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講道理撒
王老闆騎著電瓶車，在村口那邊的小賣部買了包煙，磨蹭了一會，見李書傑沒在聯種地盯著了，又繞了回來。
跟著田埂就溜到了地里，眼睛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東風村他也是常客了，哪些人最容易拿捏，他還是曉得的。
「老江啊，歇著吶？」
江國富和幾個人坐在地邊的田埂上，眯著眼睛抽著煙，聽到了聲音，他叼著煙就扭過頭來：「喲。王老闆還沒走啊。」
都是老油子，這傢伙為啥要來找他，他心裡門兒清得很。
書記說的那些，他當然是聽到了，只不過嘛，誰心裡還沒點小盤算了。
江國富伸手摸煙，王老闆趕緊湊過來，一邊熱絡的拿煙：「抽我這個，抽我這個。」
他說著，就給江國富和身邊的好幾個人都散了一支。
「哎呀，我看你們這地里的西瓜，相當的好啊！」
江國富擺擺手，一邊把王老闆遞過來的玉溪卡耳朵上，一邊道：「哎呀，這塊地現在是村裡頭做主，我們說了不算話。」
王老闆左右看了看，「話是這麼說，地還不是你們自己種的嘛。」
「賣給誰，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江國富和幾個人沉默的抽著煙，都沒吭聲。
王老闆彈了彈菸灰，把煙叼上後，用手悄悄比了兩個數：「你們要肯賣啊，這個數，我現在就定一萬斤，現錢！」
「一塊二！」
旁邊的幾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
這比江臨收的那個價格，都還要高了二毛！
一萬斤，那就是兩千塊呢。
江國富幾人心裡盤算著，呼吸都重了幾分。
現在，日子確實是好起來了啊，不值錢的西瓜，都搶著高價買了！
眨個眼睛，就能多掙這麼多？
眼見幾個人都有些意動，王老闆繼續道：「價高者得嘛，倒是真聞起來，你就說遭畜生糟蹋了，或者說裂了，難不成，為了你們這點，收購的還會跟你們一個村的人翻臉啊。」
江國富眼神閃爍，顯然是在認真考慮這個事。
就在這時，一聲大嗓門，忽然就吼了過來：「江國富你在那坐起幹啥子？地頭的西瓜翻完了啊？」
江臨的三伯娘扛著鋤頭，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幾十歲的人了，還沒有長醒嗎？做點活路都要別盯斗。」
江國富扔了手裡的煙，乾笑了一聲：「三嫂。」
三伯娘瞥了王老闆一眼，她當然知道這人在這幹嘛，蹲了幾天了。
這是說不通李書傑，跑來嚯這幾爺子了。
王老闆也是站起來，賠笑道：「大姐，我們就閒扯兩句龍門陣。」
三伯娘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閒扯？你是在騙別個犯錯誤！」
江國富訕訕道：「哎呀，三嫂話不能這麼說嘛。」
「人家給這個數！」
他也順著就比了兩個手指。
三伯娘冷笑一聲：「一塊二？一塊五都不賣！」
她把肩上的鋤頭往田坎上一挖，聲音陡然拔高：「你那豬腦闊自己好生點想哈，為啥子他要給你這麼高的價格！」
「一個周前六七角都還要求著買，現在給你一塊二。」
「地裡頭能有現在的光景，那是你的功勞咩？那是江臨去求來的！」
「給你方案，書記手把手盯著種！」
「咋嘛，現在瓜種好了，想轉給別個了？」
「良心遭狗吃了是不是嘛？」
王老闆見三伯娘的嗓門越來越大，好多人都朝這邊看過來，轉身悻悻的就走了。
有這麼個人在，他可不敢再待下去。
農村婦女可是不好惹的，急眼了，等會鋤頭給他挖起來。
三伯娘呸了一聲，又盯了一眼江國富：「扭哦，你硬是要等著太陽都出來了，曬起安逸是不是嘛！」
對於自家三嫂罵的這些話，江國富完全沒放在心裡。
只是那一塊二的價格，卻是在心裡頭瘋漲起來。
下午一點，江國富拉著幾個心思活泛的村民，就偷偷去了李書傑家裡。
太陽曬得很，堂屋裡的風扇吱嘎吱嘎的。
李書傑正在核對著方案的執行情況，看還有遺漏的地方沒有，抬頭看見幾個人，眉頭就皺起來。
江國富一邊走進屋，一邊就開始掏煙：「書記，我們商量個事……」
李書傑頭都沒抬：「要說私底下賣瓜的事，免談！」
「嗐呀，這之前不是也在賣嘛……」
李書傑眉毛挑了挑，這才抬起頭，把老花眼鏡往下扒拉了一點，視線從鏡框的上方直直的瞥過去。
「咋嘛，要跟我扯這些是不是嘛？」
「唉不是不是！」江國富賠笑道：「是這個樣子，現在西瓜的價錢漲了嘛，鎮上的那些陳瓜都賣的到2塊一斤了，咱們這批新的瓜，品質還這麼好，是不是該漲點價嘛？」
他試探的道：「也不漲好多，那販子都出一塊二，就按這個市場價來嘛。」
「江臨那娃兒是自己人，總不能讓我們自己人吃虧撒。」
他覺得自己說的頗為有道理，最後慫恿道：「書記，你克說哈子撒。」
李書傑摘下眼鏡，認真的看了江國富好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他招了招手：「江國富，你過來。」
江國富下意識退了半步，「講道理撒。」
李書傑「嘭」的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桌上擺著的眼鏡盒和筆記本茶杯這些，猛的一跳。
李書傑怒不可遏，「講道理你怕啥子？退啥子安？」
「咋子了咋子了！」李書記家裡那口子聽到動靜，趕緊從旁邊的臥室走了出來。
瞧著李書記一臉憤怒的樣子，趕緊勸道：「哎哎哎，啥子話不能好生點說嘛。」
「李書傑你給我坐斗！」
李書傑哼了一聲：「我問你，江國富，還有你們幾個！」
「前面六毛一斤都難賣的時候，是哪個一塊錢一斤，給你們收了？」
「幾萬斤西瓜要爛在地里，是哪個墊著錢，幫著把送到冷庫去放著的？」
「大雨那天，溝堵了，是哪個守地里把溝給通了的？」
「雨過了，又是哪個專門去農大求管理的方案，回來教咋個施肥，咋個管理！」
「你自己摸著你那點良心，好好問哈子，你那點西瓜種的好，跟你有啥子關係？」
「有錘子的關係！」
「哦，現在瓜好了，行情漲了，你想起『自家人』了！」
「一個個還跑起來找我，好批意思！」
跟著田埂就溜到了地里，眼睛掃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東風村他也是常客了，哪些人最容易拿捏，他還是曉得的。
「老江啊，歇著吶？」
江國富和幾個人坐在地邊的田埂上，眯著眼睛抽著煙，聽到了聲音，他叼著煙就扭過頭來：「喲。王老闆還沒走啊。」
都是老油子，這傢伙為啥要來找他，他心裡門兒清得很。
書記說的那些，他當然是聽到了，只不過嘛，誰心裡還沒點小盤算了。
江國富伸手摸煙，王老闆趕緊湊過來，一邊熱絡的拿煙：「抽我這個，抽我這個。」
他說著，就給江國富和身邊的好幾個人都散了一支。
「哎呀，我看你們這地里的西瓜，相當的好啊！」
江國富擺擺手，一邊把王老闆遞過來的玉溪卡耳朵上，一邊道：「哎呀，這塊地現在是村裡頭做主，我們說了不算話。」
王老闆左右看了看，「話是這麼說，地還不是你們自己種的嘛。」
「賣給誰，還不是你們說了算。」
江國富和幾個人沉默的抽著煙，都沒吭聲。
王老闆彈了彈菸灰，把煙叼上後，用手悄悄比了兩個數：「你們要肯賣啊，這個數，我現在就定一萬斤，現錢！」
「一塊二！」
旁邊的幾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
這比江臨收的那個價格，都還要高了二毛！
一萬斤，那就是兩千塊呢。
江國富幾人心裡盤算著，呼吸都重了幾分。
現在，日子確實是好起來了啊，不值錢的西瓜，都搶著高價買了！
眨個眼睛，就能多掙這麼多？
眼見幾個人都有些意動，王老闆繼續道：「價高者得嘛，倒是真聞起來，你就說遭畜生糟蹋了，或者說裂了，難不成，為了你們這點，收購的還會跟你們一個村的人翻臉啊。」
江國富眼神閃爍，顯然是在認真考慮這個事。
就在這時，一聲大嗓門，忽然就吼了過來：「江國富你在那坐起幹啥子？地頭的西瓜翻完了啊？」
江臨的三伯娘扛著鋤頭，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幾十歲的人了，還沒有長醒嗎？做點活路都要別盯斗。」
江國富扔了手裡的煙，乾笑了一聲：「三嫂。」
三伯娘瞥了王老闆一眼，她當然知道這人在這幹嘛，蹲了幾天了。
這是說不通李書傑，跑來嚯這幾爺子了。
王老闆也是站起來，賠笑道：「大姐，我們就閒扯兩句龍門陣。」
三伯娘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閒扯？你是在騙別個犯錯誤！」
江國富訕訕道：「哎呀，三嫂話不能這麼說嘛。」
「人家給這個數！」
他也順著就比了兩個手指。
三伯娘冷笑一聲：「一塊二？一塊五都不賣！」
她把肩上的鋤頭往田坎上一挖，聲音陡然拔高：「你那豬腦闊自己好生點想哈，為啥子他要給你這麼高的價格！」
「一個周前六七角都還要求著買，現在給你一塊二。」
「地裡頭能有現在的光景，那是你的功勞咩？那是江臨去求來的！」
「給你方案，書記手把手盯著種！」
「咋嘛，現在瓜種好了，想轉給別個了？」
「良心遭狗吃了是不是嘛？」
王老闆見三伯娘的嗓門越來越大，好多人都朝這邊看過來，轉身悻悻的就走了。
有這麼個人在，他可不敢再待下去。
農村婦女可是不好惹的，急眼了，等會鋤頭給他挖起來。
三伯娘呸了一聲，又盯了一眼江國富：「扭哦，你硬是要等著太陽都出來了，曬起安逸是不是嘛！」
對於自家三嫂罵的這些話，江國富完全沒放在心裡。
只是那一塊二的價格，卻是在心裡頭瘋漲起來。
下午一點，江國富拉著幾個心思活泛的村民，就偷偷去了李書傑家裡。
太陽曬得很，堂屋裡的風扇吱嘎吱嘎的。
李書傑正在核對著方案的執行情況，看還有遺漏的地方沒有，抬頭看見幾個人，眉頭就皺起來。
江國富一邊走進屋，一邊就開始掏煙：「書記，我們商量個事……」
李書傑頭都沒抬：「要說私底下賣瓜的事，免談！」
「嗐呀，這之前不是也在賣嘛……」
李書傑眉毛挑了挑，這才抬起頭，把老花眼鏡往下扒拉了一點，視線從鏡框的上方直直的瞥過去。
「咋嘛，要跟我扯這些是不是嘛？」
「唉不是不是！」江國富賠笑道：「是這個樣子，現在西瓜的價錢漲了嘛，鎮上的那些陳瓜都賣的到2塊一斤了，咱們這批新的瓜，品質還這麼好，是不是該漲點價嘛？」
他試探的道：「也不漲好多，那販子都出一塊二，就按這個市場價來嘛。」
「江臨那娃兒是自己人，總不能讓我們自己人吃虧撒。」
他覺得自己說的頗為有道理，最後慫恿道：「書記，你克說哈子撒。」
李書傑摘下眼鏡，認真的看了江國富好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他招了招手：「江國富，你過來。」
江國富下意識退了半步，「講道理撒。」
李書傑「嘭」的一巴掌，就拍在了桌子上，桌上擺著的眼鏡盒和筆記本茶杯這些，猛的一跳。
李書傑怒不可遏，「講道理你怕啥子？退啥子安？」
「咋子了咋子了！」李書記家裡那口子聽到動靜，趕緊從旁邊的臥室走了出來。
瞧著李書記一臉憤怒的樣子，趕緊勸道：「哎哎哎，啥子話不能好生點說嘛。」
「李書傑你給我坐斗！」
李書傑哼了一聲：「我問你，江國富，還有你們幾個！」
「前面六毛一斤都難賣的時候，是哪個一塊錢一斤，給你們收了？」
「幾萬斤西瓜要爛在地里，是哪個墊著錢，幫著把送到冷庫去放著的？」
「大雨那天，溝堵了，是哪個守地里把溝給通了的？」
「雨過了，又是哪個專門去農大求管理的方案，回來教咋個施肥，咋個管理！」
「你自己摸著你那點良心，好好問哈子，你那點西瓜種的好，跟你有啥子關係？」
「有錘子的關係！」
「哦，現在瓜好了，行情漲了，你想起『自家人』了！」
「一個個還跑起來找我，好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