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扶我起來,我要尿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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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安靜了一下,隨即周永濤的聲音響起:「嫂子,我們不是來叫老四出去的。就是聽說躍進號今兒回來得晚,風浪大,過來看看老四平安回來沒。」

  趙寶山也趕緊說:「對對,我們今兒趕海去了,弄了點海貨,給老四留了一份,就放門口了啊。讓他補補身子,今兒肯定累壞了。」

  楊映雪愣了一下,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她遲疑片刻,最後還是拉開了門栓。

  月光下,兩個漢子站在門口,手裡沒拿酒也沒拿牌,反倒有點侷促的樣子。

  門檻邊放著一個小竹籃,裡面是些海蠣子和蛤蜊。

  「麻煩嫂子了,」周永濤撓撓頭,「那啥,我們先回了,讓老四好好休息。」

  兩人說完,轉身就走。

  「謝謝啊…」楊映雪站在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那籃還帶著海腥味的東西,心裡有些異樣。

  這些人,好像也和自家男人一樣,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她提起竹籃回到院裡,沈泊岸已經沖完了澡。

  「山子他們來了,送了點趕海的東西,說是給你補身子。」

  沈泊岸擦頭髮的手頓了頓,「哦」了一聲。

  沒想到這幾個牲口竟然還會惦記著自己,那下回就不贏趙寶山那麼多錢了。

  收拾妥當,兩人回到廂房,孩子們已經睡熟。

  躺在床上,楊映雪輕聲問:「今天在海上……很累吧?」

  「嗯,有點。」沈泊岸閉著眼,「不過收穫不錯,明天應該能多分點工錢。

  你呢?今天嚇著了吧…」

  楊映雪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被子一角:「能不怕嗎?都說躍進號差點回不來……

  你……沒傷著哪兒吧?」

  「沒,好著呢。」沈泊岸翻了個身,輕舒口氣,「就是風大了點,浪急了點。」

  「嗯……」

  屋裡一時靜默,只剩下喘息聲。

  「爹傍晚還念叨,說你要是真能在躍進號上定下來,往後也算有個正經著落了。」

  楊映雪忽然開口,「就是這也太險了。」

  「也還好,今兒這是意外情況,誰也不知道海上啥時候有風浪。」

  說到這,沈泊岸暗暗想著:真要說起來,能陷入險境,也有他的幾分「功勞」,如果不是他推了楊師傅一把……

  他搖搖頭,甩開這無謂的假設。

  哪來那麼多如果?海上瞬息萬變,誰又能真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楊師傅當時究竟怎麼想,現在也無從得知。

  船回來了,人也平安那就行了。

  「那…往後還去嗎?」

  「再看吧,明兒要開表彰大會,看看能分多少工錢再說。要是…」

  沈泊岸話還沒說完,隔壁屋隱隱傳來了沈母的說話聲:

  「我就說不能去!躍進號那是好上的?頭一回出海你就敢把老四往那兒塞!

  你聽聽外頭傳的,差點回不來!到現在我這心還慌著呢!」

  沈父似乎悶悶地辯解了一句,聽不真切。

  沈泊岸和楊映雪的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你還說!老四是囫圇個兒回來了,可要是萬一呢?!你就不想想?」

  沈母的聲音又急又氣,中間還夾雜著捶打什麼的聲響。

  「你是沒瞧見還是咋的?那衣裳都被海水打透了,手心裡全是印子!那哪是去掙錢,那是去拼命啊……」

  隔壁,老娘的埋怨和老爹無力的辯解還在繼續,聲音不大,卻能很清晰地傳到這個房間來。

  楊映雪側耳聽著,心裡也跟著一抽一抽的。

  不只是婆婆,她何嘗不是也提心弔膽了一整天……

  隨著那邊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安靜下來,她出聲問道:「手還疼嗎?」

  本想著不行拿魚肝油給他抹抹,卻沒聽到回應。

  她轉過頭,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向枕邊人。

  沈泊岸已經睡著了,微微打起了鼾。


  他就那樣平躺著,那雙白天在海上拉網、勒出紅痕的手,此刻正無意識地搭在身側。

  楊映雪看了他許久,然後輕輕伸出手,指尖懸在他手背上那道新鮮的紅痕上方,停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碰下去。

  最後只是輕輕拉過薄被,給他蓋好了被角。

  翌日。

  沈泊岸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多了。

  這一覺足足睡了十個小時!

  「嘶…臥槽…」剛一醒來,他就倒抽了口涼氣。

  酸,真他娘的酸!

  不管是胳膊、肩膀還是後背,剛才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就像有無數根小針在肉里扎。

  這種感覺只在上輩子他第一次上船的時候出現過,沒想到重生回來還得再體驗一回。

  他想自己撐著坐起來,可手臂剛一用力,那股鑽心的酸軟就讓他呲牙咧嘴地倒了回去。

  更要命的是,下邊也在這時不爭氣地開始報警…

  睡了十個小時,積蓄相當可觀。

  「映雪,映雪!」無奈之下,他只得大聲喊道。

  「哎,來了。」楊映雪掀開門帘,快步走了過來,看到他眉毛都快擰到一塊了,忙問:「咋了?哪兒不舒服?」

  「扶…扶我起來,我要尿尿……」

  「啊?」楊映雪的臉一下子紅了。

  雖然已是老夫老妻,但這麼直白的要求,這還是第一次。

  「快點,快點,我要憋不住了!」沈泊岸腦門上都冒汗了,一半是急的,一半是疼的。

  楊映雪看他確實難受,也就顧不上不好意思了,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床邊,小心地把他架了起來。

  「哎喲……慢點慢點……嘶」沈泊岸借著力,在老婆的攙扶下,穿上鞋,朝著院角茅房走去。

  平時幾步路的事兒,今兒走得跟跋山涉水似的,他心裡哭笑不得。

  想他前世什麼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如今竟被一泡尿給難住了。

  「扶住了吧?我出去等你…」

  「不是,映雪,你得給我脫褲子啊,我使不上勁!」

  「你…你自個兒…」楊映雪話到嘴邊,看他確實手臂哆嗦,後半句「咋不能脫」又咽了回去。

  「快點…真要命了…」沈泊岸都帶上了顫音,這可不是裝的。

  「哎呀,煩死了你!」楊映雪一跺腳,半閉著眼,手忙腳亂地去扯他的褲子。

  布料摩擦著沈泊岸酸痛的腰側,又讓他倒吸一口涼氣:「嘶,你輕點…哎不是那兒…」

  好不容易解決了內部危機,嘩嘩的水聲在狹小空間裡格外清晰。

  楊映雪別開臉,盯著茅房土牆上的一道裂縫,只覺得臉上燒得厲害,連帶著扶著沈泊岸胳膊的手心都冒出了汗。

  水聲停了,還有新一輪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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