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醜話說前頭
天剛蒙蒙亮，露珠還掛在野草上。
村道上已經響起了販子們嘈雜的吆喝聲。
「收西瓜收西瓜！」
「要落雨了，搞緊點賣哦。」
「泡了水，一分錢都不值了！」
他們把貨車停在村口，看架勢，今天是料定了能夠選上一大車拖走。
江臨和林濤等人正在地里挑著西瓜，道邊上已經裝了好幾筐，平平整整的放著。
有小販騎著電瓶車就過來了，指著西瓜：「哥子，西瓜賣不賣？」
幾個在地里幹活的村民也都跟著看過來。
陳度放下一筐西瓜，笑嘻嘻的湊了過去散了根煙：「收好多錢一斤嘛？」
那販子把煙叼在嘴上：「五角，今天我們量大，一車都能給你拉的走。」
旁邊看熱鬧的村民們一聽這價，就議論開了。
「還說今天開了大車過來價格能高點。」
「跟昨天一樣嘛。」
「就是嘛，五角一斤全賣了，我們今年子本錢都收不回來。」
陳度哎喲了一聲，揶揄道：「你們不如去搶算了。」
販子也不生氣：「嘿，話不能這麼說撒。」
「這東西也要看市場嘛，也就是你們這的西瓜還可以，我們還願意跑起來。」
「你看河對面那些，有人去收沒得嘛？」
「還不是就只有爛在地頭。」
「這眼看就要落雨了，到時候泡了水，一角都沒得人收了。」
「你這些，賣不賣？」
陳度嘿嘿道：「我們這都是定了的，不賣給你。」
小販子沒好氣道：「你給老子，逗起耍哦。」
陳度道：「問哈子撒，你要是出的高，我就賣給你了。」
販子問道：「咋嘛，你這個未必還能比我收的高嘛？」
陳度看了看周圍人，壓低了聲音，伸出個手指比了一個一：「這個數，你給得起不嘛？」
「一塊？」販子嗤笑一聲，連聲音都不自覺的拔高了幾分：「那個菩薩發善心，你就賣給他們吧！」
「到時候結不到錢，有你哭的！」
林濤這時候帶著呵斥的喊了一聲：「陳二娃！」
「誒，來了來了！」
眾人就看到陳度趕緊小跑過去，遠遠似乎林濤在訓斥他一般，他只能在那裡乾笑。
這場景，無疑坐實了剛才的話。
「當真是一塊啊！」
「我還以為昨晚上他們傳的都是假的呢。」
「我打電話給我那口子說一哈！」
這幾天裡，雖然販子們收的價格低，但村里也有不少人都賣了一些。
不賣還能怎麼的，爛在地里漚肥料嘛。
只是這一塊錢一斤的消息一出，現在大傢伙都沒有了賣的心思。
其實早上已經有人去了半坡上了，不過從江家和兩口子嘴裡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張口就是孩子自己弄的，他們做不了主。
明眼人也看得出來，村里這麼多戶，而且還是聯種的，他們不管答應了哪一家，這事都難辦。
至於江臨這邊，人家幫幾個發小，沒人能說什麼？
而壓力，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李書傑那頭。
不等村民們找上門，李書傑自己已經騎著電瓶車主動尋了過來。
「誒李書記！」有村民打招呼。
李書傑停好電瓶車，勉強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逕自下地：「江臨啊，忙著吶？」
江臨抬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李書記早，瞎折騰，幫他們弄一下。」
李書傑看了看那西瓜上剛貼上的標籤，擠出了一個笑容：「還挺像模像樣的啊。」
「是這樣，江臨，你也曉得今年子村里西瓜這個情況，當初是我牽的頭，我心裡也焦得很，這眼看就要落雨了，這地里的西瓜等不得……」
江臨打斷了他：「情況我也曉得，只是我屋頭，我說不算，你要去半坡找我老漢兒。」
「你們兩爺子……」
李書傑本來想說你們兩爺子在這裡打太極，別個找你老漢，你老漢推說是你，我找你，你推說是你老漢。
只不過隨即，他忽然有些明白過味兒來！
他認真的看了看江臨，苦笑道：「你小子在這等著我呢？還在計較我當初沒給你蓋貧困證明的章……」
江臨一臉無辜：「哪兒能啊，私是私，公是公，凡事都得有規矩。」
「我老漢兒和阿公都在呢，我一個小輩哪敢隨便決定這麼大的事！」
「到時候不小心漏了哪家，得罪人不是。」
李書傑也不生氣，知道這事該怎麼辦了：「你小子你比老漢兒心眼多多了！」
「行，我去找你老漢。」
李書傑轉身騎上了電瓶車，在坑坑窪窪的道路上騎了大概十多分鐘，他看到了在地里壘溝上肥料的江家和兩口子。
他沒有猶豫，直接走下地去，開門見山，語氣誠懇：「江二哥，求你們幫個事？」
江家和倚著鋤頭，看著李書傑焦灼誠懇的臉，沉默了一下，他摸出手機：「我喊江臨回來。」
能夠讓村支書拉下臉來，說出一個「求」字，對於江家和而言，什麼都能夠過去了。
李書傑看了一眼他的動作，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感動。
很顯然，這一家子早就想好了要幫忙了。
只不過，是要等他的態度。
他想了想：「之前，是我的問題。」
江家和擺擺手：「都過去了……」
江臨接到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在往回走。
送學校的西瓜已經處理好，林濤這邊會早早的跟過去。
回到家，場壩里放好了桌子，擺著茶和一些零嘴。
看著樣子，自家老爹心頭的氣也都順了。
李書傑看著江臨的身影，頓時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有幾分急切和期盼。
「回來了。」他像是鬆了一口氣，說話間，又兀自就笑了起來：「你小子！」
江臨一臉疑惑：「我怎麼了？」
「不是讓我回來說賣西瓜的事嗎？」
李書傑點點頭：「對對對！」
「趕緊趕緊！」
「時間不等人啊！」
江臨拉了張椅子，坐在了桌旁，然後端著桌上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終於進入了主題。
「李書記，村裡的情況，我清楚，能幫，我一定盡力幫忙。」
「但幫忙，不是大包大攬，也不是做慈善。」
「所以，有些話，要說在前頭，我們規矩要講清楚。」
村道上已經響起了販子們嘈雜的吆喝聲。
「收西瓜收西瓜！」
「要落雨了，搞緊點賣哦。」
「泡了水，一分錢都不值了！」
他們把貨車停在村口，看架勢，今天是料定了能夠選上一大車拖走。
江臨和林濤等人正在地里挑著西瓜，道邊上已經裝了好幾筐，平平整整的放著。
有小販騎著電瓶車就過來了，指著西瓜：「哥子，西瓜賣不賣？」
幾個在地里幹活的村民也都跟著看過來。
陳度放下一筐西瓜，笑嘻嘻的湊了過去散了根煙：「收好多錢一斤嘛？」
那販子把煙叼在嘴上：「五角，今天我們量大，一車都能給你拉的走。」
旁邊看熱鬧的村民們一聽這價，就議論開了。
「還說今天開了大車過來價格能高點。」
「跟昨天一樣嘛。」
「就是嘛，五角一斤全賣了，我們今年子本錢都收不回來。」
陳度哎喲了一聲，揶揄道：「你們不如去搶算了。」
販子也不生氣：「嘿，話不能這麼說撒。」
「這東西也要看市場嘛，也就是你們這的西瓜還可以，我們還願意跑起來。」
「你看河對面那些，有人去收沒得嘛？」
「還不是就只有爛在地頭。」
「這眼看就要落雨了，到時候泡了水，一角都沒得人收了。」
「你這些，賣不賣？」
陳度嘿嘿道：「我們這都是定了的，不賣給你。」
小販子沒好氣道：「你給老子，逗起耍哦。」
陳度道：「問哈子撒，你要是出的高，我就賣給你了。」
販子問道：「咋嘛，你這個未必還能比我收的高嘛？」
陳度看了看周圍人，壓低了聲音，伸出個手指比了一個一：「這個數，你給得起不嘛？」
「一塊？」販子嗤笑一聲，連聲音都不自覺的拔高了幾分：「那個菩薩發善心，你就賣給他們吧！」
「到時候結不到錢，有你哭的！」
林濤這時候帶著呵斥的喊了一聲：「陳二娃！」
「誒，來了來了！」
眾人就看到陳度趕緊小跑過去，遠遠似乎林濤在訓斥他一般，他只能在那裡乾笑。
這場景，無疑坐實了剛才的話。
「當真是一塊啊！」
「我還以為昨晚上他們傳的都是假的呢。」
「我打電話給我那口子說一哈！」
這幾天裡，雖然販子們收的價格低，但村里也有不少人都賣了一些。
不賣還能怎麼的，爛在地里漚肥料嘛。
只是這一塊錢一斤的消息一出，現在大傢伙都沒有了賣的心思。
其實早上已經有人去了半坡上了，不過從江家和兩口子嘴裡沒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張口就是孩子自己弄的，他們做不了主。
明眼人也看得出來，村里這麼多戶，而且還是聯種的，他們不管答應了哪一家，這事都難辦。
至於江臨這邊，人家幫幾個發小，沒人能說什麼？
而壓力，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李書傑那頭。
不等村民們找上門，李書傑自己已經騎著電瓶車主動尋了過來。
「誒李書記！」有村民打招呼。
李書傑停好電瓶車，勉強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逕自下地：「江臨啊，忙著吶？」
江臨抬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李書記早，瞎折騰，幫他們弄一下。」
李書傑看了看那西瓜上剛貼上的標籤，擠出了一個笑容：「還挺像模像樣的啊。」
「是這樣，江臨，你也曉得今年子村里西瓜這個情況，當初是我牽的頭，我心裡也焦得很，這眼看就要落雨了，這地里的西瓜等不得……」
江臨打斷了他：「情況我也曉得，只是我屋頭，我說不算，你要去半坡找我老漢兒。」
「你們兩爺子……」
李書傑本來想說你們兩爺子在這裡打太極，別個找你老漢，你老漢推說是你，我找你，你推說是你老漢。
只不過隨即，他忽然有些明白過味兒來！
他認真的看了看江臨，苦笑道：「你小子在這等著我呢？還在計較我當初沒給你蓋貧困證明的章……」
江臨一臉無辜：「哪兒能啊，私是私，公是公，凡事都得有規矩。」
「我老漢兒和阿公都在呢，我一個小輩哪敢隨便決定這麼大的事！」
「到時候不小心漏了哪家，得罪人不是。」
李書傑也不生氣，知道這事該怎麼辦了：「你小子你比老漢兒心眼多多了！」
「行，我去找你老漢。」
李書傑轉身騎上了電瓶車，在坑坑窪窪的道路上騎了大概十多分鐘，他看到了在地里壘溝上肥料的江家和兩口子。
他沒有猶豫，直接走下地去，開門見山，語氣誠懇：「江二哥，求你們幫個事？」
江家和倚著鋤頭，看著李書傑焦灼誠懇的臉，沉默了一下，他摸出手機：「我喊江臨回來。」
能夠讓村支書拉下臉來，說出一個「求」字，對於江家和而言，什麼都能夠過去了。
李書傑看了一眼他的動作，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感動。
很顯然，這一家子早就想好了要幫忙了。
只不過，是要等他的態度。
他想了想：「之前，是我的問題。」
江家和擺擺手：「都過去了……」
江臨接到電話的時候，人已經在往回走。
送學校的西瓜已經處理好，林濤這邊會早早的跟過去。
回到家，場壩里放好了桌子，擺著茶和一些零嘴。
看著樣子，自家老爹心頭的氣也都順了。
李書傑看著江臨的身影，頓時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有幾分急切和期盼。
「回來了。」他像是鬆了一口氣，說話間，又兀自就笑了起來：「你小子！」
江臨一臉疑惑：「我怎麼了？」
「不是讓我回來說賣西瓜的事嗎？」
李書傑點點頭：「對對對！」
「趕緊趕緊！」
「時間不等人啊！」
江臨拉了張椅子，坐在了桌旁，然後端著桌上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終於進入了主題。
「李書記，村裡的情況，我清楚，能幫，我一定盡力幫忙。」
「但幫忙，不是大包大攬，也不是做慈善。」
「所以，有些話，要說在前頭，我們規矩要講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