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半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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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文學習非一日之功,亭長陳元成教導諸少年半日,也不過是教導了十個字而已。

  待夕陽西下之時,陳元成令諸少年散去,卻又喚住趙顯兄弟二人。

  先是向二人行禮謝過,又自袖中取出五枚黃澄澄的符錢,交付於趙顯之手,言道這是購買野雞之錢。

  趙顯怎肯拿這符錢,當即便與陳元成推辭起來。

  這一幕,亦是落在諸少年眼中,包括趙宏在內的諸少年皆對陳元成欽佩不已。

  見推辭不過,趙顯只得接過那符錢,卻又將那符錢轉交給一旁的亭父劉泉。

  直言日後還需亭父備下涼漿,以供諸少年解渴,便算作買水錢。

  劉泉是個忠厚長者,自是不肯收,最後還是陳元成開口,這才收下符錢。

  第二日道民備寇操練,此事亦是在道民中傳揚。

  上虎亭諸道民對陳元成更是敬佩不已,對趙顯推辭符錢之舉亦是多有讚譽,為其揚名。

  此世風情,道民重宗族,亦重鄉土,鄉土觀念頗為濃厚。

  陳元成再怎麼說也是外亭之人,而趙顯卻是本亭土生土長的,本亭道民亦是與有榮焉。

  之後十餘日,兩日一次的備寇操練有序進行,每日午後,亭舍的道文授學亦是循序漸進。

  短短十餘日,趙顯便已掌握將近兩百個道文,這般進境亦是令陳元成頗為驚訝。

  猶記得,他在族中學堂學習道文時,十餘日也只是習得百個道文,族內資質勝於他的族人,也不過是習得兩百多個。

  如此看來,趙顯的資質猶在自己之上!

  陳元成雖屈身結交上虎亭諸道民,但在內心深處,卻也不過是將這些道民當做自己的進身之階。

  至於趙顯,在他眼中,亦是不過一個稍有些射術天賦的鄉野少年罷了。

  稍加籠絡,便可將其納入麾下。

  但如今,陳元成卻是覺得,鄉野之間亦有遺珠美玉,恰巧為自己所遇。

  對趙顯,陳元成心中亦是多了幾分重視。

  入了十月,秋意愈加濃郁,寒風蕭瑟,亦是呵氣成霧。

  備寇操練依舊有序進行,參加操練的道民亦是愈加認真。

  蓋因為,前幾日縣中游徼巡視,言道在其他鄉亭已有賊寇現身,劫掠鄉里,已致十餘人死傷。

  上虎亭所在的鄉名為臥虎鄉,位於縣境西部,鄉轄七亭,皆位於臥虎山周圍地域,而臥虎鄉亦是因此得名。

  每年將入冬日,縣中都會遣游徼巡視鄉里,緝捕賊寇。

  ......

  月上中天,如水般月光灑遍大地。

  鄉野靜謐,偶有幾聲犬吠傳來。

  驀然間,一雙明亮的眸子出現在黑暗之中。

  「呼!」

  長舒一口氣,趙顯感受著丹田之內愈加粗壯的法力,面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十餘日靜養,一日三餐靈米不斷,法力果真如亭長陳元成所言,渾厚數倍有餘。

  心念一動,一道金色光幕浮現在眼前。

  【鼎主:趙顯】

  【氣運:浮白】

  【壽歲:16/86】

  【靈根:丙中火靈根】

  【修為:練氣一層】

  【氣運金珠:0】

  【技藝】:基礎箭術(精通:112/10000)、松鶴養元拳(精通:3/10000)、黑虎鬥殺拳(熟練:27/1000)

  十餘日苦練,基礎箭術進境不甚明顯,倒是《松鶴養元拳》邁入精通層次。

  精通層次的《松鶴養元拳》可是帶給趙顯一個驚喜——那便是其肉身亦是邁入練皮層次。

  又可稱作三流武夫!

  雲瀾宗治下的道民,若靈根資質不入品級,大都是修行氣血武道,熬鍊氣血,打磨肉身。

  趙顯的父親趙義便是修行氣血武道,如今在練筋層次,亦是可稱作二流武夫。

  上虎亭六里,一千多道民,邁入練筋層次的武夫只有三四十人,練骨層次的武夫更是只有大王里的王甲一人,其如今擔任亭部求盜一職。


  如今趙顯年歲不足十七,能有如此進境,已是頗為驚人。

  畢竟平日裡除了靈米,可沒有什麼修行資糧。

  肉身達到練皮層次,氣力亦是增加許多,原本趙顯持牛角弓連射二十箭,便要氣喘吁吁,如今足可以連射三四十箭。

  接下來,便是要試射八十步箭靶了。

  鄉中習射,便是要求射中八十步箭靶。

  按下心中遐思,趙顯便側身躺下,蓋上薄衾,準備入睡。

  「咚咚咚~」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鼓聲忽的自窗外傳來。

  四下安靜如許,窗外一片漆黑,急促的鼓聲格外刺耳!

  下意識間,趙顯一把摸出枕頭下的短刀,徑直坐起。

  窗外的鼓聲愈加急促,裡間的犬吠亦是此起彼伏,趙顯手忙腳亂的穿上衣袍,持刀走出屋子。

  出了房門,卻見得南牆根下一道魁梧身影,手持長槍正在向外瞭望。

  卻是將趙顯嚇了一跳,大聲喝道:「是誰!」

  「我!」

  那魁梧身影回身一句,隨即繼續瞭望。

  「爹!」

  趙顯忙喊一聲,持刀向前快步走去。

  「爹,怎地回事!」

  「吾也不知!」

  趙義面色凝重,低聲回了一句,卻又看向趙顯,呵斥道:「你出來作甚,回去!」

  「吾已入道,亦能助爹一臂之力!」

  趙顯當即肅聲回道。

  趙義微微一怔,復又發覺自家大郎已是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寸!

  「此為警鼓,賊寇襲來,敲響警鼓,聲傳十數里,聽其方位,當是自亭舍傳來!」

  趙義又細細傾聽數息,隨即肅聲說道。

  「亭舍,那豈不是亭舍受到賊寇圍攻!」

  趙顯亦是低聲說道。

  「你先回屋取弓箭,吾在此盯著!」

  趙義並未回答,而是低聲吩咐說道。

  趙顯立時將短刀插入腰間,轉身便向著自己屋內走去。

  弓箭平素就放在門後,今日不知怎地,趙顯摸索七八息,才摸索到弓箭。

  將箭囊掛在腰間,趙顯又拿出三支箭矢與牛角弓一併握在掌心。

  再次走出房門,趙顯卻並未回到父親身邊,反而是去了堂屋。

  屋內並未燃起火燭,借著月光,趙顯看到母親趙徐氏已經將趙宏、趙玉攬在懷中,面上頗為鎮定。

  「娘,是我!」

  趙顯心中一愧,自己竟不如未曾修行的母親鎮定,隨即打聲招呼,而趙徐氏亦是鬆了口氣。

  「大郎,外面如何?」

  「應當是亭舍遭受賊寇圍攻!」

  趙顯並未隱瞞,自是開口說道。

  「亭舍遭圍攻,必是大股賊寇!」

  「恐不久,里長便敲響警鼓,召集道民,支援亭舍!」

  趙徐氏立時說道。

  「娘親,你怎地知曉這般清楚!」

  聞言,趙顯頗為詫異的問道。

  「娘年少時,也曾遭遇過這等事!」

  趙徐氏聞言,當即笑著說道。

  「大郎,亭君對汝頗為看重,如今遭難,汝萬不可畏縮不前,徒令他人恥笑!」

  「孩兒謹遵母親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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