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家常酒席
第74章 家常酒席
沈泊岸看著幾人急吼吼的樣，憋著笑，故意拖長語調：「哎哎哎，先別喊這麼響，我得給你們潑盆冷水啊，那網具廠大師傅是看在楊船長的面子上，才給我按兩塊五算的，你們去啊，估計得四五塊——」
「五塊算啥！搞了地籠，多少五塊掙不回來？」
「成，你們定好時間提前跟我說。」
「咋？你還要再加？」趙寶山一臉詫異。
沈泊岸搖搖頭，「我不加了，五張就夠我自個兒收了，我是想著我倆哥，總不能讓他倆看著咱掙錢眼饞吧？
要是他倆沒空，你們就幫我多帶兩個。」
「小事兒，小事兒。」
一行人往回趕，沒走多遠，他們的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趙寶山率先湊過來，朝沈泊岸擠眉弄眼。
沒等他開口，沈泊岸嫌棄地推了他一把：「草！你一大老爺們跟我使什麼眼色？知道你想說啥，請客是吧？
你們爹我今兒也大方一回，咱現在就去敲老張頭的門，割肉打酒，好好搓一頓！」
他心裡門兒清，要是沒這幾個發小幫忙，就靠他自己，別說現在收完五張地籠，恐怕連扛貨回家都得費不少勁。
「四爺，這可是你說的啊，最少兩斤豬頭肉！」趙寶山幾人立馬起鬨，周永濤也跟著喊：「四爺夠意思！」
「走著！」
到了供銷社，沈泊岸抬手敲了敲門板，喊了兩聲，裡頭很快傳來老張頭含糊的應答聲。
等老張頭開了門，他走到肉案前，指著案上的豬頭肉：「張叔，這個給我來兩斤，再打兩瓶散酒，稱一斤花生，另外——再挑點糖果瓜子，要甜口的，給家裡孩子帶回去。」
一番忙活下來，總共花了三塊出頭。
回到老院，院門虛掩著，沈泊岸輕輕推開，就見楊映雪和沈母正守在院裡等他。
他把手裡的豬頭肉、酒和零食往灶房邊的石台上一放，快步走過去，「娘，映雪，今晚請山子他們吃飯，得虧他們在，不然我還得收一會兒呢。」
「請就請了，還解釋啥？」沈母可能是看在今晚掙了不少的份上，也沒提浪費錢的事，轉身去生火了。
楊映雪也拎起院裡沒賣掉的花蓋蟹、對蝦跟黑鯛進了灶間。
買來的豬頭肉切片裝盤，花生米油炸撒鹽，家裡儲存的鹹菜還有炒雞蛋也一一端了上來。
沒多久，堂屋的方桌上就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
漁村人的家常酒席就這點好，幾條魚、一點海貨，都不用花錢就能湊上一桌。
「對了，」沈泊岸擺筷子時，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沈父說道：「爹，有一張地籠網是楊船長幫忙從孫師傅那兒要來的，我尋思著咱們是不是也該請人過來坐坐？」
今晚掙了大錢，沈父臉上一直帶著紅光，「老楊也是實在人，對你也關照，去吧。」
楊船長家就在隔壁幾條巷子，不遠不近，沈泊岸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喊了聲「楊叔」。
楊滿倉開門見是他，有些詫異，得知是來請吃飯的，擺著手說：「泊岸，跟我還客氣啥？那老孫是看在你的本事上，我這臉面能值多少————」
「楊叔，你就別自謙了，就是家常便飯，跟我爹還有我發小，咱們一起熱鬧熱鬧。」
說著沈泊岸就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拉到了小院。
堂屋裡頓時更熱鬧了，他也被請到上座，跟沈父坐在一起。
沈泊岸則跟趙寶山幾個小輩圍坐在四周，楊映雪和沈母她們不喝酒，忙完也跟倆孩子在一旁小桌子上坐下。
給楊船長和沈父斟滿酒，又給兄弟們倒上，沈泊岸端起碗：「楊叔，我能有這地籠也多虧了您，第一碗是敬您的，我幹了，您隨意。」
說完，他一仰頭，將碗中的酒都灌進嘴裡。
這第一碗敬完，他又滿上，衝著趙寶山他們說：「山子、建國、福海，你們也跟著忙活了不少，這一碗我敬你們！」
「干！」
粗瓷碗碰到一起，沈泊岸又仰頭一口喝乾，這才坐下。
散酒辣嗓子，又是連干兩碗，他趕忙夾起一塊豬頭肉塞進嘴裡壓壓酒勁。
他起了個頭，接下來這酒席就算開場了。
沈父端起碗，「老楊，咱們也這麼些年了，我家老四以前也就那樣，可自打上了躍進號，眼見著就起來了，我也得敬你。」
楊滿倉一口菜沒吃就幹了一碗酒，可能是有點暈乎，趕忙扒著沈父的手：「老沈啊，你這話說的，我這張老臉都有點燒得慌。
咱們關起門來說實在話，我是讓泊岸上了躍進號，可說照顧，害，真沒特意照顧他什麼，船上規矩嘛，該咋樣就咋樣。
就說找魚吧，好幾回都是他看出門道，提醒我換個地方，這才有的大豐收。
所以老沈你這酒我真臊得慌，來老沈，我敬你，敬你給我送了個寶貝疙瘩！」
這麼一開場，話說開了，聊得也就天南地北沒個界限了。
沈泊岸時不時給楊滿倉和老爹倆長輩添酒，又讓趙寶山幾個多吃菜。
他則一邊吃，一邊聽大家聊天，閒暇了再摸摸兜里還沒交給老婆的錢，心裡就特別踏實。
偶爾瞥見楊映雪和老娘坐在另一個小桌上，一邊照看要吃這吃那的沈潮生和沈汐瑤，一邊小聲說話，他就朝楊映雪使個眼神，讓她也吃，別一直忙。
楊映雪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豬頭肉，接著閨女就在她懷裡說：「娘，爹爹今天真好看，臉蛋紅紅。」
再看向沈泊岸臉上的酒紅，她也噗嗤一下樂了。
沈潮生卻是顧不上娘跟妹妹說什麼，一桌子的菜，想吃啥就夾啥，碰上夠不著的，他就喊：「奶奶，我還要那個蝦。」
沈母直接給他夾起了一隻最大的，吹了吹，放到他手裡，「慢點吃啊，別噎著，有殼。」
「謝謝奶奶，」沈潮生接過來，咔嚓一口咬掉半隻，嚼得滿嘴是油。
沒等吃完呢，院裡就傳來小夥伴壓低聲音的呼喚：「潮生，潮生，出來玩！」
他可能是吃飽了，又或許是想在小夥伴面前顯擺一下，呲溜著滑下凳子，從兜里掏出一把他爹給的水果糖，炫耀似的晃了晃，竄了出去。
不一會兒，院裡就響起了孩子們的嬉笑聲。
沈泊岸看著幾人急吼吼的樣，憋著笑，故意拖長語調：「哎哎哎，先別喊這麼響，我得給你們潑盆冷水啊，那網具廠大師傅是看在楊船長的面子上，才給我按兩塊五算的，你們去啊，估計得四五塊——」
「五塊算啥！搞了地籠，多少五塊掙不回來？」
「成，你們定好時間提前跟我說。」
「咋？你還要再加？」趙寶山一臉詫異。
沈泊岸搖搖頭，「我不加了，五張就夠我自個兒收了，我是想著我倆哥，總不能讓他倆看著咱掙錢眼饞吧？
要是他倆沒空，你們就幫我多帶兩個。」
「小事兒，小事兒。」
一行人往回趕，沒走多遠，他們的肚子都「咕嚕咕嚕」叫了起來。
趙寶山率先湊過來，朝沈泊岸擠眉弄眼。
沒等他開口，沈泊岸嫌棄地推了他一把：「草！你一大老爺們跟我使什麼眼色？知道你想說啥，請客是吧？
你們爹我今兒也大方一回，咱現在就去敲老張頭的門，割肉打酒，好好搓一頓！」
他心裡門兒清，要是沒這幾個發小幫忙，就靠他自己，別說現在收完五張地籠，恐怕連扛貨回家都得費不少勁。
「四爺，這可是你說的啊，最少兩斤豬頭肉！」趙寶山幾人立馬起鬨，周永濤也跟著喊：「四爺夠意思！」
「走著！」
到了供銷社，沈泊岸抬手敲了敲門板，喊了兩聲，裡頭很快傳來老張頭含糊的應答聲。
等老張頭開了門，他走到肉案前，指著案上的豬頭肉：「張叔，這個給我來兩斤，再打兩瓶散酒，稱一斤花生，另外——再挑點糖果瓜子，要甜口的，給家裡孩子帶回去。」
一番忙活下來，總共花了三塊出頭。
回到老院，院門虛掩著，沈泊岸輕輕推開，就見楊映雪和沈母正守在院裡等他。
他把手裡的豬頭肉、酒和零食往灶房邊的石台上一放，快步走過去，「娘，映雪，今晚請山子他們吃飯，得虧他們在，不然我還得收一會兒呢。」
「請就請了，還解釋啥？」沈母可能是看在今晚掙了不少的份上，也沒提浪費錢的事，轉身去生火了。
楊映雪也拎起院裡沒賣掉的花蓋蟹、對蝦跟黑鯛進了灶間。
買來的豬頭肉切片裝盤，花生米油炸撒鹽，家裡儲存的鹹菜還有炒雞蛋也一一端了上來。
沒多久，堂屋的方桌上就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
漁村人的家常酒席就這點好，幾條魚、一點海貨，都不用花錢就能湊上一桌。
「對了，」沈泊岸擺筷子時，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沈父說道：「爹，有一張地籠網是楊船長幫忙從孫師傅那兒要來的，我尋思著咱們是不是也該請人過來坐坐？」
今晚掙了大錢，沈父臉上一直帶著紅光，「老楊也是實在人，對你也關照，去吧。」
楊船長家就在隔壁幾條巷子，不遠不近，沈泊岸快步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喊了聲「楊叔」。
楊滿倉開門見是他，有些詫異，得知是來請吃飯的，擺著手說：「泊岸，跟我還客氣啥？那老孫是看在你的本事上，我這臉面能值多少————」
「楊叔，你就別自謙了，就是家常便飯，跟我爹還有我發小，咱們一起熱鬧熱鬧。」
說著沈泊岸就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他拉到了小院。
堂屋裡頓時更熱鬧了，他也被請到上座，跟沈父坐在一起。
沈泊岸則跟趙寶山幾個小輩圍坐在四周，楊映雪和沈母她們不喝酒，忙完也跟倆孩子在一旁小桌子上坐下。
給楊船長和沈父斟滿酒，又給兄弟們倒上，沈泊岸端起碗：「楊叔，我能有這地籠也多虧了您，第一碗是敬您的，我幹了，您隨意。」
說完，他一仰頭，將碗中的酒都灌進嘴裡。
這第一碗敬完，他又滿上，衝著趙寶山他們說：「山子、建國、福海，你們也跟著忙活了不少，這一碗我敬你們！」
「干！」
粗瓷碗碰到一起，沈泊岸又仰頭一口喝乾，這才坐下。
散酒辣嗓子，又是連干兩碗，他趕忙夾起一塊豬頭肉塞進嘴裡壓壓酒勁。
他起了個頭，接下來這酒席就算開場了。
沈父端起碗，「老楊，咱們也這麼些年了，我家老四以前也就那樣，可自打上了躍進號，眼見著就起來了，我也得敬你。」
楊滿倉一口菜沒吃就幹了一碗酒，可能是有點暈乎，趕忙扒著沈父的手：「老沈啊，你這話說的，我這張老臉都有點燒得慌。
咱們關起門來說實在話，我是讓泊岸上了躍進號，可說照顧，害，真沒特意照顧他什麼，船上規矩嘛，該咋樣就咋樣。
就說找魚吧，好幾回都是他看出門道，提醒我換個地方，這才有的大豐收。
所以老沈你這酒我真臊得慌，來老沈，我敬你，敬你給我送了個寶貝疙瘩！」
這麼一開場，話說開了，聊得也就天南地北沒個界限了。
沈泊岸時不時給楊滿倉和老爹倆長輩添酒，又讓趙寶山幾個多吃菜。
他則一邊吃，一邊聽大家聊天，閒暇了再摸摸兜里還沒交給老婆的錢，心裡就特別踏實。
偶爾瞥見楊映雪和老娘坐在另一個小桌上，一邊照看要吃這吃那的沈潮生和沈汐瑤，一邊小聲說話，他就朝楊映雪使個眼神，讓她也吃，別一直忙。
楊映雪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豬頭肉，接著閨女就在她懷裡說：「娘，爹爹今天真好看，臉蛋紅紅。」
再看向沈泊岸臉上的酒紅，她也噗嗤一下樂了。
沈潮生卻是顧不上娘跟妹妹說什麼，一桌子的菜，想吃啥就夾啥，碰上夠不著的，他就喊：「奶奶，我還要那個蝦。」
沈母直接給他夾起了一隻最大的，吹了吹，放到他手裡，「慢點吃啊，別噎著，有殼。」
「謝謝奶奶，」沈潮生接過來，咔嚓一口咬掉半隻，嚼得滿嘴是油。
沒等吃完呢，院裡就傳來小夥伴壓低聲音的呼喚：「潮生，潮生，出來玩！」
他可能是吃飽了，又或許是想在小夥伴面前顯擺一下，呲溜著滑下凳子，從兜里掏出一把他爹給的水果糖，炫耀似的晃了晃，竄了出去。
不一會兒，院裡就響起了孩子們的嬉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