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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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災難

  夏安城。

  城主李正明力排眾議,並沒有重新修築城牆,而是將所有的錢財、人力、物力投入到了興修水利這方面。

  旱災之下,這些水利設施得到重用。

  永寧洲並沒有因為天災,而產生大規模紛亂。

  反而是一些人。

  他們想要占據水庫、水井,謀利。

  李正明本就繁忙的政務,又多了一項,給那些人的名字上圈紅圈。

  旱災以來,將近一年,永寧洲沒下過雨。

  這些人卻像雨後的春筍一樣,不斷冒出來。

  塗蝶、趙纓、令儀,都被他派了出去鎮壓暴亂。

  夏安城此刻,一位四境修士也沒有。

  李正明心裡清楚,但還是將她們三位都派了出去。

  無他。

  他自己知道,自己未來的結局是如何的。

  照如今皇朝的做事風格————

  夜已深。

  李正明階段性地結束了一天的政務,站起身,雙手撐起。

  一連串的鼓爆聲後,手又扶著腰。

  「來都來了,不出來和我說兩句嗎?」他對著燈火光芒照不到的陰暗角落說道。

  陰暗處並未有回答。

  燭光一閃。

  一位身穿夜行服的男人,坐到了李正明處理政務的位置上。

  ————

  他取下一本加蓋著火漆的奏摺,打開翻看。

  夏安城東三百里,水源即將枯竭,二村械鬥。

  李正明批紅回復。

  處死參與械鬥者,青壯、婦孺,編入備用水源地,重建村落。

  「真殘酷啊,那些老人你就放棄了嗎?」

  男人扔下奏摺,又取了一本,一模一樣的處理方式。

  再取一本,這一本是關於備用水源地重建村落的奏摺。

  不過他也懶得看了,將奏摺扔到桌面上。

  「李正明,你還能活好多年,也不需要遭現在這個罪。」

  「怎麼活?配合你們進攻鐘山嗎?」李正明轉身。

  「你心裡清楚就好。」男人回答。

  「永寧洲此次旱災,皇朝有什麼應對措施嗎?」

  李正明走近了,將奏摺整理堆放在兩邊,雙手撐在桌面上。

  「或是皇朝對永寧洲有什麼支援嗎?」

  「你心裡清楚,沒有的,一點也沒有。」

  男人嘆一口氣,回答道。

  「不止一點也沒有,他們還打算在永寧洲身上抽血,供養中天黃龍。」

  「只有黃龍成長起來,以神話鎮壓氣運,皇朝才能浴火重生。」

  「一州之生靈,也不是中洲,也不是那些權貴的家。」

  「千萬也是個數字,百萬也是個數字,億萬同樣也是個數字,沒區別的。」

  聞言,李正明嘴唇蠕動。

  死死看著坐在位置上的男人。

  「反正三年旱災後,永寧洲會復興。與其接手現在這個爛攤子,不如卯足了勁,接管未來那個欣欣向上榮的永寧洲。」

  「你知道的。」

  「你也知道的。」李正明沉聲說道。

  「你死在這裡,進不了李家宗祠。」

  「無所謂,我大哥也沒進,有人陪。」

  「皇朝將你們兩兄弟留在永寧洲,也是損失。唉————」

  男人起身,走到李正明身邊。

  「你不在乎一下你的家人?或者李正元的家人?」

  「旱災之下,眾生平等。」

  李正明轉頭,沒有看向男人。

  他看向在無盡黑暗中堅強燃燒、倔強燃燒,放出光芒的那一盞燭火。

  在燭火熄滅的那一剎那,他說道。


  「你們以為是我聯繫起來了,鐘山妖獸與永寧洲人族嗎?」

  「你們將會面對一個更加團結的永寧洲。」

  「我等你們下來陪我。」

  話音落下,燭火熄滅。

  無頭屍體摔倒在地面,濺起一片血色塵埃。

  「拭目以待。」男人掏出巾帕,擦了擦手。

  隨後將巾帕扔到屍體上,又瞥了一眼那案桌上擺放的許多奏摺。

  一個響指。

  火光沖天而起。

  夏安城城主府,一夜之間被大火焚燒乾淨。

  旱災之下,無水源救火。

  城中居民只得將靠近城主府的所有建築拆除,以防止火災蔓延。

  在城外執行任務的趙纓與塗蝶得到消息,盡皆沉默。

  兩人商議了一個時辰。

  趙纓站出來,以鐘山神為永寧洲設下旱災水源以及李正明臨終前的任命為根本。

  進駐夏城,統領永寧洲人族,對抗旱災。

  又是一年過去,百姓們翹首以望的驚蟄大雨也未到來。

  旱災仍在持續。

  馬澗、蘭草雙河枯竭,只剩春華澤還掙扎著向永寧洲輸送水脈。

  這水脈來源於高山雪嶺融化,仿佛無窮無盡。

  只是時斷時續的,像是有什麼存在在支撐著春華澤,也在支撐著永寧洲。

  永寧洲的生靈開始往東夏安,往北春華遷徙。

  這就導致趙纓需要處理的政務,成倍數增加。

  為了維持永寧洲最基本的秩序,這位四境修士二旬未入眠,熬得面色鐵青,眼眶通紅。

  「城主大人。」破舊的木門被推開,走進來一位乾瘦的年輕人。

  他的嘴唇和他的身體顏色幾乎一樣,蠟黃里泛著白。

  「皇朝起兵了。」

  「終於來了————」趙纓深吸一口氣。

  邁步出去,一隻腳懸空,身形忽地恍惚著向後仰倒。

  趙纓反應過來,腰腿用力。

  以更大的力氣壓著那隻腳踏在地面,穩住身形。

  除了未曾休息以外,她也幾乎沒有飲過水、吃過東西。

  畢竟旱災之下,不僅是沒有水源,乾枯、焦黃的土地也不會有任何產出。。

  「城主大人!」下屬關切地上前。

  趙纓擺手,拒絕了他的攙扶。

  「皇朝的聯軍到哪裡了?」

  「速度很快,他們像是要在入暑之前結束戰鬥。」

  「這是他們要我給您的書信。」

  「哼————」趙纓冷哼。

  面對手下遞來的書信,她看也不看,直接撕掉。

  「逃命去吧,我不怪你。」

  下屬面色一暗。

  抬頭看向髮絲散落,朱唇不復血色,面龐慘白的趙纓。

  「別看了,雖然我不怪你,但你沒有喜歡我的資格。」

  「看在這兩年,你堅持下來的份上————現在不走,等會你就得死在我的槍下。」

  「我——」

  下屬張張嘴,卻對上趙纓那雙凌厲的眼睛。

  話語終究是沒說出來,轉身離去。

  看著他離開,趙纓勉強從嘴裡噴出點唾沫,理了理頭上散亂的髮絲。

  抬步上前,取下長槍。

  目光眷戀地看著這把陪她出生入死玄黑長槍。

  「老夥計,沒想到這最後一戰,我居然要對上自己的老東家。」

  「回來。」

  趙纓心中炸響一聲宛如悶雷的聲音。

  她驚醒。

  這聲音,她好多年沒聽到過了。

  「回鐘山,我給你放一場煙火。」

  心中那盞燭火,放出黑暗無法抗拒的光芒。

  趙纓嘴角一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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