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普通的岳父家
第62章 不普通的岳父家
躍進號載著滿船銀光閃閃的魚獲，回到沙嘴子村碼頭時，夕陽還未完全沉入海平面。
回航笛一響，就有不少聽到動靜村民朝碼頭這邊聚了過來。
船剛靠穩，那堆滿甲板的鮁魚筐就引起了陣陣驚呼：「我的娘哎！這是掏了鮁魚窩了，怎麼這麼多？」
「不是說他們網壞了嗎？這看著可不像是歇工的樣子！」
「指定是去縣城買新網了，瞧這魚多精神，這新網就是不一樣。」
「了不得，新網還沒捂熱乎，就拉這麼多，開門紅啊！少說得有五六百斤吧？
「，「快別嘮了，趕緊去水產站排隊，今兒可是有鮁魚餃子吃咯！」
議論聲中，沈泊岸跟石頭等人合力將一筐筐魚獲卸了下來。
負責稱重的登記員在熱情的村民鼓動下，將重量大聲地報出來：「鮁魚，二百三十斤！」
「鯷魚，二百八十斤！」
「雜魚，三十斤！合計五百四十斤！」
這話一出，又引得村民們一陣地驚訝和羨慕。
沈泊岸分到了兩塊錢，跟楊船長和老趙他們打了聲招呼，便拎起麥乳精和五張地籠網，在眾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街坊鄰里，都湊過來問：「老四，你手上拿的這是啥網啊？沒見過啊——」
「長得挺怪啊，看起來不像是大船上用的——」
「嘖嘖，外頭用的網就是跟咱家裡頭的不一樣，比咱村里婦女織的規整多了！」
沈泊岸沒多細說，都是嗯嗯啊啊就應付了過去。
推開自家院門，楊映雪正在灶台邊忙活晚飯。
聽見動靜，她擦了擦手上的灰起身，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東西上。
「回來了？這是啥？也是船上用的網嗎？」
「地籠，也叫陷阱網。」沈泊岸把東西放在院裡的石墩上，一邊解開麻繩，一邊解釋：「這東西放點餌料在裡邊，往礁石縫、潮溝里一放，魚蝦，螃蟹自己鑽進去就出不來了，等退潮去收就行。」
「自己鑽進去？」楊映雪拿起一張攤開看了看，指尖摸著細密的網眼和倒須，忍不住讚嘆：「這倒是省事，多少錢一張？」
「兩塊五，今兒早上張鉤子上來的魚賣了八塊。」
楊映雪咂了咂嘴，心裡算了筆帳。
五張就是十二塊五，不是個小數目。
不過想到沈泊岸這陣子踏實肯干，還總能琢磨出掙錢的法子，終究沒說出埋怨的話，只輕聲道：「這網看著是比咱自己織的結實，就是有點貴。」
「錢是小事兒，你老公我都能掙回來。」沈泊岸見她沒反對，湊過去想抱她一下。
楊映雪連忙笑著推開他，臉上泛起淺紅：「別鬧，你幹啥——天還沒黑呢，我還要做飯。一身的魚腥味，快去洗洗。」
沈伯岸的奸計沒得逞，他也不惱，轉而拿起那個用舊報紙，包地方方正正的麥乳精，「還有這個，給你跟孩子買的。」
「這又是啥？」
楊映雪剛問出口，沈泊岸就已經將報紙拆開，露出了裡面橘黃色的鐵罐，罐身上那個白胖的娃娃在對著她笑。
「麥乳精？！」她一眼就認了出來，「你咋買這個？這東西老貴了！有這錢還不如再多買兩張地龍網呢！」
沈泊岸從她這脫口而出的反應里，更加印證了之前的猜測：楊映雪以前肯定吃過。
沙嘴子村比較偏，即便到了現在，村里供銷社的貨架上也從來沒賣過麥乳精。
再聯想到她下鄉的背景——自己這岳父家，恐怕不只是普通的城裡人家。
但他沒點破，只是嘿嘿一笑，把鐵罐往她手裡塞：「不貴不貴，現在降價了，這一罐才兩塊八。」
「那也夠你多買一張了——」楊映雪捏著鐵罐，還是覺得心疼。「給孩子買塊糖就行了，沒必要買這麼金貴的東西——」
沈伯岸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今兒在網具廠，我帶的錢本來只夠買四張地籠的，多虧楊叔幫腔，硬是讓孫師傅又多送了一張。
等於是咱這五張里有一張沒花錢，這不就相當於這罐麥乳精是白撿的嗎？」
聽他這麼一說，楊映雪的心疼勁才稍稍緩解了一些，瞪他一眼：「說的好像你不買麥乳精，人家就不會多送一樣，淨會耍嘴皮子。
楊船長那是照顧你，咱們得記著人家的好。」
「那肯定的。」沈泊岸笑著應下，一點也沒提孫師傅邀請他進網具廠上班的事。
這事以後再說，沒必要這會兒就讓家裡人跟著操心。
他轉而問道：「暖壺裡還有開水嗎？給孩子們沖一杯嘗嘗，這東西有營養。」
「等會兒吧，鍋里還燒著，你去把倆小的叫回來，就差不多了。」
「成，」沈泊岸應著，轉身出了門。
沒走多遠，就聽見倆孩子的玩鬧聲，這會兒是沈母在帶著他們跟街坊嘮嗑。
「潮生，瑤瑤！」離著有段距離，沈伯岸就喊了一嗓子。
沈朝生扭頭看過來，一見是他就趕緊跑了過來，後面跟著像小尾巴一樣的小汐瑤。
「爹！你回來啦！」沈潮生跑到他跟前，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從縣裡買啥好吃的了嗎？」
沈汐瑤也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奶聲奶氣的學舌：「爹爹，好吃的！要吃！」
沈泊岸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又彎腰，想把女兒抱起來，結果沈汐瑤惦記著好吃的，扭著身子不肯好好讓他抱。
「就知道吃，你奶奶呢？」
「在跟張奶奶拉呱——」沈潮生連忙答道，又追問：「爹，你到底買好吃的沒？」
「買了，當然買了，」沈泊岸笑著直起，身指了指家的方向：「好東西就在家裡放著呢，走，跟爹回家。」
「真的？！」沈潮生眼睛更亮了，也不等他，轉身就往家跑，還不忘喊妹妹，「瑤瑤，快！有好吃的！」
沈汐瑤也急了，一邊喊著哥哥等等，一邊邁著小短腿往前追。
跑到半路，沈潮生停在原地，等到妹妹跟上來，他才牽起妹妹的手，一塊往家跑。小身影晃悠悠的，格外可愛。
「這倆小沒良心的，記吃不記爹！」沈泊岸看著倆孩子一前一後消失在小巷拐角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地低聲笑罵一句，快步跟上。
躍進號載著滿船銀光閃閃的魚獲，回到沙嘴子村碼頭時，夕陽還未完全沉入海平面。
回航笛一響，就有不少聽到動靜村民朝碼頭這邊聚了過來。
船剛靠穩，那堆滿甲板的鮁魚筐就引起了陣陣驚呼：「我的娘哎！這是掏了鮁魚窩了，怎麼這麼多？」
「不是說他們網壞了嗎？這看著可不像是歇工的樣子！」
「指定是去縣城買新網了，瞧這魚多精神，這新網就是不一樣。」
「了不得，新網還沒捂熱乎，就拉這麼多，開門紅啊！少說得有五六百斤吧？
「，「快別嘮了，趕緊去水產站排隊，今兒可是有鮁魚餃子吃咯！」
議論聲中，沈泊岸跟石頭等人合力將一筐筐魚獲卸了下來。
負責稱重的登記員在熱情的村民鼓動下，將重量大聲地報出來：「鮁魚，二百三十斤！」
「鯷魚，二百八十斤！」
「雜魚，三十斤！合計五百四十斤！」
這話一出，又引得村民們一陣地驚訝和羨慕。
沈泊岸分到了兩塊錢，跟楊船長和老趙他們打了聲招呼，便拎起麥乳精和五張地籠網，在眾人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街坊鄰里，都湊過來問：「老四，你手上拿的這是啥網啊？沒見過啊——」
「長得挺怪啊，看起來不像是大船上用的——」
「嘖嘖，外頭用的網就是跟咱家裡頭的不一樣，比咱村里婦女織的規整多了！」
沈泊岸沒多細說，都是嗯嗯啊啊就應付了過去。
推開自家院門，楊映雪正在灶台邊忙活晚飯。
聽見動靜，她擦了擦手上的灰起身，目光落在他手裡的東西上。
「回來了？這是啥？也是船上用的網嗎？」
「地籠，也叫陷阱網。」沈泊岸把東西放在院裡的石墩上，一邊解開麻繩，一邊解釋：「這東西放點餌料在裡邊，往礁石縫、潮溝里一放，魚蝦，螃蟹自己鑽進去就出不來了，等退潮去收就行。」
「自己鑽進去？」楊映雪拿起一張攤開看了看，指尖摸著細密的網眼和倒須，忍不住讚嘆：「這倒是省事，多少錢一張？」
「兩塊五，今兒早上張鉤子上來的魚賣了八塊。」
楊映雪咂了咂嘴，心裡算了筆帳。
五張就是十二塊五，不是個小數目。
不過想到沈泊岸這陣子踏實肯干，還總能琢磨出掙錢的法子，終究沒說出埋怨的話，只輕聲道：「這網看著是比咱自己織的結實，就是有點貴。」
「錢是小事兒，你老公我都能掙回來。」沈泊岸見她沒反對，湊過去想抱她一下。
楊映雪連忙笑著推開他，臉上泛起淺紅：「別鬧，你幹啥——天還沒黑呢，我還要做飯。一身的魚腥味，快去洗洗。」
沈伯岸的奸計沒得逞，他也不惱，轉而拿起那個用舊報紙，包地方方正正的麥乳精，「還有這個，給你跟孩子買的。」
「這又是啥？」
楊映雪剛問出口，沈泊岸就已經將報紙拆開，露出了裡面橘黃色的鐵罐，罐身上那個白胖的娃娃在對著她笑。
「麥乳精？！」她一眼就認了出來，「你咋買這個？這東西老貴了！有這錢還不如再多買兩張地龍網呢！」
沈泊岸從她這脫口而出的反應里，更加印證了之前的猜測：楊映雪以前肯定吃過。
沙嘴子村比較偏，即便到了現在，村里供銷社的貨架上也從來沒賣過麥乳精。
再聯想到她下鄉的背景——自己這岳父家，恐怕不只是普通的城裡人家。
但他沒點破，只是嘿嘿一笑，把鐵罐往她手裡塞：「不貴不貴，現在降價了，這一罐才兩塊八。」
「那也夠你多買一張了——」楊映雪捏著鐵罐，還是覺得心疼。「給孩子買塊糖就行了，沒必要買這麼金貴的東西——」
沈伯岸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今兒在網具廠，我帶的錢本來只夠買四張地籠的，多虧楊叔幫腔，硬是讓孫師傅又多送了一張。
等於是咱這五張里有一張沒花錢，這不就相當於這罐麥乳精是白撿的嗎？」
聽他這麼一說，楊映雪的心疼勁才稍稍緩解了一些，瞪他一眼：「說的好像你不買麥乳精，人家就不會多送一樣，淨會耍嘴皮子。
楊船長那是照顧你，咱們得記著人家的好。」
「那肯定的。」沈泊岸笑著應下，一點也沒提孫師傅邀請他進網具廠上班的事。
這事以後再說，沒必要這會兒就讓家裡人跟著操心。
他轉而問道：「暖壺裡還有開水嗎？給孩子們沖一杯嘗嘗，這東西有營養。」
「等會兒吧，鍋里還燒著，你去把倆小的叫回來，就差不多了。」
「成，」沈泊岸應著，轉身出了門。
沒走多遠，就聽見倆孩子的玩鬧聲，這會兒是沈母在帶著他們跟街坊嘮嗑。
「潮生，瑤瑤！」離著有段距離，沈伯岸就喊了一嗓子。
沈朝生扭頭看過來，一見是他就趕緊跑了過來，後面跟著像小尾巴一樣的小汐瑤。
「爹！你回來啦！」沈潮生跑到他跟前，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從縣裡買啥好吃的了嗎？」
沈汐瑤也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奶聲奶氣的學舌：「爹爹，好吃的！要吃！」
沈泊岸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又彎腰，想把女兒抱起來，結果沈汐瑤惦記著好吃的，扭著身子不肯好好讓他抱。
「就知道吃，你奶奶呢？」
「在跟張奶奶拉呱——」沈潮生連忙答道，又追問：「爹，你到底買好吃的沒？」
「買了，當然買了，」沈泊岸笑著直起，身指了指家的方向：「好東西就在家裡放著呢，走，跟爹回家。」
「真的？！」沈潮生眼睛更亮了，也不等他，轉身就往家跑，還不忘喊妹妹，「瑤瑤，快！有好吃的！」
沈汐瑤也急了，一邊喊著哥哥等等，一邊邁著小短腿往前追。
跑到半路，沈潮生停在原地，等到妹妹跟上來，他才牽起妹妹的手，一塊往家跑。小身影晃悠悠的，格外可愛。
「這倆小沒良心的，記吃不記爹！」沈泊岸看著倆孩子一前一後消失在小巷拐角的背影，又好氣又好笑地低聲笑罵一句，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