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三歲和五歲
「老張，基準點釘在東南角那個渠梗上！」
「對對！」
「走的時候小心點，注意地里的西瓜。」
西瓜藤爬的滿滿當當的，老張扛著三腳架，聽到提醒，就更小心了幾分，儘量避開了那些像是隨時都要炸開的西瓜。
另外的技術人員，也扛著稜鏡杆，在田埂邊站定。
陳經理觀察了好一會，找到了江臨和李書記：
「江老闆，李書記，有個事，要和你們商量一下。」
他拿著中午列印的圖紙，在上面畫了條線：「咱們這個棚的方向設計上，可以要稍微偏一些。」
「就像這樣。」他用筆畫了一條線。
「咱們這一帶，到了冬季以後，這個角度，能夠讓棚里的光照時長增加半個小時。」
「別小看這點時間，差距就在這些地方能夠體現出來。」
李書傑在旁邊聽得仔細，心裡暗暗咋舌。
講究這麼多的？
原本以為精準的控制澆水施肥，就已經很有門道了，沒想到，連太陽光照射的時間都能夠算進去。
江臨點點頭：「按照你們專業的來。」
李書傑也點點頭：「對頭對頭，聽專業的。」
「書記，來了來了！」一個村民抱著一捆剛削好竹片順著水渠的條石小跑了過來。
青綠色的竹片，邊緣都用刀颳得很光溜，長短也很齊整。
「李書記，這是你要的竹片片。」
李書傑接過來，轉手遞給陳經理：「來，你們看哈子，夠不夠。」
「不夠我安排他們繼續去削。」
陳經理一邊接過，臉上堆著笑容：「夠了夠了，你們效率太高了！」
這種配合好的項目，他可是太喜歡了。
五十畝地，對於他們幾個來說，算不上大活。
但這種相互配合的活幹著，省心，也渾身舒坦。
打控制點，精準鎖定未來立柱的位置，一邊在圖紙上勾勾畫畫。
技術人員們在地里散開，一邊小心的避開西瓜，偶爾有兩個占位的，村民們都趕緊上前幫著把西瓜挪開。
「排水溝的位置注意避開這個地方，咱們要把圖紙微調一下，避免以後積水！」
姜野戴著那頂半舊的草帽，穿行在地里。
她走走停停，有時蹲身，鏡頭貼著地面拍個特寫。
有時又遠遠拉一個全景，把整片瓜田和遠處起伏的山影都收進取景框。
各司其職，有井然有序。
「來來來，吃西瓜！」
三伯娘端著兩盆剛切好的西瓜從後邊走來，一邊走，一邊喊著。
紅瓤的瓜塊整整齊齊的，泛著晶瑩的水色。
把西瓜的盆放在草垛子上，她支起脖子看姜野那邊，像是在確定姑娘有沒有聽到她的話。
看著姑娘走過來了，她在盆里選了一塊最紅籽最少的西瓜走了過去，「來，小野，吃西瓜！」
姜野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江臨。
「這是三伯娘。」江臨在旁邊介紹道。
姜野臉色微羞，一邊伸手接過西瓜：「謝謝三伯娘。」
「誒！」三伯娘應得響亮，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這姑娘，她看著可太喜歡了！
她轉身就沖江臨喊道：「你也是不懂事，哪有這麼大的天，讓人家姑娘家家的在這曬太陽？」
江臨一臉無辜：「我說去拍，她不讓啊！」
姜野道：「那還不是因為你拍的丑！」
「官網上放你拍的照片不得行！」
「嘿你還頂嘴！」三伯娘恨鐵不成鋼，像老母雞護崽子似的護著姜野：「拍的不好看，你不曉得學啊！」
姜野在旁邊吃著瓜，眼睛都笑成了兩條線。
「三伯娘，沒得事，江臨有他要做的事情。」
「這個是我能夠做的事情。」
李書記也遠遠的接了一句嘴：「這句話，說的對！」
「就是要相互依靠，相互扶持，才走得遠！」
三伯娘看著姜野，心都要化了。
她低頭咕噥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旁邊幾個人聽見：
「江臨這娃兒，不曉得上輩子走了啥子狗屎運，才騙到這麼一個人見人愛的姑娘。」
然後，她又扯起嗓門：「江臨我給你說，三伯娘我只認這個哈！」
眾人一起都笑了起來。
江臨摸了摸鼻子，姜野低頭吃瓜，只是耳朵有些發熱。
……
下午四點半，陳經理幾人已經完成測量的工作。
儀器裝箱，設備都疊好塞進包里。
「大夥都辛苦了！」
江臨把幾人送到車邊，李書記提著兩個西瓜隨後趕來，「來來來，整兩個西瓜路上吃」
他一邊說著，就把西瓜往車上放。
陳經理也沒客氣：「哎喲，感謝感謝。」
他扭頭看向江臨，一臉正經：「江老闆，我們回去就出方案，加班加點的都給你趕出來！」
看著商務車遠遠的走了，李書記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隨即笑著拍了拍江臨的肩膀：「你就自己安排了啊。」
他說的是姜野。
此時的姜野，站在村道旁邊的樹下。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落下來，在她的身上亮著光斑。
她面前掛著相機，一手拿著西瓜，中心最甜的那個位置，已經被咬去了。
另一隻手拎著個透明的塑膠袋，裡面裝著牛板筋、北京烤鴨、咪咪……
全是小零食。
看著江臨回過頭，她咧嘴一笑，完全沒注意到臉上還掛著一顆西瓜籽兒。
她把自己的戰利品對著晃了晃，獻寶似的：「三伯娘給的。」
熱風襲來，草帽輕輕揚起。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幾縷沒被壓住的碎發飄起來，掃過臉頰。
那顆西瓜籽兒還牢牢粘在原處。
光斑更亂了幾分。
江臨站在那裡，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也許，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後，他還會記得這個下午。
記得這個，站在樹下，臉上沾著西瓜籽的姑娘。
他走過去，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西瓜籽兒吃到臉上了。」
「三歲小朋友！」
姜野也不生氣，嘿了一聲，又把那一袋小零食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臨一把就給她奪走。
「叫你演氣我！」
「都是我的了！」
姜野兩口咬掉剩下的西瓜：「你還給我！」
「三伯娘給我的！」
江臨回頭，吐著舌頭：「嘟嚕嘟嚕……」
「切！」姜野看著他跑遠的身影。
「江五歲！」
「對對！」
「走的時候小心點，注意地里的西瓜。」
西瓜藤爬的滿滿當當的，老張扛著三腳架，聽到提醒，就更小心了幾分，儘量避開了那些像是隨時都要炸開的西瓜。
另外的技術人員，也扛著稜鏡杆，在田埂邊站定。
陳經理觀察了好一會，找到了江臨和李書記：
「江老闆，李書記，有個事，要和你們商量一下。」
他拿著中午列印的圖紙，在上面畫了條線：「咱們這個棚的方向設計上，可以要稍微偏一些。」
「就像這樣。」他用筆畫了一條線。
「咱們這一帶，到了冬季以後，這個角度，能夠讓棚里的光照時長增加半個小時。」
「別小看這點時間，差距就在這些地方能夠體現出來。」
李書傑在旁邊聽得仔細，心裡暗暗咋舌。
講究這麼多的？
原本以為精準的控制澆水施肥，就已經很有門道了，沒想到，連太陽光照射的時間都能夠算進去。
江臨點點頭：「按照你們專業的來。」
李書傑也點點頭：「對頭對頭，聽專業的。」
「書記，來了來了！」一個村民抱著一捆剛削好竹片順著水渠的條石小跑了過來。
青綠色的竹片，邊緣都用刀颳得很光溜，長短也很齊整。
「李書記，這是你要的竹片片。」
李書傑接過來，轉手遞給陳經理：「來，你們看哈子，夠不夠。」
「不夠我安排他們繼續去削。」
陳經理一邊接過，臉上堆著笑容：「夠了夠了，你們效率太高了！」
這種配合好的項目，他可是太喜歡了。
五十畝地，對於他們幾個來說，算不上大活。
但這種相互配合的活幹著，省心，也渾身舒坦。
打控制點，精準鎖定未來立柱的位置，一邊在圖紙上勾勾畫畫。
技術人員們在地里散開，一邊小心的避開西瓜，偶爾有兩個占位的，村民們都趕緊上前幫著把西瓜挪開。
「排水溝的位置注意避開這個地方，咱們要把圖紙微調一下，避免以後積水！」
姜野戴著那頂半舊的草帽，穿行在地里。
她走走停停，有時蹲身，鏡頭貼著地面拍個特寫。
有時又遠遠拉一個全景，把整片瓜田和遠處起伏的山影都收進取景框。
各司其職，有井然有序。
「來來來，吃西瓜！」
三伯娘端著兩盆剛切好的西瓜從後邊走來，一邊走，一邊喊著。
紅瓤的瓜塊整整齊齊的，泛著晶瑩的水色。
把西瓜的盆放在草垛子上，她支起脖子看姜野那邊，像是在確定姑娘有沒有聽到她的話。
看著姑娘走過來了，她在盆里選了一塊最紅籽最少的西瓜走了過去，「來，小野，吃西瓜！」
姜野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江臨。
「這是三伯娘。」江臨在旁邊介紹道。
姜野臉色微羞，一邊伸手接過西瓜：「謝謝三伯娘。」
「誒！」三伯娘應得響亮，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這姑娘，她看著可太喜歡了！
她轉身就沖江臨喊道：「你也是不懂事，哪有這麼大的天，讓人家姑娘家家的在這曬太陽？」
江臨一臉無辜：「我說去拍，她不讓啊！」
姜野道：「那還不是因為你拍的丑！」
「官網上放你拍的照片不得行！」
「嘿你還頂嘴！」三伯娘恨鐵不成鋼，像老母雞護崽子似的護著姜野：「拍的不好看，你不曉得學啊！」
姜野在旁邊吃著瓜，眼睛都笑成了兩條線。
「三伯娘，沒得事，江臨有他要做的事情。」
「這個是我能夠做的事情。」
李書記也遠遠的接了一句嘴：「這句話，說的對！」
「就是要相互依靠，相互扶持，才走得遠！」
三伯娘看著姜野，心都要化了。
她低頭咕噥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旁邊幾個人聽見：
「江臨這娃兒，不曉得上輩子走了啥子狗屎運，才騙到這麼一個人見人愛的姑娘。」
然後，她又扯起嗓門：「江臨我給你說，三伯娘我只認這個哈！」
眾人一起都笑了起來。
江臨摸了摸鼻子，姜野低頭吃瓜，只是耳朵有些發熱。
……
下午四點半，陳經理幾人已經完成測量的工作。
儀器裝箱，設備都疊好塞進包里。
「大夥都辛苦了！」
江臨把幾人送到車邊，李書記提著兩個西瓜隨後趕來，「來來來，整兩個西瓜路上吃」
他一邊說著，就把西瓜往車上放。
陳經理也沒客氣：「哎喲，感謝感謝。」
他扭頭看向江臨，一臉正經：「江老闆，我們回去就出方案，加班加點的都給你趕出來！」
看著商務車遠遠的走了，李書記長長的鬆了一口氣，隨即笑著拍了拍江臨的肩膀：「你就自己安排了啊。」
他說的是姜野。
此時的姜野，站在村道旁邊的樹下。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落下來，在她的身上亮著光斑。
她面前掛著相機，一手拿著西瓜，中心最甜的那個位置，已經被咬去了。
另一隻手拎著個透明的塑膠袋，裡面裝著牛板筋、北京烤鴨、咪咪……
全是小零食。
看著江臨回過頭，她咧嘴一笑，完全沒注意到臉上還掛著一顆西瓜籽兒。
她把自己的戰利品對著晃了晃，獻寶似的：「三伯娘給的。」
熱風襲來，草帽輕輕揚起。
她下意識抬手按住，幾縷沒被壓住的碎發飄起來，掃過臉頰。
那顆西瓜籽兒還牢牢粘在原處。
光斑更亂了幾分。
江臨站在那裡，眼睛都微微眯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也許，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後，他還會記得這個下午。
記得這個，站在樹下，臉上沾著西瓜籽的姑娘。
他走過去，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西瓜籽兒吃到臉上了。」
「三歲小朋友！」
姜野也不生氣，嘿了一聲，又把那一袋小零食在他面前晃了晃。
江臨一把就給她奪走。
「叫你演氣我！」
「都是我的了！」
姜野兩口咬掉剩下的西瓜：「你還給我！」
「三伯娘給我的！」
江臨回頭，吐著舌頭：「嘟嚕嘟嚕……」
「切！」姜野看著他跑遠的身影。
「江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