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手腕(跪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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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手腕(跪求訂閱!)

  陳江河自躺在床板上,院牆外的呼吸聲便再未離開過。

  一道在東北角,一道在西南檐下,還有一道更遠些,約在巷口老槐樹的陰影里一至少三人,呈三角合圍之勢,將這小院牢牢鎖在視線中央。

  呼吸綿長而壓抑,顯然是練過斂息功夫的好手。

  陳江河閉著眼,心中卻一片清明。

  「趙家————還是幾家都有?」

  他指尖觸及那柄跟了他多年的屠宰刀。

  白日師父獨戰五大家族的景象,又一次在腦中浮現。

  李承岳咳血持槍的身影,與眼前這無聲的監視重疊在一起。

  師父拼著重傷換來的喘息之機,有些人,並不想給他們。

  陳江河緩緩睜開眼。

  窗欞外月光稀疏,屋裡昏暗,只勉強能辨物。

  他輕輕坐起,動作極緩,未發出半點聲響。

  陳江河走到窗邊,未推開窗,只將臉貼近窗紙破損的一角,眯眼朝外望去。

  月光暗淡,院中景物模糊。

  東北角陰影里,一道極淡的輪廓幾乎與亂石融為一體。

  西南檐下那人藏得更深,完全隱沒在黑暗裡。

  巷口槐樹下那道氣息最遠,也最飄忽,顯然修為最高、經驗最老辣。

  陳江河收回目光,退回床沿坐下。

  心中念頭飛轉。

  殺,還是不殺?

  殺,便是徹底撕破臉。趙家、周家,乃至其他幾家,恐怕會以此為藉口,掀起更大風波。

  不殺?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今日你來監視,明日便可能是下毒、暗算、擄走母親要挾————亂世之中,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他不需要知道這些人是誰派來的。

  他只需要讓他們,以及他們背後的人明白一件事:

  有些地方,不能碰。

  有些人,不能盯。

  陳江河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散去。

  他將指虎套在雙手上,走到門後靜靜站定。

  耳中捕捉著院外的每一絲動靜。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子時三刻,是人最睏倦、警惕最鬆懈的時候。

  也是夜色最濃、月光最淡的時候。

  時間一點點流逝。

  陳江河立在門後陰影中,如石雕般一動不動。

  呼吸壓得極低,心跳緩慢而有力,周身氣血斂入丹田,不泄半分氣息。

  終於「梆、梆、梆。」

  更夫的梆子聲自兩條街外隱約傳來,三響,子時三刻。

  幾乎就在梆子聲落下的剎那,院東北角那道呼吸,極輕微地紊亂了一瞬。

  很短暫,不過半息。

  陳江河動了。

  右手在門門上輕輕一按,暗勁微吐。

  門閂自內滑開,未發出絲毫聲響。

  他側身滑出,反手虛掩門扉,人已立在院中。

  他未看東北角,也未看西南檐下。

  他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飄向院牆西側柴垛後的縫隙,擠入,背貼磚牆,徹底沒入陰影。

  從柴隙間望向東北角。

  那道輪廓依舊在,只是姿勢微微調整了一下,似在活動發僵的脖頸。

  陳江河耐心等待著。

  十息後,東北角的探子緩緩起身,極輕地跺了跺腳—久蹲血脈不暢,這是人之常情0

  就在他起身、重心上移、足底將踏未踏的瞬間=

  陳江河動了!

  他未從柴垛後衝出,而是右手在牆上一按,身形借力上翻,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上牆頭!

  牆高不過七尺,對他而言如履平地。

  上牆剎那,他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身形如落葉般飄向東北角!


  那探子剛跺完腳,正欲重新蹲下,忽覺頭頂風聲有異!

  他駭然抬頭,卻只見一道黑影如夜梟撲落,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探子本能地張嘴欲呼,同時右手摸向腰間短刃一但陳江河比他更快!

  人在空中,左手已從懷中掏出石灰粉袋,拇指一彈,袋口崩開!

  灰白粉末劈頭蓋臉灑下!

  探子猝不及防,雙眼瞬間被迷,劇痛之下,慘嚎將出未出陳江河已落地,右拳套著指虎,一記崩拳轟在他喉結上!

  「咔嚓!」

  喉骨碎裂的輕響。

  探子雙眼暴凸,雙手扼喉,「嗬」漏氣,軟軟倒下。

  陳江河未停,蹲身扣頜,屠宰刀出鞘,刀光一閃,自頸側切入,斷氣管血脈。

  血涌如泉,只發輕微「嗤」聲。

  陳江河迅速搜身。

  懷裡有五兩碎銀,一塊黑色鐵牌,正面刻「趙」字,背面是編號:丁七。

  果然是趙家的人。

  他將銀錢收起,鐵牌塞回探子懷中。

  然後提起屍體,輕輕放到牆根陰影里,用亂草略作掩蓋。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乾淨,利落,未發出足以驚動另外兩人的聲響。

  陳江河伏低身形,目光轉向西南檐下。

  那裡依舊一片黑暗,呼吸平穩,顯然未察覺同伴已死。

  他略一沉吟,未直接撲向檐下。

  而是轉身,沿著牆根陰影,悄無聲息地繞向院子正門方向。

  正門外的巷道更窄,兩側牆壁高聳,月光幾乎照不進來。

  陳江河貼著牆,如壁虎般遊走,很快便繞到了西南檐的側面。

  從這裡看去,檐下陰影中,隱約可見一道蜷縮的人影,背靠牆壁,面朝院內,全神貫注。

  陳江河屏息,拾起腳邊一塊半個拳頭大的碎石,掂了掂,手腕一抖—

  石塊划過一道弧線,「啪」地落在院子中央的青磚地上。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檐下人影驟然一僵,猛地轉頭看向院內!

  就在他注意力被吸引的剎那一陳江河身形如電竄出!

  虛影步催到極致,七八步距離一掠而過,人已至檐下!

  那探子聽得身後風聲,駭然轉身,右手短刃疾刺!

  但陳江河不閃不避,左手揚起,探子急忙閉氣偏頭,手中短刃卻不停,直刺陳江河心口!

  陳江河右拳迎上,指虎與短刃相撞!

  「鏘!」

  火星迸濺。

  暗勁自指虎透出,順著短刃直鑽對方手臂!

  探子悶哼一聲,整條右臂酸麻,短刃險些脫手。

  他心中大駭,抽身欲退,陳江河卻已切入中宮,左拳如鑽,直搗其肋下!

  拳鋒及體剎那,暗勁勃發!

  「噗!」

  肋骨折斷,臟腑受創。

  探子張口噴血,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他想叫,想示警,想通知巷口的老三——

  但陳江河右手已扼住他咽喉,暗勁微吐,震斷喉骨。

  慘叫聲被扼死在喉嚨里。

  探子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陳江河,緩緩軟倒。

  陳江河迅速搜身。

  同樣是五兩碎銀,一塊趙家鐵牌,編號:丁九。

  他將屍體拖到檐下陰影更深處,用雜物掩蓋。

  然後,他抬頭,望向巷口老槐樹的方向。

  第三道氣息,依舊在。

  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那道呼吸的頻率,比先前快了一絲,也更深了一分。

  顯然,久經江湖的老手,對危險有種本能的直覺。

  陳江河伏在檐下陰影中,一動不動。


  他在等。

  等對方先動。

  月光緩緩移動,將槐樹的影子拉得更長。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一炷香後。

  槐樹下的氣息,終於動了。

  不是撤離,也不是過來查探。

  而是極輕微地調整了一下姿勢,呼吸壓得更低,幾乎微不可聞。

  他在警惕,在觀望。

  陳江河心中瞭然。

  這是個老狐狸。察覺到了異樣,卻不敢輕易動作,怕中了埋伏。

  既然如此————

  陳江河緩緩從陰影中退出,沿著牆根,悄無聲息地退回自家院中。

  他走到水缸旁,舀起半瓢水,故意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然後走到院中,站定,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動作自然,就像一個半夜起床解手的尋常住戶。

  做完這些,他轉身回屋,「吱呀」一聲推開門,又「砰」地輕輕關上。

  屋內,他未點燈,也未上床。

  而是靜靜立在門後,耳貼門板,凝神細聽。

  院外,槐樹下的呼吸,在門響之後,明顯放鬆了一瞬。

  顯然,對方將方才的動靜,當成了陳江河起夜。

  但很快,那道呼吸又凝重起來。

  因為東北角和西南檐下,依舊寂靜無聲。

  兩個同伴,太久沒有發出約定的暗號了。

  陳江河耐心等待著。

  又過了約莫半刻鐘。

  槐樹下的氣息,終於再次動了。

  這一次,是緩緩起身,極其輕微地朝巷內移動一不是撤離,而是朝著西南檐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來。

  陳江河眼中寒光一閃。

  他輕輕推開門縫,身形一閃便已滑入院外陰影。

  槐樹下的探子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當他終於拐過巷角,來到西南檐下時,腳步猛然頓住。

  檐下,同伴的屍體赫然在目。

  就在他瞳孔驟縮的瞬間陳江河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周旋,直接便是雷霆一擊!

  石灰粉袋先至,粉塵瀰漫遮蔽視線。

  探子本能閉眼疾退,短劍護身。

  但陳江河已如鬼魅般貼地切入,一記鑽拳直搗其肋下!

  拳鋒旋轉,暗勁凝於一點!

  「噗!」

  肋骨折斷,臟腑受創。

  探子悶哼一聲,短劍狂掃,陳江河卻已貼至身側,右手扼喉,暗勁一吐。

  「咔嚓。」

  喉骨碎裂。

  探子瞪大眼微,緩緩軟倒。

  從出手到斃命,不過三息。

  陳趕河蹲身,迅速搜身。

  五兩碎銀,趙家鐵牌,編號:丁三。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巷中寂靜,唯有風聲嗚咽。

  三具屍體,一在東亞牆角,一在西南檐下,一在眼前。

  血已開始凝固,在青磚上洇開深色的痕跡。

  陳趕河走到水缸旁,打水,沖洗手上、刀上的血跡。

  又將院中青磚上的血漬仔細沖刷乾淨,連牆根縫隙都不床過。

  做完這些,他回到巷中,將三具屍體拖到一處。

  從柴房找出條舊麻繩,將屍體手腳捆北,又用破布塞住口鼻,防止搬運時血液滴落。

  然後,他抬頭望向內城方向。

  夜色深沉,城你早已關閉。

  但他知道,城你樓上有守夜的兵卒,城牆下有巡邏的衛隊。

  他要做的,不是潛入內城。

  而是將這三具屍體,送到內城城你下。


  陳趕河彎下腰,將三具屍體疊在一起,用麻繩捆牢。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暗勁運轉,氣血奔涌。

  雙臂發力,將這一摞近四百斤的屍體重重扛上肩頭。

  腳步踏出,沉穩有力。

  他扛著屍體,穿過小巷,走上外城主街。

  夜色掩護下,長街空無一人。

  只有更夫遙遠的梆子聲,和野狗低低的嗚咽。

  陳趕河肩扛重物,卻氣息平穩。

  一炷香後,內城那高聳的城牆,已出現在視野盡頭。

  城你北閉,仆樓上有幾點燈火閃爍,隱約可見持矛兵卒的身影。

  陳趕河在距離城你約百步的一處街角陰影里停下。

  他將屍體床下,解開封口的破布,取出懷中那三塊趙家鐵牌,分別塞回三具屍體衣襟內,讓「趙」字隱約露出。

  然後,他再次扛起屍體,大步走向城你。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一城門樓上,終於有兵卒察覺異樣。

  「什麼人?!」厲喝聲響起。

  陳趕河不答。

  他走到城門正下方,雙臂發力,將三具疊在一起的屍體高高舉起,然後狠狠摜在城你前的青石地面上!

  「轟!」

  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中格外刺耳。

  屍體堆疊,最上面一具的面孔正對城門,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衣襟散開,露出那塊刻著「趙」字的鐵牌。

  陳趕河做完這一切,轉身便走。

  身形門入夜色,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小巷深處。

  城你樓上,兵卒們舉著火把衝下,圍住屍體堆。

  火光照亮三張慘白曲的臉,和那三塊刺眼的趙家鐵牌。

  「是趙家的人————」

  「死了————三個————」

  「誰幹的?竟敢把屍體扔到內城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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