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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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會計的,要麼按計算器按死,要麼吃牢飯吃死。

  沈晨以前覺得這句話只不過是前輩的玩笑話,但是現在的他已經徹底信了。

  前半句已經在他身上應驗了,昨夜他熬夜加班被送進了醫院一番搶救,心電圖最後還是變成了一條直線。

  而後半句……似乎馬上就要應驗了。

  此時的他正被兩個穿著古裝的衙役押著,不遠處是一間破舊的牢房。

  「嘎吱。」生鏽的牢門轉動,沈晨感到後背傳來一股推力,他踉蹌兩步,雙腳已經站在了牢房冰冷的地面。

  身後的牢門啪嗒一聲關上了,兩個衙役隔著欄杆看著他,像是在看掉進籠子裡的老鼠:「沈師爺,你要是還有什麼話,現在就跟咱們說了吧。」

  一聲沈師爺倒是喚醒了這具身體裡藏有的記憶,沈晨腦子忽的一亮。

  這身體的原主也叫沈晨,身份是平陽縣的師爺,平日裡主管縣裡的財務,說白了也是個會計。

  今番上頭派人核查縣府庫存錢糧,平日多有貪墨的縣長露出了馬腳,他旋即把那些財務漏洞一股腦推到了師爺沈晨身上。

  沈晨就這樣入獄了,仿佛被當個摔炮用掉了一般。

  「會計真該死啊……」沈晨不禁對自己的職業生出了濃濃的怨氣。

  他不想這輩子便是替人蹲大牢,於是對衙役道:「我要見縣長張富光。」

  兩個衙役像是聽到什麼笑話,面上帶著冷笑說道:「呵,沈師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張大人不會再見你的。」

  兩人正要走開,沈晨提高了聲音:「我要翻供!」

  縣長張富光先前為了讓他背上黑鍋,特地做過許多保證,什麼汝老母我自養之,什麼就進去蹲了兩年,出來保你榮華富貴。

  原主也是糊塗,就這麼被哄騙著稀里糊塗地幫張富光頂了罪。

  沈晨自是清楚,張富光的話全是騙人的,他的那些貪墨要是全按到自己頭上,自己好歹要掉個腦袋!

  這張富光連上頭撥下來的賑災糧都敢貪,一個師爺的命又如何不敢貪?

  兩個衙役聽到沈晨要翻供,仍然不以為意:「沈師爺,你就別折騰了,縣太爺這會兒正和督使大人在酒樓吃酒呢,你翻供也得有人聽啊……」

  兩人頭也不回,漸漸遠去,牢房重歸寂靜,沈晨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他頹唐地靠在牆邊,努力嘗試理清現狀。

  按計算器按死就算了,穿越了還得坐牢坐死。

  「真是日了狗了!」沈晨怒聲咒罵。

  他發泄式地把拳頭砸到一旁的土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咚!」

  土牆後忽的響起了一道不耐煩的聲音:「隔壁的,你特麼亂敲什麼,別妨礙老子休息。」

  沈晨正想道歉,可轉念一想,都混到這個份上了,道個屁的歉,自個兒的心情最重要。

  他剛要開口罵隔壁的囚犯,眼前忽然毫無徵兆地出現數行古樸字跡。

  【你打擾了【剝皮刀】秦皮的休息,面對他的怒火,你選擇】

  【中上籤:誠懇道歉,吹噓他的剝皮刀的威名,藉機拉近和他的關係,吉】

  【下下籤:侮辱喝罵,肆意貶低,可能致使身遭剝皮之刑,大凶】

  沈晨微微一愣,原本流到嘴邊的髒話默默流回了肚裡。

  他斟酌一下,故意提高聲音道:「你在這威風什麼?告訴你,老子就是道上人稱【剝皮刀】的秦皮,你要是再敢狗叫,老子夜裡活剝了你的皮!」

  隔壁沉默了,一道被氣笑的聲音旋即響起:「呵呵,你是【剝皮刀】?那老子算什麼?」

  沈晨假作不知:「我怎麼曉得你算哪根蔥。」

  「踏馬的。」隔壁罵罵咧咧,「你小子膽子夠大,剝皮還剝到老子頭上了?實話告訴你,老子就是【剝皮刀】秦皮!」

  沈晨的聲音頓時變得驚愕:「你是剝皮刀秦皮?莫要詐我,這一等一的好漢怎會被抓進牢里?」

  「一等一的好漢」這幾個字頓時令牆壁後的秦皮怒氣消去大半。

  他想到隔壁也是個景仰他的,不然也不會盜用他的名號,旋即軟下語氣:「運氣不好,被七八個拿弩的快手圍住了,刀終究快不過弩。」


  沈晨聲音誠懇:「本想拉著虎皮裝一下大旗,不想裝到正主面前了,實在失敬。」

  秦皮聽沈晨對自己如此客氣,心情大好:「老子的名號倒確實是張不錯的虎皮,你小子挺聰明,犯了什麼事進來的?」

  沈晨嘆息道:「什麼事都沒犯,縣長張富光你曉得麼?這廝當真不是個東西,連百姓的救濟糧都拿去倒賣,我屢次勸他,他瞧我不爽,便把貪污的黑鍋甩到了我的頭上。」

  秦皮鼻子裡哼了一聲:「最近山寨里來的兄弟全是安溪縣的,老子遲早要扒了他的皮。」

  「世道黑暗啊……」

  沈晨三言兩語便博得了秦皮的好感,二人越聊越投機,頗有種相見恨晚的意味。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二人便默契地一同閉上了嘴。

  腳步聲停在了沈晨的牢房前,一個高高瘦瘦的衙役從鐵欄後方向他投來目光:「沈師爺。」

  沈晨抬眼看向那衙役,聲音平靜:「有什麼事?」

  那衙役道:「縣太爺說不能委屈了您,特地吩咐廚子給您做雞吃,您是要大盤雞還是荷葉雞?」

  沈晨眉頭一皺,頓時覺出不對。

  此刻他眼前赫然再次彈出兩段古樸文字。

  【衙役詢問你晚上想吃些什麼,你的回答是】

  【中上籤:大盤雞】

  【下下籤:荷葉雞】

  沈晨心中疑惑,怎麼吃個雞都有吉凶之分?

  他嘴上利落回復道:「大盤雞。」

  那衙役點頭稱是,旋即離開。

  沈晨回想著剛剛的事情,越想越不對勁,難不成張富光要在雞肉里下毒?那兩份晚餐應該都是大凶,毫無區別才是,憑什麼「大盤雞」是中上籤,而「荷葉雞」卻是下下籤?

  此時,隔壁的秦皮帶著些許酸意道:「沈師爺有福氣啊,晚上還有雞吃,張縣長終究還是把你當成自己人,不像我這種草寇,三天了一粒米都吃不到。」

  沈晨望向窗外漸漸西垂的太陽,聲音有些發緊:「福氣?呵,我怕是活不過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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