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沒有食言
那天晚上。
奔馳車到達了目的地。
蘇清顏深吸了一口氣，拖著沉重的步伐上樓。
拉開門，母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還知道回來？啊？你怎麼不死在外面？！」
「那個野男人是誰？送你回來那個車是誰的？蘇清顏，你真是長本事了，學會傍大款了是吧？你是不是早就跟人睡了？！」
「說話啊！啞巴了？！」
蘇清顏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換鞋，繞過正在歇斯底里的母親，哪怕胳膊被狠狠掐了一下，她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砰。」
她把自己關進了房間，反鎖房門。
門外的砸門聲和咒罵聲持續了半個小時才漸漸平息。
世界終於安靜了。
蘇清顏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一直強撐著的那股勁兒突然泄了。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往下砸。
她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呆頭鵝頭像。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江紀，我好難受……】
【她罵得好難聽，我真的不想在這個家待下去了……】
【你睡了嗎？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打了一大段字。
手指卻懸在發送鍵上，遲遲按不下去。
如果是網戀那時候，她早就發過去了。
可現在……
看著屏幕上那一大段充滿了負能量的文字，蘇清顏突然覺得自己很矯情。
江紀已經在幫她了。
甚至今晚還花了那麼多錢打專車送她回來。
他也在很努力的生活。
自己憑什麼要把這些負面情緒倒給他？
沒人有義務替另一個人分擔痛苦。
就算是……戀人也不行，更何況他還不是。
蘇清顏吸了吸鼻子，長按退格鍵。
一個個字被刪除。
最後，對話框裡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
她把手機扔到枕頭邊，把臉埋進被子裡。
黑暗中，少女蜷縮成一團，肩膀聳動。
「嗚……」
壓抑的哭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
哭著哭著，意識逐漸模糊，她就這樣帶著滿臉的淚痕，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次日清晨。
鬧鐘響起。
蘇清顏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走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眼皮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好醜……」
她癟了癟嘴，委屈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怎麼會腫成這樣啊，這樣去學校，肯定會被江紀笑話的。
她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次臉，試圖消腫，但收效甚微。
沒辦法了。
她只能把長發散下來，儘量遮住臉頰，低著頭出了門。
走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小區，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蘇清顏的心情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對於她來說，學校才是避風港，家裡是牢籠。
只要去學校，就能見到朋友們了。
想到這裡，腳步都不由得輕快了一些。
路過早餐攤，她買了一個手抓餅，邊走邊小口吃著。
踏進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地看向那個靠窗的角落。
沒人。
只有空蕩蕩的桌椅，和一摞整齊的書本。
蘇清顏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掛鍾，還有十分鐘上早自習。
「今天怎麼來這麼晚……」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拿出英語書，假裝背單詞。
abandon。
abandon。
裝的不像。
她每隔幾秒鐘就要抬頭看一下門口，或者回頭看一下掛鍾。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預備鈴響了。
江紀還是沒來。
蘇清顏心裡的那點輕鬆蕩然無存，焦躁和不安漸漸升騰。
他從來不遲到的。
難道是胃病犯了？起不來了？
還是說……昨晚為了送自己，回去的路上出事了？
越想越心慌。
直到老周夾著教案走進教室，開始巡視早讀，身邊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蘇清顏終於坐不住了。
她趁著老周轉身寫板書的功夫，偷偷把手機塞進桌洞，點開微信：
【你去哪啦？怎麼遲到啦？】
【今天第一節可是老周的課！】
發送成功。
蘇清顏盯著屏幕。
一分鐘，兩分鐘……
沒有回覆。
「江紀……你回我一下啊……」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開始發酸。
各種糟糕的念頭開始在腦海里瘋狂生長。
是不是昨晚那個電話讓他覺得……自己這種家庭出來的女孩，根本不值得做朋友？
整整一上午。
老師講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筆記也是亂寫一通。
直到下午第二節課。
「報告。」
一道聲音在門口響起。
蘇清顏猛地抬頭。
江紀站在門口，沒穿校服，頭髮有些亂。
正在上課的歷史老師愣了一下：「江紀？怎麼這個時候才來？身體不舒服？」
「嗯，去了趟醫院，跟班主任請過假了。」江紀面不改色。
「怎麼不穿校服？」
「校服早上洗了沒幹，抱歉老師。」
「行，那快進來吧。」
江紀拖著步子走到座位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著。
蘇清顏看著他，原本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可看到他這副疲憊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卻變成了小心翼翼的關心：
「你……你去哪兒啦？怎麼連微信也不回……」
江紀把臉埋在臂彎里，聞言微微側頭，半眯著眼睛看著她。
他太累了。
通宵大掃除真的不是人幹的事。
但他看著蘇清顏那雙還沒消腫的紅桃眼，心裡嘆了口氣。
這傻姑娘……
他強撐著困意，把手伸進口袋，摸索了一會兒。
然後，掏出一把亮閃閃的鑰匙，輕輕放在了蘇清顏的課本上。
蘇清顏一愣，盯著那把鑰匙：「這……什麼呀？」
江紀：「你新家。」
「？？」
蘇清顏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把鑰匙。
新家？
這是……什麼意思？
江紀沒解釋更多，他閉上眼睛說：
「放學後回家收拾東西，我在樓下等你。」
「別讓我等太久……」
說完，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他秒睡了。
蘇清顏坐在那裡，久久無法回神。
原來……他沒騙人。
消失的一整天，他是去準備這個了嗎？
蘇清顏看著江紀熟睡的側臉，看著他即使睡著了也微微皺著的眉頭。
巨大的酸楚瞬間衝垮了理智。
「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了課桌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眼淚卻瘋狂地往下流。
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手中的鑰匙。
這是她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這樣堅定地選擇了她，保護了她。
沒有權衡利弊，沒有虛情假意。
僅僅是因為她說想逃，他就真的給了她一把鑰匙。
一把通往自由的鑰匙。
所以……江紀你到底哪來的這麼多錢！以後真要叫你資本家大人了！
……
放學鈴聲響起。
江紀是被餓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卻發現身上披著一件帶著茉莉花香的校服外套。
轉頭一看。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只有一張便利貼貼在他的水杯上，字跡娟秀：
【我去收拾東西了，你醒了來接我！】
江紀看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伸了個懶腰，抓起外套。
走——
接人去！
奔馳車到達了目的地。
蘇清顏深吸了一口氣，拖著沉重的步伐上樓。
拉開門，母親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還知道回來？啊？你怎麼不死在外面？！」
「那個野男人是誰？送你回來那個車是誰的？蘇清顏，你真是長本事了，學會傍大款了是吧？你是不是早就跟人睡了？！」
「說話啊！啞巴了？！」
蘇清顏低著頭，一言不發地換鞋，繞過正在歇斯底里的母親，哪怕胳膊被狠狠掐了一下，她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砰。」
她把自己關進了房間，反鎖房門。
門外的砸門聲和咒罵聲持續了半個小時才漸漸平息。
世界終於安靜了。
蘇清顏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一直強撐著的那股勁兒突然泄了。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往下砸。
她摸出手機，點開那個置頂的呆頭鵝頭像。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江紀，我好難受……】
【她罵得好難聽，我真的不想在這個家待下去了……】
【你睡了嗎？能不能陪我說說話？】
打了一大段字。
手指卻懸在發送鍵上，遲遲按不下去。
如果是網戀那時候，她早就發過去了。
可現在……
看著屏幕上那一大段充滿了負能量的文字，蘇清顏突然覺得自己很矯情。
江紀已經在幫她了。
甚至今晚還花了那麼多錢打專車送她回來。
他也在很努力的生活。
自己憑什麼要把這些負面情緒倒給他？
沒人有義務替另一個人分擔痛苦。
就算是……戀人也不行，更何況他還不是。
蘇清顏吸了吸鼻子，長按退格鍵。
一個個字被刪除。
最後，對話框裡乾乾淨淨，什麼也沒留下。
她把手機扔到枕頭邊，把臉埋進被子裡。
黑暗中，少女蜷縮成一團，肩膀聳動。
「嗚……」
壓抑的哭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蕩。
哭著哭著，意識逐漸模糊，她就這樣帶著滿臉的淚痕，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次日清晨。
鬧鐘響起。
蘇清顏迷迷糊糊地爬起來，走進衛生間。
鏡子裡的自己。
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眼皮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堪。
「好醜……」
她癟了癟嘴，委屈的情緒又涌了上來。
怎麼會腫成這樣啊，這樣去學校，肯定會被江紀笑話的。
她用冷水狠狠潑了幾次臉，試圖消腫，但收效甚微。
沒辦法了。
她只能把長發散下來，儘量遮住臉頰，低著頭出了門。
走出那個令人窒息的小區，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蘇清顏的心情才稍微好轉了一些。
對於她來說，學校才是避風港，家裡是牢籠。
只要去學校，就能見到朋友們了。
想到這裡，腳步都不由得輕快了一些。
路過早餐攤，她買了一個手抓餅，邊走邊小口吃著。
踏進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識地看向那個靠窗的角落。
沒人。
只有空蕩蕩的桌椅，和一摞整齊的書本。
蘇清顏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黑板上方的掛鍾，還有十分鐘上早自習。
「今天怎麼來這麼晚……」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拿出英語書，假裝背單詞。
abandon。
abandon。
裝的不像。
她每隔幾秒鐘就要抬頭看一下門口，或者回頭看一下掛鍾。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預備鈴響了。
江紀還是沒來。
蘇清顏心裡的那點輕鬆蕩然無存，焦躁和不安漸漸升騰。
他從來不遲到的。
難道是胃病犯了？起不來了？
還是說……昨晚為了送自己，回去的路上出事了？
越想越心慌。
直到老周夾著教案走進教室，開始巡視早讀，身邊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蘇清顏終於坐不住了。
她趁著老周轉身寫板書的功夫，偷偷把手機塞進桌洞，點開微信：
【你去哪啦？怎麼遲到啦？】
【今天第一節可是老周的課！】
發送成功。
蘇清顏盯著屏幕。
一分鐘，兩分鐘……
沒有回覆。
「江紀……你回我一下啊……」
她咬著嘴唇，眼眶又開始發酸。
各種糟糕的念頭開始在腦海里瘋狂生長。
是不是昨晚那個電話讓他覺得……自己這種家庭出來的女孩，根本不值得做朋友？
整整一上午。
老師講了什麼她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筆記也是亂寫一通。
直到下午第二節課。
「報告。」
一道聲音在門口響起。
蘇清顏猛地抬頭。
江紀站在門口，沒穿校服，頭髮有些亂。
正在上課的歷史老師愣了一下：「江紀？怎麼這個時候才來？身體不舒服？」
「嗯，去了趟醫院，跟班主任請過假了。」江紀面不改色。
「怎麼不穿校服？」
「校服早上洗了沒幹，抱歉老師。」
「行，那快進來吧。」
江紀拖著步子走到座位旁，拉開椅子坐下。
他長長地打了個哈欠，似乎下一秒就要睡著。
蘇清顏看著他，原本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可看到他這副疲憊的模樣，到了嘴邊的話卻變成了小心翼翼的關心：
「你……你去哪兒啦？怎麼連微信也不回……」
江紀把臉埋在臂彎里，聞言微微側頭，半眯著眼睛看著她。
他太累了。
通宵大掃除真的不是人幹的事。
但他看著蘇清顏那雙還沒消腫的紅桃眼，心裡嘆了口氣。
這傻姑娘……
他強撐著困意，把手伸進口袋，摸索了一會兒。
然後，掏出一把亮閃閃的鑰匙，輕輕放在了蘇清顏的課本上。
蘇清顏一愣，盯著那把鑰匙：「這……什麼呀？」
江紀：「你新家。」
「？？」
蘇清顏懵了。
大腦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看著那把鑰匙。
新家？
這是……什麼意思？
江紀沒解釋更多，他閉上眼睛說：
「放學後回家收拾東西，我在樓下等你。」
「別讓我等太久……」
說完，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他秒睡了。
蘇清顏坐在那裡，久久無法回神。
原來……他沒騙人。
消失的一整天，他是去準備這個了嗎？
蘇清顏看著江紀熟睡的側臉，看著他即使睡著了也微微皺著的眉頭。
巨大的酸楚瞬間衝垮了理智。
「啪嗒。」
一滴滾燙的淚水砸在了課桌上。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眼淚卻瘋狂地往下流。
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手中的鑰匙。
這是她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有人這樣堅定地選擇了她，保護了她。
沒有權衡利弊，沒有虛情假意。
僅僅是因為她說想逃，他就真的給了她一把鑰匙。
一把通往自由的鑰匙。
所以……江紀你到底哪來的這麼多錢！以後真要叫你資本家大人了！
……
放學鈴聲響起。
江紀是被餓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卻發現身上披著一件帶著茉莉花香的校服外套。
轉頭一看。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只有一張便利貼貼在他的水杯上，字跡娟秀：
【我去收拾東西了，你醒了來接我！】
江紀看著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揚。
他伸了個懶腰，抓起外套。
走——
接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