎著她的目光,聲音平靜,「我想練。」

  柳舒靈想起那日刑律堂通告上「宜林縣形意武館李承岳門下」幾字,想起陳江河以五形根骨、

  十八歲化勁的戰績,想起他肩頭那道險些廢去一臂的罡勁爪痕。

  她沉默良久。

  「形意武庫。」她開口,聲音放得很低,「門規不禁五院弟子拓印別院功法。只要你出得起價錢,武庫的秘籍拓本,盡可憑身份牌換取。」

  陳江河抬眸。

  柳舒靈繼續道:「但那是拓本。只有招式圖譜、運勁口訣,沒有師父講解,沒有同門餵招,沒有人在你練岔氣時一掌拍醒你、告訴你這裡腰沉了三分。」

  「你拿到手的,是一卷死書。能從死書里悟出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她頓了頓,看著陳江河的眼神里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也是無可奈何的放手:「凌木院給不了你的,武庫可以給你一條路。但那條路有多難走,我得讓你知道。」

  陳江河抱拳,深深一揖:「師姐提點之恩,弟子銘記。」


  柳舒靈挑眉:「還要修?」

  「要。」

  柳舒靈沉默。

  良久,她輕輕嘆了口氣:「你這個人,真固執。」

  「罷了。你自己拿定主意,師姐不攔你。」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好氣,「去吧。武庫在藏經峰北麓,持身份牌可入。」

  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半個巴掌大的青玉令牌,隨手拋給陳江河。

  「這是凌木院弟子出入武庫二層的憑證。一層是各院基礎功法,無需令牌,交錢便可拓印。二層以上需驗明本院身份。」柳舒靈頓了頓,「三層需各院院主手令,你暫時不用想。」

  陳江河接過令牌,鄭重收入懷中:「多謝師姐。」

  柳舒靈擺擺手:「去吧。」

  形意武庫坐落在主峰半山腰。

  .

  它是一座青磚黑瓦的三層高樓,檐角飛翹,掛滿銅鈴。

  陳江河踏入武庫正門時,一層大堂極開闊。

  四面高及穹頂的木架上,分門別類擺滿了典籍捲軸。

  每一卷都被封印在透明晶匣中,晶匣表面刻著繁複禁制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

  正中央是六座獨立櫃檯,每座櫃檯後都坐著一名執事。

  此刻六座櫃檯前皆有人排隊。

  陳江河排在最短那列。

  約莫半炷香後,輪到他。

  櫃檯後是個四十來歲的圓臉執事,眼皮微腫,面帶倦容。

  他抬眼掃了陳江河腰間的凌木院木牌一眼,聲音平淡:「拓印功法?」

  「是。」

  「第一次來?」

  「是。」

  圓臉執事從案下取出一本薄冊,隨手翻開:「武庫規矩,只此一份,聽完。」

  「拓印冊子不得外傳、不得轉售、不得私授非形意門弟子。違者追回功法,廢去修為,逐出師門。」

  他頓了頓,抬眼:「要拓哪一門?」

  「弟子可否先入內瀏覽?」

  「可。」圓臉執事點頭,「一層任意翻閱,不得損毀晶匣禁制。二層需驗本院令牌,三層需院主手令。選定了,來櫃檯結帳。」

  武庫一層極為開闊。

  高及屋頂的木架一排排延伸至深處,架上分門別類陳列著無數典籍、捲軸、竹簡、獸皮卷,每排架首懸木牌標定類別:【拳法】【腿法】【身法】【樁功】【內練】【醫經】【毒理】————

  陳江河腳步放得很慢。

  他目光掠過那些標牌,掠過架上密密麻麻的書脊,沒有在第一層停留太久。

  陳江河沿著樓梯登上二層。

  二層比一層安靜得多。

  這裡書架更高,禁制更密,晶匣內典籍的封皮也更多了幾分古樸厚重。

  陳江河穿過「滄溟」、「炎宸」、「厚土」三座書架,在「金」字號區域前駐足。

  書架前,一道青灰身影正蹲在地上。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女子,身著普通內門弟子的素淨衣袍,袖口卷至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臂。

  她正將散落的幾卷典籍從地上拾起,仔細拂去封皮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再一本本插回晶匣旁的臨時放置架上。

  動作極輕,極慢。

  陳江河上前三步,抱拳:「師姐有禮。弟子凌木院陳江河,欲尋金樞院形意槍法傳承,煩請師姐指引。」

  女子聞聲抬頭,一張極清秀的臉,眉眼溫淡,鼻樑小巧,下頜略尖。

  她看著陳江河,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溫潤:「金樞院槍法。你要哪一門?」

  「敢問師姐,哪一門最重實戰殺伐?」

  女子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靜靜看著他。

  「金樞院鎮院槍法,「天樞破陣槍」。」

  她答,語氣依舊平淡:「拓印費用五千兩白銀。」

  陳江河沒有猶豫:「就這一門。」

  女子點了點頭。


  她轉身,從書架最高層取下一隻晶匣。匣上禁制紋路繁複,隱隱有暗金光芒流轉。

  她將晶匣輕放在臨時放置架上,從腰間取下一枚墨玉令牌,貼上匣面。

  禁制紋路如水波散開。

  匣中那捲典籍封皮深紫,上書四字一天樞破陣槍。

  「拓印需時一炷香。」女子說,「你可先去他處瀏覽。一炷香後至櫃檯取冊。」

  陳江河抱拳:「多謝師姐。」

  他轉身欲行,走出三步,忽然駐足。

  「師姐,」他回頭,「敢問武庫所藏,可有關於......日月神教的記載?」

  女子正將晶匣重新封好,動作頓了頓。

  「日月神教。」

  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依舊平靜。

  「武庫三層,地字第七架,第三格。」

  她目光重新落回陳江河臉上:「你有院主手令?」

  陳江河沉默。

  「那便進不去。」女子語氣無波,將墨玉令牌收回腰間,不再看陳江河。

  「不過。」她忽然又說,「一層雜聞」類書架,第七列第三排,有一本《百年前正邪錄》。

  著者是我形意門已故長老程遠之。他曾參與圍剿日月神教餘孽之戰。」

  她頓了頓:「那本書,不設禁制。你可自取翻閱。」

  陳江河心頭微動:「多謝師姐。」

  女子沒有答話,她已重新蹲下身,繼續整理那幾卷散落的典籍。

  陳江河在一層「雜聞」類書架第七列第三排,找到了那本《百年前正邪錄》。

  書極厚,封皮深褐,邊角磨損嚴重。

  他尋了處靠窗的角落,席地而坐,翻開。

  著者程遠之,形意門第十七代長老,擅滄溟院劍法,於正邪之戰中連斬七名日月神教罡勁魔頭,後因傷退隱,潛心著書二十載。

  日月神教,立派三百載,鼎盛時門徒逾萬,勢力遍及禹州、雲州、青州。

  此派功法核心,名曰《日月魔功》。

  其修煉之法—

  不以天地靈氣為引,不以自身氣血為基。

  而是以特殊心法,將他人畢生苦修的內勁精血,強行煉化,納為己用。

  被吞噬者,輕則根基盡毀,重則當場氣絕,死後屍身乾癟如枯木,精血骨髓盡失。

  卷五載,昔年日月神教血洗北河鎮,全鎮七百餘口,三日間盡成乾屍。

  正道聯盟圍剿前,該派曾有一項「養蠱」之制:每十年,從教中遴選根骨上佳的少年弟子十名,投入地窟,與豢養異獸廝殺並自相殘殺。最終存活一人,方可出窟。

  倖存者得授魔功真訣,吞噬同門九人畢生修為,根基暴漲,一日千里。

  卷七載,日月神教末代聖子,十七歲入罡勁,二十歲真元大成。

  書中最後一段,程遠之以沉重筆觸寫道:「魔功不滅,如附骨之疽。今之隱於野者,安知非明日燎原星火?唯願後輩弟子,見此錄者,存三分警醒,留一分戒懼。」

  陳江河合上典籍。

  他想起黑狼那雙血月流轉的赤紅瞳孔。

  想起他周身皮膚下,如蛛網密布的赤紅脈絡。

  想起他說「剛突破」時,那輕描淡寫、卻透著無盡瘋狂的語氣。

  想起他臨死前那句:「我教正值興起之際,急缺你這種人。」

  十七歲罡勁。

  二十歲真元。

  這是何等恐怖的進境。

  陳江河將書插回原處。

  他轉身,朝櫃檯走去。

  弟子峰西側,上房院落。

  三日後。

  陳江河獨立院中。

  他手中握著一桿白蠟杆長槍。槍身長八尺五寸,重十九斤三兩,是他在山下常錫府武備鋪花八十兩銀子買的。非精兵,只是尋常制式。

  陳江河閉目。

  他腦海中浮現出《天樞破陣槍》第一式——「起手式·鎮岳」。


  槍尖垂地,槍尾抵腰,身形如岳峙淵渟。

  這是槍法之基。

  他沒有急著練後面的殺招。

  一槍。

  又一槍。

  再一槍。

  日升。

  日落。

  院中青石板上,被槍尖拖出千百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第七日。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枯木逢春訣(無漏21%)】

  【當前技藝:天樞破陣槍(入門20%)】

  【當前技藝:十二形拳(小成5%)】

  【當前技藝:三體式樁功(圓滿95%)】

  【當前技藝:五行拳(圓滿93%)】

  【當前技藝:虛影步(大成50%)】

  【當前技藝:柳葉紛飛(小成11%)】

  【當前技藝:金剛功(鐵骨9%)】

  他抬眸,望向院牆外那輪西沉的落日。

  技多不壓身。

  擁有天道酬勤命格的他,只要肯下死功夫,再多的武功都能通通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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