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義子 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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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距離吳蠻與李延四人將那些孩子帶回鏢局已是第二日。

  王家的私生女,還有松鶴樓的祁少爺都被各自家裡人親自接走。

  剩餘的十數個或有殘缺,或保周正的孩子,也交給了城主府這等官面勢力來尋找家人。

  而在整件事情當中臨危不亂,帶著兩個孩子逃跑並報信的李延,一時間也成了鏢局內的紅人。

  當日的情況,李延並沒有隱瞞什麼,前前後後,甚至將自己出城想要報復一隻野狗的事情,他都講清楚了。

  這樣反而增加了李延的少年心性。

  當那小姑娘回去之後,王家二老爺王欒當天便遣人悄悄送來一千兩銀子。

  並未有多餘聲張。

  而那松鶴樓的祁掌柜,祁途安,更是在第二日親自到訪。

  隨之而來的還有五抬松鶴樓高檔的席面、十頭宰洗乾淨的肥豬、二十擔上好的精面,一瓮招牌醬甘露。

  東西繁多,十分接地氣。

  總的算下來花費的也不少。

  此時大通鏢局正堂之內,趙靜蓉坐在主位。

  一個略顯痴肥,渾身上下帶著一股富貴氣度,富家翁模樣的祁途安坐在左側下首第一,身後跟著一位垂首低眉的老管家。

  「這位就是鏢局的李延吧,果然年少有為,一表人才。

  若不是你,包括全兒在內的那十幾個孩子的性命應當是生死難料。

  這件事情做的極好,頗有胡總鏢頭的俠義風範!」

  祁途安笑呵呵的開口道。

  李延站在正堂當中,不卑不吭的向祁途安拱手:

  「祁掌柜謬讚,此事多虧夫人果斷傾力相助,方能順利將這些孩童解救。

  我所做的些許微末之功不值一提。」

  「呵呵,倒是我的不是了,此事也多虧了夫人肯出手相助!」

  祁途安寬大的身軀擠在座椅當中,臉上的肉將雙眼擠的只剩一條縫出來,慢條斯理的朝主位的趙靜蓉道:

  「夫人當面,我便直說了。

  這小子現在雖是雜役,但我祁胖子向來不以出身看人。

  這次經過我聽全兒細細給我講了一遍,李延這孩子在生死攸關之間能做到臨危不亂,有勇有謀。

  當真不錯。

  如今得志亦不矜驕,合我祁胖子的性子。

  有恩亦有緣,我欲收為義子,不知夫人可否成全?」

  趙靜蓉聞言卻不答話,嘴角卻浮起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抬眼望向站在正中的李延。

  「義子?」

  旁的鏢師趟子手聽的是眼中放光,怦然心動。

  他們在這大通鏢局內雖說要比李延的雜役地位要高上不少,但終究都是打工人身份。

  刀口舔血,說不得哪天就得命喪在行鏢的路上。

  祁途安白手起家,在這兗州城內打拼出如此一份厚實家業,雖說還算不得什麼豪族大戶,但也遠非尋常富戶可比。

  能做這位的義子。

  對他們而言已經是一步登天的大好時機。

  李延心頭亦是一動。

  只是略微思索了一瞬,便再次抱拳,語氣平靜道:

  「多謝祁掌柜美意,我得夫人厚恩,方能以一介乞兒之身得入大通鏢局活命。

  如今遭逢此劫,深知生計不易,只想專心習武,再求一份自保之力!」

  說實話,他著實是有些心動了。

  但他志向習武,自然還是留在這大通鏢局更適合他一些。

  祁途安拍手一笑,似是早就料到一般道:

  「想要習武自然是有大志向,這是好事。

  雖然我松鶴樓的人手不如鏢局各位鏢頭鏢師勇武,但這些年來能在兗州城立足,也還是有幾位忠心護院一路護持。

  為你教授武道絕無問題。

  只要你肯做我義子,各種對於武道有裨益的功法、藥材、肉食,我絕不吝嗇,一應待遇比祁全只多不會少。」

  稍頓,祁途安語氣加重道:


  「你來我這只需專心習武,無需擔心其他瑣事。

  等你稍有所成,我便竭力為你尋一至少三流境界的武者來當你師傅,為你武道鋪路!」

  話說到這兒,趙靜蓉唇角勾起一絲笑意,雙眼一眯,方才開口道:

  「祁掌柜說的不錯,李延你入我大通鏢局已有半年。

  身家清白,心性、品行也是有目共睹。

  如今又做下如此善事,足矣說明我當初的眼光無錯。

  既然祁掌柜願意為你尋覓一位三流境界的武者來做你師傅,倒是與我的想法不謀而合了。

  不知你願不願意入我門下?」

  此話一出,廳中的鏢師與趟子手更是譁然。

  祁途安給李延所開出的條件本就堪稱有些誇張。

  畢竟李延只是一個尚未踏進武道的乞兒,在大通鏢局內也只不過是個雜役身份。

  但趙靜蓉要收徒的話,那這事兒可真就另當別論了。

  總鏢頭胡刀與夫人僅育有一女,並且未曾修習武道,待字閨中,好生學習琴棋書畫。

  除非胡刀決定為自己女兒招納一名上門女婿,否則這偌大家業便無人繼承。

  胡刀那邊僅有一名開山弟子,自幼便帶在麾下培養。

  如今在鏢局擔任鏢師,差一步便能邁入三流境界。

  而趙靜蓉自身實力也臻至三流巔峰,半隻腳邁入二流層次。

  更是有趙家武館這一娘家靠山。

  無論怎麼看,能拜入趙靜蓉門下,都比入駐祁家要好上太多。

  而祁途安在聽聞趙靜蓉的收徒之言後,也不由的愣住。

  不過隨即眼光掃向李延,眼中浮現一抹看戲的笑意。

  李延心中巨震,不過沒有半分遲滯的雙膝跪下。

  臉上帶著一絲受寵若驚,毫不猶豫的重重磕了一個,方才抬頭向主位的趙靜蓉正色道:

  「李延自幼失去雙親,無依無靠,是夫人給我活命之恩,吃一口飽飯,得一份活命錢糧。

  若夫人不棄,延願拜入夫人門下,日後願仍執灑掃之役,恪守師命,苦修不怠!」

  趙靜蓉微微頷首,滿意一笑:

  「起來吧,我這些年專注武道修行,還有鏢局事務,還從未收過弟子。

  如今遇到你這麼個知進退,明得失的好苗子,也是你我間的緣分。

  日後你便跟我習武,」

  「是!師傅!」

  李延畢恭畢敬的又重重磕了一個,方才站起身來。

  「好!好!好!」

  突然,左側坐著的祁途安連叫了三聲好,撫掌大笑起來。

  「沒有收到心儀的義子,有些可惜了。

  不過今日見得夫人收徒,足矣說明我祁胖子眼光不差,倒也是一樁美事!」

  祁途安略顯艱難的將痴肥的身子從椅子上坐起,沒有轉身,而是伸手向背後虛晃了一下。

  背後的老管家立即會意,從懷中掏出一份薄薄的木盒,遞到祁途安的手中。

  祁途安接過木盒,走到李延身邊,拍了拍李延的肩膀道:

  「既然你入不得我老祁家,那你對全兒的救命之恩我也不能小氣。

  這五枚玉泉養身丸是玉泉觀的道師所煉,本是想留給全兒奠基所用。

  如今便當做謝禮予你罷了。」

  李延並未第一時間接過木盒,而是看了眼主位上的趙靜蓉。

  但下一刻便被祁途安粗暴的將其塞進了懷中。

  「婆婆媽媽的,你跟著夫人習武,這些東西少不得你。

  這丹藥也不甚貴重,就當是我這個長輩給你的。

  全兒性子雖然有些怯懦,但也如我一般愛交朋友,你倆有這一遭緣法在。日後還需多走動,互相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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