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小吏吸血(求收藏)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官道上,數十輛大車有序前行。

  又有數十人散落於車馬附近持槍戒備,不可不謂之守衛森嚴。

  而在隊伍之前,又有二騎並駕齊驅。

  鞍座上二人皆著一襲青袍,面容白淨,蓄有短須。

  「道廣五十步,三丈而樹,樹以青松。」

  其中一人忽地手執馬鞭,指向道旁枯樹,感慨說道。

  「昔年乾朝大治天下,乾帝出巡四方,廣開馳道,並設道橋嗇夫一職,專司巡查、修補馳道。」

  「而今乾朝已崩,這馳道亦是無人再維護矣。」

  如今的馳道,亦稱作官道,莫說五十步,便是二十步也沒有,至多十餘步罷了。

  來往若有大車交匯,還需一方停下,另一方先行,方可順利通過。

  「私田侵占馳道,又非今時才有,積弊久矣。」

  陳元成聞言,當即嘆息說道。

  「若吾為縣君,必徵召治下民口,重現乾朝馳道之風采!」

  另一位青袍儒士亦是開口肅聲道。

  「齊兄此言亦是令元成心往之,可惜元成卻不願為齊兄治下之民!」

  「陳兄,緣何有此一說?」

  齊姓儒士當即反問道。

  「無他,馳道之役,百姓疲敝!」

  「元成憊懶,受不得此苦!」

  陳元成自駕向前,悠悠說道。

  「啊,哈哈!」

  聞言,那齊姓儒士亦是大笑數聲。

  ......

  鄉亭為鄉治所在,自然名為臥虎亭。

  亭下六里,諸里少則百餘戶,多則數百戶。

  去歲算民,臥虎亭有戶七百,民口兩千餘,這還未算上幾家大戶家中的徒附、奴婢。

  若是算上,怕是能再多出百多口。

  徒附與奴婢不入戶籍,自然也無需承擔徭役田賦。

  相較之官府徵收的沉重賦稅,成為大戶徒附,雖失了自由身,卻也輕鬆許多。

  故,有不少道民爭相成為大戶徒附,以避徭役田賦。

  臥虎鄉有三個大戶,許、曹、嚴三家,皆稱得上是膏田滿野,奴婢、徒附數以百計。

  許家,是臥虎鄉唯一一個修行家族,族中有築基修士。

  所謂修行家族,需得有築基修士方可算得上修行家族。

  許家曾出過一位雲瀾宗內門弟子,那位在百歲之後,因道途上升無望,便求了外放縣丞一職。

  連任兩任縣丞,十餘年也便立下修行家族的根基。

  臥虎鄉鄉佐曹苗便是出自曹家,鄉佐為嗇夫副手,專司徵收賦稅,一鄉之內,實屬位尊權重。

  畢竟,嗇夫需得外鄉人就任,鄉佐卻可以為本鄉人擔任。

  嚴家累世經商,所獲之財多用於買田置地,族人眾多,三家之中,卻屬嚴家最為昌盛。

  初入鄉亭界域,便見道旁數人已在此等候。

  見二騎當頭,轉瞬即至,道旁數人皆是面上一肅,上前相迎。

  「臥虎鄉鄉佐曹苗見過陳君!」

  為首一人,著黑袍銅冠,面色頗為恭敬的行了一禮。

  「不敢當曹君如此大禮!」

  陳元成立時翻身下馬,上前扶起下拜之人,旋即回了一禮。

  復又與其餘三人紛紛見禮。

  「天寒地凍,還請陳君隨曹君前去鄉舍歇息。」

  「至于田賦,便由吾等引上虎亭諸道民前去登記繳納便是。」

  閒聊數語,便有一位小吏上前恭聲言道。

  「陳君,請!」

  鄉佐曹苗聞言,亦是開口相邀。

  「這~」

  陳元成遲疑一聲,又見曹苗盛情相邀,只得應了下來。

  「齊兄~」

  旋即,陳元成又看向那位齊姓儒士,面上露出一絲為難。

  「哈哈,無妨,陳兄既有要事在身,你我二人便在此分別,且待日後再聚!」

  那齊姓儒士聞言,自是大方笑道,旋即向著陳元成拱手一禮,自是馭馬上前行去。

  不多時,便消失在陳元成目中。

  「這位齊君倒是頗為隨意灑脫!」

  鄉佐曹苗亦是含笑稱讚一句。

  「齊兄向來如此,曹君,請!」

  陳元成不欲過多提起這位齊姓儒士,簡單一句揭過,便牽馬向前行去。

  待陳元成與曹苗離去,其餘三人亦是招呼上虎亭道民,隨他們前去繳納田賦。

  ......

  田賦繳納地點在鄉舍外的一片空地之上,待上虎亭諸道民至此,才有小吏帶著天平,抬著一箱竹簡走出鄉舍。

  田賦繳納之日,亦是官府算口之時,各里里長業已至此。

  陽平里里長趙忠在賊寇夜襲那夜,身受重傷,在家休養月余,如今亦是恢復許多,便也乘坐牛車趕來此地。

  上虎亭六里,先是自大王里開始,里長王乙在前點名,點到名之人便上前繳納自家田賦。

  趙顯雖然並非第一次前來鄉亭,但繳納田賦卻是第一次經歷,自然是頗為好奇,上前觀看。

  「大王里道民王牛,家有五口,田畝十八,按律免十畝田賦,當繳八畝田賦。」

  「今歲,畝納一石三斗!」

  「汝家需納粟米十石四斗!」

  小吏手捧竹簡,大聲喝道。

  畝納一石三斗,與去歲無異,縣君自上任以來,至今已有十餘年,歲歲皆是畝納一石三斗,從未有過變更。

  陳元成口稱縣君仁慈,亦是因此而來。

  那日聞聽叔父趙禮所言,榮泰縣之外的其餘郡縣,可非是畝納一石三斗,遠超此數額者,甚多。

  由此,叔父趙禮亦是滿口稱讚縣君仁慈。

  按下心中思緒,趙顯便見那王牛肩扛手提,搬著五大筐粟米陸續上前,另有一個小口布袋,裝滿了黃澄澄的符錢。

  「符錢五百,粟米五石四斗,請尊駕清點!」

  那魁梧漢子滿口諂笑說道。

  小吏微微頷首,身旁自有一小吏上前清點。

  先是自小口布袋內倒出所有符錢,細細清點一番,隨即又將那粟米盡數倒入天平一側,另一側則是石制砝碼。

  待五大筐粟米盡數稱量完成,那小吏立時高聲道:「符錢五百,粟米五石,需補符錢四十!」

  那魁梧漢子聞言,似是早有準備一般,立時自懷中取出一小串符錢,恭敬奉上。

  案幾後的小吏只是瞟了一眼,便微微頷首。

  「過!」

  一聲高呼,那魁梧漢子心頭一松,擦了擦額頭汗水,連忙退下。

  趙顯離得稍遠一些,並未看到魁梧漢子額頭上的汗水。

  見天平四周也無灑落的粟米,亦是微微頷首,倒是沒看到傳說中的踢斛淋尖絕技。

  其後道民陸續上前繳納田賦,皆並未有什麼差池。

  待到又一矮瘦道民上前時,卻是只拿了一個小口布袋。

  「道民王則,田畝二十,需納粟米十三石。」

  小吏瞥了眼那人一眼,隨即大聲喝道。

  「且前去清點!」

  坐於案幾之後的小吏與前去清點的小吏隱晦對視一眼,隨即便淡淡說道。

  片刻後,負責清點的小吏立時喝道:「符錢一千二百六十枚,需補四十!」

  「胡說,某在家清點好的!」

  那矮瘦道民聞言,立時大聲怒道。

  「哼,你若不信,且自去清點!」

  那負責清點的小吏冷哼一聲,卻是將那錢袋拋與矮瘦道民,面上冷笑連連。

  大王里里長王乙見此一幕,眉頭微蹙,卻是徑直將那矮瘦道民拉向一旁耳語一番。

  十數息後,那道民翻遍口袋也只湊出一小把符錢,又自周圍相熟道民那裡借了些,這才補足四十枚符錢。

  「王則大兄年初因病亡故,往年都是其大兄王高前來繳納田賦。」


  「王則第一次前來,不懂其中規矩。」

  叔父忽的湊過來,衝著趙顯低聲說道。

  「規矩,什麼規矩?」

  趙顯微微一怔,追問道。

  「每戶多交四十枚符錢,或是四十斤粟米!」

  趙禮嘴角微翹,看向趙顯似笑非笑說道。

  「怎會如此!」

  「若是有道民不交呢?」

  趙顯低呼一聲,又追問道。

  「不交?有人替他交!」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