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被拖去打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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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睡了個把小時,外頭的太陽依舊毒辣。

  有了上午紫海膽的甜頭,沈泊岸扛著鐵鉤跟竹簍又出了門。

  這次楊映雪沒有跟來,家裡還有一堆衣服要洗,只在他身後叮囑了一句:「早點回來,潮水漲得快。」

  「哎。」沈泊岸應了一聲,剛踏出院門沒走幾步,側里猛地撲過來兩道影子。

  「好小子,可逮著你了!」

  「看你往哪兒跑!」

  一左一右,兩隻胳膊熟門熟路地勒住了他的脖子,力道不重。

  沈泊岸不用看就知道,左邊是趙寶山,右邊是周永濤,都是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鐵哥們。

  「撒手撒手!你爹脖子要斷了!」

  「斷個屁!上午來找你,你家鎖著門。晌午吃過飯再來,好傢夥,差點讓你媳婦拿笤帚攆出來!」

  另一邊的周永濤鬆了手,一拳輕捶在沈泊岸肩上,「說!是不是躲屋裡孵蛋呢?」

  沈泊岸笑罵:「去你的,老子剛歇完晌,沒看是要去辦正事呢嗎?」

  趙寶山瞅了眼他這身行頭,樂了:「呦呵,瞧這架勢,去趕海啊?

  趕海有啥意思?蹲那兒刨半天,弄一身泥也換不了幾個子兒,走走走,別去了!」

  周永濤也幫腔:「山子說的對,那都是老娘們跟小孩兒弄的零嘴,咱老爺們干那個,跌份兒!走,打牌去!東頭老槐樹底下,建國跟福海等著呢!」

  兩人說著,就要架著他往村東頭拖。

  沈泊岸有些無奈:「等會兒,山子,永濤,我上午真挖著好東西了。

  幾十隻紫海膽,還有海腸子,滿滿兩竹簍!你們不眼饞?」

  「還沒喝上馬尿就開始吹了?你要說挖著一隻,我還信你。」趙寶山不由分說又架住他胳膊,「趕緊的,贏了錢晚上還能割點兒豬頭肉,打打牙祭!」

  沈泊岸一時還真不好硬掙,索性換了副調侃的語氣:「山子,你這麼著急拉我過去,剛結的工錢還沒捂熱乎,就想趕緊送給我?」

  趙寶山在碼頭扛大包,力氣那不是一般的大,但跟他一樣,懶散,干一天歇三天都是常事。

  每回掙點辛苦錢,大部分老實上交家裡,剩下點零頭,不是買了煙,就是跟他們幾個湊一起打點小牌。

  偏偏他牌運還差,又老喜歡摸兩把,屬實是人菜癮大。

  被他這麼一激,趙寶山脖子一梗:「呸!誰送誰不一定呢,能贏我算你本事,少廢話,走走走!」

  周永濤也在一旁擠眉弄眼:「老四,你可有些日子沒跟咱們湊堆了,是不是怕回家你老婆不給你上床?」

  「放屁!老子在家那可是說一不二!」

  「你就吹吧你!」

  男人嘛,在外面總要吹噓一番,至於關起門來怎樣,懂的都懂。

  沈泊岸看著兩張熟悉的臉,心裡嘆了口氣。知道今天下午這海,怕是趕不成了。

  上輩子,他們幾個因為各自的生活,漸漸聚少離多,幾年、甚至十幾年不見都是常事。

  難得重活一回,趁現在都還在身邊,也沒道理現在就硬劃清界限。

  「得,怕了你們了。」

  直到沈博岸妥協,他們這才鬆開手,三個人一起往老槐樹下走。

  路上,趙寶山還在那掰著手指頭算,得意地說道:「昨天扛了四十包,結了八毛!交給我們當家的六毛,剩下兩毛,嘿嘿,夠咱們耍一會兒了。

  福海那臭手,今兒我非把他那點買煙錢贏過來不可!」

  周永濤毫不留情地拆台:「得了吧,哪次不是你最先輸光,蹲在旁邊乾瞪眼?」

  「屁!之前那是我坐的地兒不對,風水不好!這回,我坐西邊,靠山,一準贏你們。」

  三個人吵吵鬧鬧,到了老槐樹下的陰涼地。

  那裡果然已經擺開了牌桌,也就是用磚頭墊著塊破木板。

  另外兩個發小,吳建國跟王福海,正蹲在一邊抽菸等著。

  「來了來了,這回我坐西邊,誰都別跟我搶!」趙寶山咋呼著往地上一蹲,抓起桌上的撲克牌就開始洗。

  「你們四個先玩,誰輸了下,我替。」沈泊岸沒著急坐,老些年沒打,手生的很。


  「行,那你就看著老子怎麼大殺四方!」趙寶山信心滿滿。

  他們打的是當地最流行的「悶金」,也就是後來的炸金花。

  每人三張牌,比大小,可以看牌後跟注,也可以一直「悶」著不看牌下注,直到只剩兩家時,比牌定勝負。

  他們人少,賭注也小,一分兩分地來,純屬消遣。

  趙寶山今天的手氣,一如既往地「穩定」,第一把就被抬了下去。

  輪到沈泊岸上桌,他摸了個對子7,不大不小,跟著下了兩輪注。

  結果周永濤悶出了個順子,王福海則跟到最後,亮了對子9。

  沈泊岸直接輸掉兩分錢。

  「靠!山子,是不是你那破運氣傳染給我了?老子以前可是第一把必贏的!」

  「誰讓你坐我這兒的?西邊靠山,你名字里又帶水,不犯沖才怪!」

  「少扯淡!借我兩分翻本,我出門沒帶。」

  「老四,你行不行啊?兩分錢都沒有?」周永濤起鬨。

  沈泊岸黑著臉,「老子是去趕海發財的,身上帶錢幹啥?趕緊的,掙了就還你。」

  趙寶山只得悻悻地從兜里摸出兩個一分硬幣遞過去。

  這把,趙寶山替換最早棄牌的吳建國,他還特意坐回了西邊。

  沈泊岸看牌,A、9、3,雜牌,但A領頭。

  琢磨著別家牌估計也不大,便跟了一手。

  「老子這把還不信了!悶!」趙寶山把一個五分硬幣拍在桌上。

  周永濤看了三人一眼,撿起三張牌,指尖捻開一條縫,掃了眼,就扔了兩個一分硬幣:「跟!」

  最後掀牌,沈泊岸的A最大,贏了趙寶山的K大散牌和周永濤的小對子8,小贏幾分。

  剛借出去的兩分錢眼看著進了沈泊岸的口袋,趙寶山氣得捶地:「邪了門了!」

  「承認吧,山子,你這手是真有毒。」王福海慢悠悠地補了一刀。

  「再來!我就不信了!」

  ……

  一番鏖戰,太陽又西斜了些。

  沈泊岸借來的本錢漲到了五分,趙寶山則無愧衰王之名,兩毛錢輸的只剩最後一個一分硬幣,在兜里攥得發熱。

  他猶自不服:「不行,這回我一定得翻本!」

  「山子,」吳建國提醒他,「你不留一分買煙了?晚上癮犯了咋整?」

  「哼,這回不可能輸,我現在在東邊,大利東方!」

  趙寶山擼起袖子,將那最後一分錢放到木板中央,但就在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喊跟的當口,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海子……又在這兒耍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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