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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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蠻聞言,也不再遮掩,當即喝道:「好,沈晨,算你是條漢子。」

  他乾脆利落地拔出刀:「那便來吧,今日我們便分個雌雄。」

  他的呼吸聲陡然變大,氣息如長鯨吞海,肌肉在陽光下塊塊分明,充滿著暴力的曲線。

  他步伐沉重,踩著地面向著沈晨而來,宛如一隻人形巨象。

  張小龍見情況不對,向著莊蠻走出一步:「莊蠻!你想比武,我來陪你,何必為難沈頭?」

  「他是個屁的頭兒。」莊蠻滿臉戾氣,「我莊蠻入伙已有兩年整,七百多個日夜,我為山寨出生入死,公活件件不落,上次攻打趙家莊,是我先登城頭,立下汗馬功勞,若非兄長花費重金為我買下靈藥,我如今已成一堆白骨。」

  「我做到如此地步,憑什麼他一個書生靠著秦皮的關係就能踩在我的頭上?」莊蠻大喝一聲,聲音洪亮,銳如金戈,震得周圍的人耳朵嗡嗡作響。

  張小龍瞳孔驟然一縮:「好強,他的功力近來又有精進。」

  趙錢王五默然無聲,張小虎臉色蒼白,莊蠻這一喝竟能鎮壓他人氣血,已經有了真氣武者的風采。

  「小龍,你讓開,我來與他一戰。」沈晨伸手推開了身前的張小龍。

  「沈頭,你莫要逞強……」張小龍的話忽然噎在了喉嚨里。

  此刻,沈晨的呼吸聲悄然響起,粗重綿長,似空谷之風,並不亞於莊蠻。

  「臟腑境!」在場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點。

  「怎麼可能?」張小龍也是愣住了,他分明記得沈晨幾個月前才入氣血境,前段日子修為還停滯在筋骨境。

  莊蠻盯著沈晨,眸子閃過一道錯愕之色,旋即一抹狂熱的戰意湧來:「好,好,好!沈晨,你藏得夠深,當真令我刮目相看。」

  「我們是同境界而戰。」沈晨淡淡道,「這是場公平的戰鬥,不過你修煉得時間更早一些罷了,出招吧。」

  「那你就接招吧!」莊蠻腳掌在地面一踏,踩出一個鮮明的腳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向沈晨殺來。

  他揮動九環大刀,刀上的鐵環嘩嘩作響,猶如風鈴響動,刀身裹挾著千斤之力,向著沈晨肩膀砍來。

  這一刀勢大力沉,沈晨沒有選擇正面防禦,他身形急退,將腰一扭,刀刃擦肩而過,砰的一聲砸落地面。

  「好快的反應速度。」旁邊觀戰的趙錢王五暗暗驚訝,若是換做自己,他此刻手臂必定已經被斬落了。

  張小龍也是訝異,沈晨此刻和莊蠻的戰鬥沒有出現一擊即潰的局面,反而有些勢均力敵的意味,面對莊蠻的種種攻擊,沈晨第一時間所做出的反應堪稱教科書級別的應對。

  「他先前真的只是文職師爺,從未跟人打過架?」張小龍有些懷疑,短短几息時間,沈晨所展現出的戰鬥意識遠超常人。

  「乒桌球乓。」數息時間,沈晨和莊蠻已經交手四五個回合,不分勝負,刀劍碰撞之時火花四濺。

  莊蠻揮刀大開大合,沈晨穩紮穩打,將其大刀一一接下。

  【上籤:你決定節省體力,伺機醞釀刀意,一刀定勝局,吉】

  【下籤:你主動進攻,嘗試猛攻莊蠻薄弱的下盤,但屢屢被化解,凶】

  張小龍看著一味躲避的沈晨,內心焦急:「攻他下盤啊!為何只是一味閃避?」

  他看出莊蠻這套刀法極其注重上身,下盤空虛,若是主攻下盤,必定能取得收效。

  但沈晨此時卻只是一味閃避,對莊蠻明晃晃的破綻熟視無睹。

  「莊蠻入臟腑境的時間遠比沈晨要久,若是繼續這麼打下去,沈晨必定力竭戰敗。」其他人也都看出了端倪,同樣無法理解沈晨不主動進攻的原因。

  這麼大一個破綻,你就這麼放著?

  莊蠻的刀越揮越快,看見沈晨沒有一點兒進攻的意思,眉頭反而皺的更深了。

  「不對勁?他為什麼不攻我的下盤?」

  「難道我修煉的樁功被他瞧出來了?」莊蠻眉頭緊鎖,他故意露出下盤的破綻,目的就是引沈晨來攻,消耗後者體力。

  他修煉過鐵樹樁,能夠讓下盤維持在看上去很是空虛,實際上腳下生根的情況。

  「刺啦!」

  沈晨一刀撥開莊蠻的刀刃,刀與刀劇烈摩擦,亮起一道火花。


  感受到刀身傳來的巨力,莊蠻越打越心驚:「這小子確實棘手得很,藏得真是夠深啊。」

  沈晨避開了莊蠻的巨力攻擊,他雙手持刀,刀尖對準莊蠻。

  兩人額頭都冒出了一層汗珠,體力消耗都不輕,但就臉色而看,莊蠻的臉色明顯比沈晨紅潤些,氣血更為充沛。

  「怎麼?是要認輸了?」莊蠻見沈晨拉開距離,似是收招,於是開口嘲諷。

  「莊蠻,這一刀你若是能接下,我當場認輸。」沈晨朗聲道。

  莊蠻兩手捏住刀柄,死死盯著沈晨,口中吐出一個簡潔有力的字:「來!」

  沈晨站在原地,姿態放鬆,靜的像是一棵樹。

  下一秒,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眾人還未看清楚發生了什麼,便瞧見莊蠻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如紙。

  在他正前方不足兩尺距離,沈晨站立如柏,後者手中的劍刃已經插入了莊蠻的胸口,殷紅的血珠順著劍身流淌,滴落地面。

  「嘩啦啦。」莊蠻手邊大刀上的銅環紛紛斷裂,自刀身脫落,灑了一地,聲音格外刺耳。

  沈晨平靜的聲音響起:「你沒擋住。」

  莊蠻感受著胸口的巨痛,目光呆滯。

  他咽了口唾沫,失焦的目光重新聚焦,怔怔地看著沒入胸口的劍刃,他清楚沈晨若是再往前幾寸,他的小命便不保了。

  現場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晨的劍上,像是在看什麼神像。

  「我敗了。」

  莊蠻嘆息認負,他丟下手中的大刀,聲音乾澀:「你竟能練成秦皮的招式,我心服口服。」

  他見過秦皮的刀法,清楚這套刀法的厲害之處,他自認為真氣境之下絕無可能有人用出這種刀。

  但沈晨用出來了,技藝精湛,無可挑剔。

  沈晨收劍入鞘,嗓音醇和:「送莊蠻去郎中那療傷。」

  眾人望向受傷的莊蠻,聲音中不自覺地帶上了敬畏之意:「是,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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