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生死時刻(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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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特只能繼續躲。

  他像是個在鬥牛場上失去了紅布的鬥牛士,全靠腎上腺素激發的身體本能在生死邊緣遊走。

  野豬又一擊未中,巨大的慣性收不住,像台推土機,一頭扎進了路邊茂密的灌木叢里。

  「咔嚓、咔嚓。」

  路邊的小樹被它撞斷,露出森白的斷茬。

  「吭——」

  它發出一聲怪叫,腦袋瘋狂左右甩動,試圖將纏著它獠牙的藤蔓扯斷。

  跑?

  不!

  趁此機會,費特幾步上前,反手一刀狠狠撩向它的後腿肌腱!

  但這畜生渾身亂動,一刀落空,刀尖只划過粗糙的豬皮,入肉半分,帶起一串飛濺的血珠,沒能傷到腳筋。

  吃痛之下,野豬徹底暴怒。

  它扯著身子,硬生生將一叢藤蔓拽斷!

  幾下甩掉了獠牙上掛著的雜草,它轉過身,醞釀起下一次的攻勢!

  這一次它學精了。

  不再是悶著頭的直線衝撞,而是一邊衝鋒,一邊抬起腦袋左右擺動,那一對鋒利的獠牙像兩把揮舞的鐮刀大幅度的橫掃。

  獠牙覆蓋的範圍瞬間擴大了一倍。

  費特避無可避,只能狼狽地向側面猛撲,整個人重重地摔在粗糙的土路上。

  尖銳的碎石瞬間在左手掌上犁出一道道血肉模糊的口子,掌心根部的皮肉翻卷,鑽心的疼。

  右手也磨破了少許。

  即便如此,費特依舊死死攥著刀柄,絲毫不敢放鬆。

  「呼……呼……」

  他大口的喘著氣,強忍著疼痛撐著地,立即爬起來。

  野豬的攻擊又到了!

  費特依樣畫葫蘆,預判好野豬進攻的方向,重心傾斜,準備躲閃。

  但這畜生竟然就在費特即將躲閃的剎那,屁股一甩,硬生生調轉了方向!

  「糟了。」

  費特強行扭腰閃避,但終究慢了半拍。

  「嘶啦——」

  厚實的牛仔褲在鋒利的骨質獠牙面前脆得像紙。

  費特只覺大腿外側一涼,緊接著是一股火辣辣的刺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流了下來。

  野豬一擊得手,四蹄剎住,猛地轉過身來。

  它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站在幾米外「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費特竟從那雙小眼睛裡看到一絲狡詐和得意!

  他踉蹌一步站穩,低頭掃了一眼。

  肺中如同火燒一般,傷口處也傳來鑽心的疼。

  伸手摸了一把,滿手黏膩的腥紅。

  萬幸,傷口不深,只是皮肉傷,沒傷到大筋和骨頭,腿還能吃上勁。

  一人一豬在冷白的月光下對峙,粗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野豬眼睛泛紅,嘴角那一團腥臭的白沫越積越多,啪嗒啪嗒滴落在碎石上。

  費特在牛仔褲上抹乾淨手上的血,雙手抓住刀柄,眼神冷了下來。

  決生死的時刻。

  到了。

  野豬伸出舌頭,舔舐著獠牙上屬於費特的鮮血。

  「哼,哼——」

  似是嘲笑,似是示威的嚎叫從它骯髒的臭嘴中發出。

  緊接著!

  它數百磅的身軀高高揚起,兩隻前蹄騰空,後腿肌肉緊繃,就要向前躍出!

  費特沒有躲。

  他深吸一口氣,矮下身子,雙腳死死釘在地面上,身形微微向一邊偏著。

  反握刀柄,收緊肌肉將刀尖垂直向上,眼睛越過野豬揮舞的前蹄,死死鎖定了它左前腿肘關節後方的位置。

  那兩條肋骨的中間是它的心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沉悶如雷的槍響打破了夜的寂靜。

  即將躍起的野豬身體猛的一僵!


  子彈巨大的衝擊力,將它的上半身打的後仰!

  「轟隆!」

  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控制,重重地砸在費特身前半米處的碎石路上,激起一片塵土。

  四蹄抽搐了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借著月光,費特看見醜陋的豬臉上殺氣未消,渾濁的小眼睛中透漏出錯愕。

  它的頭蓋骨被掀開了一大塊,紅白之物撒了一地,腥氣沖天。

  費特保持著那個舉刀的姿勢僵了兩秒,全身緊繃如鐵的肌肉這才慢慢鬆弛下來。

  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渾身大汗淋漓。

  他有些艱難地轉過頭,向著槍聲的方向看去。

  只見幾十碼外的黑暗中,萊拉正端著一桿獵槍,槍口還冒著裊裊白煙。

  清冷的月光像白紗一樣傾瀉而下,勾勒出她緊抿的嘴唇和側臉輪廓。

  真美!

  「噹啷。」

  費特丟下手中的刀,身子向後一仰,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倒在冰冷的土路上。

  他看著頭頂那輪清冷孤寂的月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活著,真好!

  「費特!」

  萊拉端著獵槍跑了過來,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她先是警惕地掃了一眼野豬的屍體,看到那已經被打得稀爛的頭骨和流了一地的腦漿,確認這畜生再無生還可能,這才一把扔下獵槍。

  「撲通」一聲。

  她撲到費特身邊,跪在地上,雙手捧住費特的臉,指尖冰涼,有些發抖,她聲音發顫:

  「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沒事,脫力了而已。」

  費特躺在地上,想要抬手安慰她,卻發現渾身無力,只能扯出個笑容。

  他側頭看了一眼掉在身邊的『國王』。

  刀刃上糊滿了黑血和鬃毛,但依然寒光凜冽。

  同時心裡湧上一股巨大的後怕。

  還好今天一時興起,決定鍛造的是這柄大尺寸的重型博伊刀。

  那厚實的刀背和寬大的刀身,不僅能劈能砍,還能雙手握持。

  要是今天鍛造的是薄如蟬翼的西餐廚刀,或者是那種精緻的小摺疊刀……

  費特打了個寒顫。

  那種脆弱的小玩意兒,在三百磅的野豬面前跟牙籤沒兩樣。

  別說砍斷脖子,估計連野豬的皮也扎不破。

  如果是那樣,他絕對撐不到現在,更等不到萊拉的那一聲槍響。

  費特撐起身子,轉頭看了一眼圍欄里那頭小牛。

  剛才那震耳欲聾的槍聲,竟然沒把它嚇跑。

  小豆子正眨巴著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費特和遠處的死豬。

  它的眼神里滿是無辜和好奇,嘴裡甚至還在反芻著什麼東西。

  這死牛!

  要不是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那一嗓子,也不至於把野豬給提前驚了。

  等你長大了,老子非得把你做成最頂級的戰斧牛排,七分熟,配上黑胡椒好好嚼兩口,才能解這心頭之恨!

  萊拉沒有說話,她的視線慌亂地在他身上遊走,檢查著每一處傷勢。

  略過磨爛的手掌,停在在費特大腿前側那道猙獰的傷口上。

  厚實的牛仔褲被劃開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鮮血還在往外滲。

  「別動。」

  萊拉撿起掉在地上的刀,利落地脫下自己的工裝外套。

  「嘶啦——」

  刀鋒划過,她貼身穿著的針織衫被割開個口子,她順著一撕,扯下一條寬布帶。

  她伸手將布條從費特大腿根部繞了一圈,找准位置,用力勒緊。

  「嘶——」

  隨著腎上腺素的消退,除了無力之外,痛感也成倍襲來。

  費特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道:「萊拉,輕點!我的腿都要被你勒斷了!」


  萊拉不但沒鬆手,反而更用力地打了個結。

  她眼圈發紅,語氣兇巴巴的:

  「閉嘴!不勒緊了失血過多怎麼辦?」

  「沒事。」

  費特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搖搖頭:

  「剛才我伸手摸過了,傷口雖然看著嚇人,但其實只劃破了皮,沒傷到大血管和肌肉。」

  「也就是看著慘點,養幾天就好了。」

  「別廢話。」

  萊拉確認布條紮緊不再滲血後,這才稍微鬆了口氣。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直接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咬牙使勁想把他撐起來:

  「走!我們去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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