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早起收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7章 早起收魚

  聽著聽著,沈泊岸忽然覺得牙疼。

  要說王主任不知道豐收號真實的觸礁原因,他打死都不信。

  可即便這樣,王主任半點兒沒怪罪他們,反而是要用豐收號的網,讓他們接著出海掙錢。

  思來想去,答案只可能是社裡的產量問題已經很嚴重了。

  一想到劉海潮聽到消息後暴跳如雷的樣子,他和楊船長都心照不宣地對這件事有些猶豫,沒立馬接話。

  「行了,就這麼個事,等明天去了縣裡找我拿條子。」

  交代完,王主任都沒等答話便朝汽車走去。

  送走了王主任,本來覺得躍進號只需要停一天就能重新出海,陳支書還挺高興的,覺得今年這先進生產隊應該能落實了。

  可看了下身旁兩位臉上怪異的神色,不由納悶問:「你倆這是咋了?能出海掙錢還不高興?」

  楊船長嘆了口氣,將兩船的恨仇大致說了出來。

  「好傢夥,豐收號原來是這麼栽的跟頭!」陳支書臉上的驚訝很快轉變成了興奮,半晌後直接豎起個大拇指,「好樣的!那劉彪子年年擠兌咱們,這回可算出了口惡氣!

  別怕,那網放心拿,放心用。他們要是有臉鬧,就上公社鬧去,有啥事兒我給你們擔著!」

  說完,陳支書就背著手,嘴裡哼著戲腔,悠哉悠哉地回了。

  「楊叔,這裡頭有事兒?」沈泊岸問。

  「你還年輕,不知道。咱們陳支書,跟劉家莊那位,是老對頭了。

  早年爭灘涂、爭水源、爭漁場、沒少干架。

  老鴿礁漁場原先就是咱們的,結果被劉家莊的搶了,那邊魚獲多。」

  說到這,楊船長感慨了一聲:「也就是你上船之後,咱們的產量才總算壓過了他們————」

  「原來是這麼回事。」沈泊岸恍然大悟。

  既然以前就不對付,那不管啥招用上去就都沒心理負擔了。

  「楊叔,那咱們明兒幾點出發?」

  「八點吧,那會兒縣裡上班,咱們開船去。」

  「今兒咋回來這麼晚?都沒趕上照相————」

  沈父進門時,沈泊岸第一時間就覺得不太對勁,直到見老爹一聲不吭、連老娘的問話都沒應,徑直朝牆角的笤帚疙瘩走去,已經反應過來了。

  不好!要挨揍!

  果然,他腿剛邁開兩步,眼見他要跑,沈父舉起笤帚疙瘩就快步追了過來,一邊追,嘴裡還一邊罵:「你個混帳東西!龍吸水那麼危險的地方也敢去?!一船人的命,你也敢瞎做主?!」

  「爹,這不是沒事兒嘛!」沈泊岸反駁了一句,就繞著棗樹,跟老爹玩起了左右橫跳。

  「沒事兒?給我站那兒!你個混帳是真要氣死我!要是船上有一個人出了事,都得賴你頭上!」

  這回沈母倒是沒在旁邊當個鼓掌叫好的,直接就給老伴攔住了:「行啦!這會兒知道耍威風了?老話咋說來著?上樑不正下樑歪!

  你年輕那會幾,為搶風頭多打兩網魚,啥天氣沒出過海?哪回聽人勸了?現在倒有臉教訓起兒子來了。」

  沈父被噎了一下,舉著的胳膊僵在那兒,嘴裡嘟囔:「你提這個幹啥?那能一樣嗎?」

  「有啥不一樣?」沈母奪下他手裡的笤帚疙瘩,順手扔到門後,「不都是為了口飯吃,孩子有見識,掙了臉,還平平安安回來了,這就比啥都強!趕緊洗手,吃飯!」

  家裡能治住沈父的,還得是沈母。

  沈父被揭了老底,臉上掛不住,瞪了沈泊岸一眼,終究沒再說什麼,重重「哼」了聲,轉身舀水洗手去了。

  沈泊岸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心說好在我幾十年的經驗還沒忘,躲過一劫。

  晚飯是玉米面粥,貼餅子,還有一碟子的鹹魚干。

  因為下午吃了碗面,沈泊岸就只是扒拉了兩口粥就放下了碗。

  「爹,娘,明天我得跟楊船長他們去趟縣城。」

  沈母抬頭:「去縣城幹啥?」

  「船上漁網壞了,公社王主任批了條子,讓我們去縣裡,把豐收號的拖網拿來用,再定做一張網。」


  沈父哼了一聲,沒說話。

  沈泊岸接著說:「這一去估計得大半天,家裡有啥需要捎帶的不?我看看能不能買。」

  一提這話,沈母立刻搖頭:「啥都不要帶,縣裡東西死貴,家裡啥也不缺,有那錢還不如割斤肉實在。」

  說著,她夾了一筷子鹹魚,放到沈夕瑤嘴邊,又叮囑:「你們這齣門在外啊,不該花的別亂花,掙點錢不容易。」

  沈潮生正小口啃著貼餅子,聽見「縣城」倆字,眼睛悄悄亮了,小腦袋從碗沿抬起來,眼巴巴地看著自家老爹。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爹,肉包子。

  沈泊岸會心一笑,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沒說話,心裡記了下來。

  晚上睡覺前,沈泊岸靠在床頭,對正在鋪被子的楊映雪說:「映雪,明天給我拿幾塊錢唄?」

  「要多少?幹啥用?」

  「去縣裡辦事兒,說不定得給管事的遞包煙,以後指不定還要打交道。」沈泊岸頓了頓,「就拿5塊錢吧,應該夠了。」

  楊映雪這回沒猶豫,點點頭:「成,明早給你。」

  第二天太陽剛冒頭,沈泊岸輕手輕腳起身,拎著木桶出了院門。

  快到下鉤子的那片礁石區時,礁石後面轉出個人影,是趙寶山,手裡也拎著個桶,看樣子也是來收鉤子的。

  「老四?你今兒沒出海?」趙寶山也看見了他,驚訝問道。

  「沒,船上漁網壞了,我們今兒得去縣裡一趟。」沈泊岸到了第一條繩邊,將繩子拉了起來。

  整條繩上只掛著三條扭動的魚,一條巴掌長的小黃魚,還有兩條細長的鯷魚O

  「難怪,這感情好,不用幫你收了。」

  說起這個,沈泊岸收第二條繩鉤的手一頓,納悶問道:「你咋也起得這麼早?往常不都是上午來嗎?」

  趙寶山嘆了口氣,「別提了,昨天收的時候總覺得不太對勁,好像有人動過我下的鉤子,收上來的貨也比預想的少點。

  而且你看這個位置也像是被挪過的,也可能是潮水,或者是哪個王八羔子乾的————沒抓著現行,心裡不踏實,就早點來看看唄。

  沈泊岸應了一聲,沒多嘴。

  海邊討生活,這種事兒還真是不稀奇。

  再過兩年,有人承包了灘涂,或是搞海水養殖,一些見不得別人好的還會往裡面投毒。

  沒辦法,這種糟心事永遠都避不開。

  他接著收第二條繩,這條繩上魚更少,只有兩條。

  一條是半透明的玉筋魚,俗稱麵條魚,一條灰白的小魚。

  第三條繩總算沉了些,他一使勁把繩子帶出水面,一條兩三斤的鮁魚就被提了上來,在空中使勁甩著尾巴。

  趙寶山看著那鮁魚咂咂嘴,「這鮁魚不錯呀!對了,有個事兒,前兒個福海跟建國找我喝了點兒,吞吞吐吐半天。」

  「他倆?啥事兒啊?」沈泊岸把鮁魚和小黃魚摘下來,又去拉第四條繩鉤,這鉤上只掛著幾條小雜魚,有蝦虎魚也有小沙丁。

  趙寶山接著說:「還能啥事兒,就是看見我帶回去的魚了,問我咋撈的————

  我當時沒說啥就給圓過去了,尋思著先問問你的意見,畢竟這法子還是你教給我的。」

  沈泊岸把幾條小雜魚摘下來扔進木桶,無所謂道:「這有啥的,你回頭直接教他們就行,我本來也打算教的,但是這兩天事情太多了。」

  「成,那得讓他們寫欠條,高低欠你一頓酒。」趙寶山笑了,心裡邊也鬆了口氣,他就怕被夾在中間,到時候兩邊不討好。

  沈泊岸沒接話,一邊抓起第五條繩子,將上面的兩條黃姑子取下來,一邊叮囑:「酒不酒的無所謂,你記得提醒他們,別扎堆下,還有收鉤一定得注意安全。」

  「放心吧,哥幾個都有數。」

  「對了,這兩天我也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改進下法子,總不能老是讓你幫我收魚,」

  「多大點兒事,我不也下鉤了,反正我一天也沒啥事兒。」

  「不能這麼算,哪有讓你白幫忙的道理。再說時間長了,嫂子肯定也不樂意。」

  「她敢?要不是你,我哪來這穩穩的來錢路子————」

  「得了吧,親爹還明算帳呢。」沈泊岸將繩鉤放下,扭頭勸道:「山子,咱們父子歸父子,老婆才是跟你過一輩子的人,人家不嫌棄咱,咱也得努力掙錢,讓一家子都過上好日子啊。」

  趙寶山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半晌後才將最後一條繩鉤拉出水面,感慨道:「老四,你真是變了。

  但是吧,你說的真沒錯。自打那天我媳婦破天荒給了我五塊錢,我就覺著不能虧待了她們娘仨————

  那他媽可是五塊錢啊!我這輩子都沒一下子見過這麼多!我親爹都沒這麼信我!」

  本以為老四肯定又得挖苦自己一下,隔了一兩分鐘都沒動靜,趙寶山納悶轉頭看去,眼珠子頓時瞪圓了:「老四,你他媽出門踩狗屎了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