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族宴習射(求收藏,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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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午時,裡間已傳來濃郁的粟米香氣。

  祭祖結束,便是族宴。

  不論是祭祀貢品,還是接下來的族宴,皆為族人湊錢整備。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族人都湊錢,一些家境貧苦的族人,自然無需出錢,只需出力便是。

  說是族宴,其實真的就只是全族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分食祭祀後的貢品,飲些自釀酒水,再飽餐一頓粟米飯罷了。

  哪有什麼精細菜餚,名貴酒水。

  一隻羊,一隻豕,再加上酒水數石,粟米一石,僅僅這些,趙顯一家便出了二十五符錢,十斤粟米。

  陽平里趙氏五十餘戶,也就是十幾戶算得上小有家資。

  歷次祭祖、族宴出錢,也大都是這十幾戶出的最多,趙顯一家自然在這之內。

  粟米飯雖已燜熟,但羊、豕已然冰涼,還需再溫煮片刻。

  族宴在裡間打穀場上,秋收之後,大都在這裡晾曬稻穀,地勢頗為平整。

  娘親趙徐氏已自家中拿來草蓆,按照輩分次序,鋪好自家的草蓆,左右則是伯父趙仁與叔父趙禮兩家。

  冬日寒冷,席上還鋪有一層薄被。

  草蓆圍成一個圓環,當中則是一堆熊熊燃起的火堆。

  趁此閒暇,諸位族人自是繼續談天說地,談論的重點依舊是那夜賊寇來襲。

  無他,百餘賊寇著實過於驚人。

  況且,又有十餘道民身亡,數十道民受傷,堪稱自上虎亭成立以來最嚴峻之事。

  趙顯自然是不可避免,又被族人連聲稱讚。

  不多時,便有族人起鬨,欲要一觀趙顯射術。

  族人相邀,趙顯無法推讓,只得令趙宏疾行歸家,取來牛角弓與一壺羽箭。

  又有鄰近族人自家中取來箭靶,立於六十步外。

  「九郎,六十步可否?」

  遠處的族人高呼一聲。

  「四兄,八十步!」

  族人起鬨,趙顯也有意賣弄一番,當即大聲喝道。

  「嚯!八十步!」

  「九郎射術竟已至這等境地!」

  「去歲九月時,亭舍習射,九郎也不過是五十步外,十射十中!」

  「而今過去三月,竟已開始習射八十步,厲害!」

  「......」

  族人聞言,立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有質疑者,有對趙顯信心十足者,但無一人冷嘲熱諷。

  無他,那夜趙顯連射十餘賊寇,救的是族人性命!

  時下去上古不甚遠,民風質樸,自不會如前世那般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趙顯活動活動手腳,打了一遍《松鶴養元拳》,筋骨已開,當即接過趙宏遞過來的弓箭。

  張弓搭箭,目中赤芒一閃即逝!

  「嗖!嗖!嗖!」

  箭若流星趕月,弓如霹靂弦驚。

  十箭連珠,直貫箭靶而去。

  「噗嗤!噗嗤!」

  眨眼間,數箭中靶,卻有三箭跌落地上。

  「惜乎,弓軟無力!」

  暗嘆一聲,趙顯收起牛角弓。

  遠處已有族人撿起地上的羽箭,又行至箭靶前開始清點。

  數息後,那族人高呼道:「八十步,十射七中,九郎神射!」

  其餘族人聞言,皆是口中驚嘆連連。

  八十步,十射七中,已然堪稱神射。

  去歲二月,鄉中習射,獲得第一名者,也不過十射八中!

  「待到今歲二月,九郎定能於鄉中習射上一舉揚名,為吾陽平里趙氏增光添彩!」

  「阿木,吾若有此孫兒,死而無憾矣!」

  遠處草蓆上,端坐著幾位白髮老者,其中一人聞眾人呼聲,亦是感慨說道。

  「阿德,汝家四郎亦是不錯,而今已至練筋層次。」

  趙木聞言,亦是笑著說道。


  「四郎雖根骨不錯,但卻少了一些膽氣。」

  「無有膽氣,空有修為又有何用!」

  「當年你我在南州,這等銀槍鑞槍頭殺了不知多少!」

  趙德卻是長嘆一聲。

  「戰事已熄,太平盛世,無膽氣也能度日!」

  又有一位白髮老者插嘴說道。

  「呵呵,太平盛世~」

  趙德淺笑一聲,眼中儘是嘲弄。

  既已開始習射,其餘族人亦是來了興致,紛紛上場習射。

  可惜,卻僅有二三人射中八十步箭靶。

  嬉鬧一番,宴席亦是備好,諸人紛紛回到自家席位上。

  趙顯等年輕小輩抬著酒瓮,為諸人分酒,幾位長者持刀分肉。

  最為肥嫩的羊肋排,奉於曾叔祖、祖父等五位老者。

  四隻羊腿則是分與族中幼童,其餘部位分與伯父、父親等人。

  同理,亦是如此分食肥豕。

  宴前習射,趙顯射藝冠絕諸族人,幾位長者甚為滿意,特分與趙顯一個肥碩豬肘。

  趙顯自是頗為欣喜,連連拜謝。

  與前世那場名傳千古的宴席不同,趙顯得這豬肘,可非是生的!

  當然,也無需去在意那著名的豬腿到底是否生熟亦或者醬鹵。

  眼前這豬肘,對於趙顯這位去歲只食四五次肉食的鄉野少年而言,實屬絕佳美味!

  將這豬肘帶回席位,趙宏與小妹趙玉的眼睛都快貼在其上。

  相鄰席位上的趙端、趙秉兄弟二人,以及其後的趙盛亦是眼巴巴瞧著,不住地咽口水。

  淺嘗輒止後,趙顯便喊過這三人,連同趙宏與趙玉二人,將剩下的豬肘均分與他們五人。

  幾人自是急慌慌吃了起來,除了趙盛先向著趙顯行禮拜謝外。

  對此,趙顯也不以為意,實在是肚中油水太少了。

  趙盛雖在縣學就學,可縣學束脩,每年需十二塊下品靈石。

  縣學為學子提供屋舍,卻不管餐食。

  為了趙盛於縣學就學,季父趙智常年挑著貨擔,在外行商。

  叔母除在縣中照看趙盛,還需為大戶浣衣,賺取微薄符錢。

  僅有的一點靈石,需得購買靈米,供趙盛餐食,母子二人只能說是勉強溫飽。

  肉食,對趙盛而言,亦是十分難得。

  其實,趙盛於縣學就學,困於財力,祖父親自開口,要各家都支持一些。

  算上祖父在內,伯父家與趙顯家、叔父家,一家一年送一百斤粟米給趙智家。

  一百斤粟米,相當於一百枚符錢,亦相當於一塊下品靈石。

  即使如此,趙盛在縣學裡奮力苦修,修為進境依舊處於末流。

  畢竟縣學之中,大族子弟不勝其數,平日裡食不厭精,膾不厭細。

  非是苦修所能抹平差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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