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金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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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光剛亮,蹄聲驟起。

  回去報信的鏢師已引著兩名鏢頭疾馳而至。

  輕裝簡從,星夜兼程之下,一夜便追上了大隊。

  來者是陳仁,李蠻二位鏢頭。

  這二人皆是追隨總鏢頭胡刀創立大通鏢局的元老,一身實力在三流高手中亦是不弱的存在。

  然而總鏢頭胡刀並未親至。

  一是因為這趟的折損並不大,二則是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走鏢遇劫,本是江湖常事,

  但大通鏢局立足深耕兗州二十年,方圓幾百里地早已是自家的基本盤。

  如今竟在離城不遠的地界翻了船?

  這代表「大通」的招牌,連自家場子都鎮不住了。

  消息一旦傳開,誰還敢將身家性命託付給你?

  所以,無論是私下和解,還是悍然反擊,胡刀都必須給出一個明面上的交代。

  這邊有了兩位三流高手境界的鏢頭壓陣,這一趟的護鏢力量比起原本來說強了不止數倍。

  所以趙光也就放心大膽地下令眾人將馬車整備,再度上路。

  許是忌憚隊中三位高手的威懾,後續行程風平浪靜,再無波折。

  鏢隊順利抵達濟水城。

  點數了八輛滿當馬車的藥材無缺,由濟水城青禾堂分號的掌柜簽署了收單。

  這趟鏢,就算是成了。

  正常講,鏢成結束之後,鏢隊的這一行人還是要在目的地歇息兩天,該吃吃該喝喝,至少要放鬆一番。

  但此行終究折了兩個趟子手,氣氛沉重,眾人也失了吃喝的興致。

  隊伍未作耽擱,在城中稍作歇息後,便啟程趕回兗州城。

  等回到鏢局後,胡刀便將三位鏢頭請去正廳商議。

  夜如潑墨,濃得化不開。

  大通鏢局正廳,燈火通明,數根粗壯的蠟燭「畢剝」炸響,映照著滿室的沉寂。

  氣氛壓抑得近乎凝固。

  總鏢頭胡刀端坐主位,手中茶杯的霧氣久久不散。

  他面色嚴肅,似在權衡,目光緩緩掃過廳下的五位鏢頭。

  這五位三流高手,連同另一位在外押鏢的,就是大通鏢局當中的中流砥柱。

  過了數十息,胡刀抬眸,沉穩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諸位,此次兗州城外遇襲,鏢物雖按時送到,也沒有傷筋動骨,但有兩件事。」

  他頓了頓,廳內眾人神情皆是一凜。

  「頭一件,我不打算將此事輕放。」

  胡刀深吸一口氣,語氣轉凝:

  「我已飛信傳書,問過了在兗州綠林盤踞的飛虎寨。

  寨主秦飛虎回話,稱動手的是一夥北來的過江龍,收了錢財,專為劫我等這趟鏢而來。」

  兗州城外三百里內,共有四伙叫得出名號的盜匪勢力。

  飛虎寨、野狐嶺、蠻豹寨、連雲寨。

  這四寨都是至少有二流高手坐鎮,麾下武者超過百人,能夠在朝廷一波波圍剿當中存活下來的大匪寨。

  飛虎寨寨主秦飛虎是飛虎寨的寨主,也是兗州城附近一帶的積年盜匪,十歲便跟著師父在刀口上討生活。

  在四十歲的時候便突破至了二流之境,也將一個只有四五人的隊伍,發展為了如今足有百餘位的規模。

  在綠林當中字號雖然不響,但在兗州城這地方也算得上是一個能鎮得住場面的小高手。

  秦飛虎今年五十有五,雖然已經二流之境,但突破無望,氣血也隨之下滑。

  故而這些年也不怎麼大肆劫掠,平常主要靠來往商隊的孝敬。

  所以與大通鏢局的總鏢頭胡刀也頗有幾分交情。

  「哼,什麼過江龍。」

  一聲清冷的嗤笑自胡刀身側傳來,趙靜蓉此刻雖身著常服,卻難掩風韻,當下更是粉面含煞,柳眉倒豎:

  「北地來的匪,怎會知曉我大通的行鏢路線?無非就是金刀門在暗中做的手腳!」

  趙靜蓉開口絲毫不遮掩,一言便點破了那層窗戶紙。

  「這些年大通的生意一日好過一日,咱們與金刀門明里暗裡起了的齷齪也不知有多少。

  如今專門在鏢貨上打主意,不是他們想壞了大通的名聲,還能有誰?」

  胡刀擺了擺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金刀門也好,其他人也罷。」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森然的狠厲。

  「他們既敢在兗州地界動手,便是將我大通的招牌踩在腳下。我若隱忍,明日他們還不知敢怎的!

  我已經與師傅通過氣,這一夥流匪無論如何都留不得。

  至於對方實力我也探明,不過只是有五位三流武者坐鎮,一位二流都無。」

  胡刀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沉聲道:

  「這次金刀門也並未親自動手,而是借刀殺人,想要壞了大通鏢局的名聲。

  我若不顧一切與對方死磕,金刀門背後的城主府勢力也要介入。

  縱然有趙館主為我們撐腰,結局恐怕也會是兩敗俱傷,被其他人趁虛而入。

  既然金刀門想要『借刀殺人』,我決定先拿這伙不知死活的流匪開刀。

  這伙盜匪既有些分量,又不算太過棘手,殺雞儆猴,給他們看一看咱們大通鏢局的手段!」

  堂下坐著的五位鏢頭聞言精神大振。

  他們與鏢局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係。

  跟金刀門這等兗州城內廝混的幫派勢力對上,對於他們這些衝殺在第一線的人來說絕不是什麼好消息。

  但有胡刀這位二流高手壓陣,僅是對付幾個三流匪首,自然是手到擒來。

  胡刀揮揮手道:

  「天色已晚,各自休息吧。」

  眾人起身行禮,各自退出廳堂。

  此時正廳當中再無旁人,只有胡刀與妻子趙靜蓉二位。

  胡刀伸手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絲疲倦之色。

  趙靜蓉則起身走到胡刀太師椅背後,不輕不重地給胡刀按捏起了肩膀。

  「怎麼樣,我教徒弟的本事不錯吧。」

  趙靜蓉的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若不是延兒在趟子手中實力爆發,陣斬兩名盜匪,這趟鏢可不會這麼太平。」

  胡刀像是才想起這茬,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十三歲的不入流武者,在這兗州城也算是天賦不錯了。

  聽趙光說,他應當是在三奇山的日升雲海之境偶有感悟,方才真正生出內勁,突破境界。

  如今內勁已成,所欠缺的,便是生死搏殺的磨礪。」

  趙靜蓉沒好氣地拍了一拍胡刀的肩膀。

  「我是來跟你說這些的?我的徒弟還不用你給我教。

  我是要提醒你,別忘了給延兒的獎賞。

  他自幼父母雙亡,也是個有心的孩子,既然我收了他為徒弟,就是真正把他當自己人培養。」

  隨後語氣一頓,帶著一絲寬慰緩緩道:

  「你我的年紀都不小了,若你這十年內突破不了一流壁障,就要好生準備。

  蝶兒尚還年幼,這麼大的產業,我們總要規劃一下才是。」

  胡刀聞言爽朗一笑,伸手將肩膀上的玉手握住:

  「怎的在你嘴裡,夫君就是這般小氣之人?

  此次行鏢李延有功,自然該獎。

  不過既然夫人你有這般打算,索性就不獎他什麼銀兩。

  上次護送那位貴人有功,賞了我一本八品上的伏荒拳拳譜。

  這等拳法,對你我來說如今已經有些雞肋,但對於延兒倒正合適用,便就此機會獎賞給他。

  既入內勁,手裡只掌握一道輕風刀法還是有些單薄。

  刀法主快,拳法主穩,二者相濟,也更利他武道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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