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亂象
第85章 亂象
夏安城，夜。
入冬後，永寧洲的第一場雪，下得格外早，也格外大。
白色覆滿山河，大地像被一整層厚厚的棉花蓋住了身體，長睡不起。
李正元頂著紛紛落雪，站在城牆上，遙望西方永寧主城。
雙手拱在嘴前，哈著熱氣，又來回搓兩下。
「大哥——」李正明走上城牆，走到他身邊。
手裡捏著的一封探報沒有遞出去，也沒有說話。
李正元眉頭一皺，指一指城門樓子。
兩人進去，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
「你看吧。」
接過哨兵最新的探報，李正元拆開。
極其簡單一豎字。
「霧鬼肆虐，已出主城百里。」
「嘖————」李正元當即將這紙條揉成一團，和他現在紛亂成麻的心情一樣。
「大哥，不是我說喪氣話————」迎著兄長的目光，李正明張了張嘴，剛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改口成，「大廈將傾，遍地妖孽。」
「我懂，我懂。」李正元無奈。
「大哥，算上趙纓、塗蝶，我們也才兩位四境修士————」李正明再度補充一句。
「趙纓很盡力在訓練了，但我們的兵，終究還是需要磨合軍陣的————這才三個月不到。」
他也是干實事的性格。
但與李正元不同的是，他更惜命。
就像赤仙門進駐夏安城時，李正明的第一反應是忍耐，是不要節外生枝。
等玄蛇神與赤仙門的矛盾爆發，他再看情況出手。
結果沒想到，等來的不是兩方的矛盾爆發，而是鐘山誕生了一頭神話之蛇。
「大哥，按照蝶真人的說法，鐘山神是不會下山幫我們應對霧鬼的。」
李正明再度說道。
「祂要應對的，是未來永寧洲的大旱。」
「我知道，我知道。」李正元痛苦地拍拍腦袋。
鐘山神又不是永寧神，祂能出手統合永寧城池，以鐘山為首共同對抗旱災，就已經是主動挑起了極重的擔子。
「蝶真人有說什麼時候過來嗎？」他再度詢問。
「蝶真人說如果我們真要進軍主城，她會在戰場上出現的。只是秋冬二城的士兵，她不會派出來。」
「主城與冬城的距離太近了，稍有不慎就會被霧鬼攻破。」
李正明跟著李正元走出城門樓子，一同望向西方，永寧主城的方向。
他們哥倆兒，到永寧洲以來，那幾十年全是琢磨著怎麼擔任主城城主。
可惜礙於實力以及在皇朝的關係，一直沒上位。
現在看來，也不是壞事。
至少人還活著。
「大哥」
「我想進鐘山，求那位鐘山神。」話音未落，李正元忽然出聲打斷。
「霧鬼肆虐，永寧洲人族凋零，水利設施無人維護————會影響抗旱的計劃。」
「大哥，你可能連山都進不去。」李正明無奈地回答。
「總得試試，萬一那位心懷天下的鐘山神，願意出山呢————」李正元轉頭，望向東方那一條縱橫南北，橫亘永寧、雲汐之間的大山。
風雪之中，山巒巍峨如墨，仿佛一尊匍匐大地的巨龍，靜穆而威嚴。
可是，那山，為什麼會動？
「戒備——！」一聲震天嘶吼，響徹夏安城面向鐘山的城牆。
滿城弓弩同時張開，弓弦緊繃。
靈力巨炮咔擦作響，緩緩轉向，炮口與兵士手中矛尖一齊瞄向遠方那堵緩緩逼來的黑影。
那黑影宛如連綿山嶽，緩緩壓來。
空氣在沉重的壓力下仿佛凝固，呼吸都變得艱難。
親衛立刻將兩位城主圍住，保護起來。
統領上前，躬身抱拳。
「二位大人，還請回本陣指揮。」
「不。」李正元死死盯著遠方緩緩碾壓而來的陰影，眼裡燃起希冀的火光。
「傳我令，所有人戒備，不許攻擊。巨弩、大炮，統統給我把炮彈給卸下來！」
「這————」統領訝然。
「你們夏安城不是數百年沒遇到過妖獸攻城嗎？怎麼？現在怎麼擔心上了？
「李正元轉頭看向李正明。
「現在這個節骨眼，我們絕不能與鐘山開戰。」
「你們戒備，我一個人去看看它們來意如何。」
「吩咐下去。」李正明無奈，只得揮手。
「諾。」統領猶豫一瞬，轉身後取出號角，吹出城主號令。
士兵們滿臉驚疑，卻礙於森嚴的軍令，紛紛放下手中武器。
「弄個吊籃，把我放下去，我去和它們談談。」李正元轉身，迎面卻看到趙纓。
「不用下去。」女聲清脆，宛如銀鈴，「它們不是來攻城的。」
趙纓上前，讚許地拍了拍李正元肩膀。
她是極看好這個城主的。
和中洲那群大人物不一樣，他是個好官。
「你認識？」李正元長舒一口氣，眼中名為希冀的火焰燃燒得更盛了。
「認識一個————不過好像又不是它。」趙纓的眼神銳利如鷹隼，視線穿過風雪後，說話有些不自信。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就是青虎山君。
可作為四境修士，她卻沒辦法在那位男裝麗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妖氣。
風雪之中的陰影走得近了。
大地開始有明顯的震顫，碎雪與小石子如同被驚嚇到一般，紛紛跳起。
沉重如雷鳴的呼吸聲，籠罩全城。
肉眼可見，一團團熾灼的白霧從黑影口中噴出。
它們所過之處，地面的白雪盡皆被融化。
「奇了怪了。」
趙纓跳下城牆，一步一步向前。
士兵們看見主心骨頂在了前面，終於敢喘氣出聲。
直到那一頭頭凶煞，緩緩踏入夏安城的光照範圍一兩隻極其雄壯的前臂，仿佛大盾一般擋在身前，其上肌肉如同巨蟒般虬結一處，狂野地仿佛能撕裂大地。
猩紅的眼珠閃爍著暴虐與嗜血的光芒，猙獰的獸面在風雪中扭曲，裂出一道縫隙————
「別吼，咱們來這不是打架的。」一道修長人影在金猿王腦袋上跺了跺腳。
力道很輕，近乎沒有。
卻把金猿王積蓄在咽喉的威嚇，盡數打散了。
頭上這隻母老虎，它本來也有些不服。
但在打過那隻巨鼉後————該還是得慫。
金猿王轉頭照著自己子孫的腦袋，來了兩下。
就當是發泄了。
「令儀？」趙纓詢問。
「嗯，是我。」
山君頷首。
「奉山神令，我，金猿王還有它的一些子孫，下山來幫你們。」
夏安城，夜。
入冬後，永寧洲的第一場雪，下得格外早，也格外大。
白色覆滿山河，大地像被一整層厚厚的棉花蓋住了身體，長睡不起。
李正元頂著紛紛落雪，站在城牆上，遙望西方永寧主城。
雙手拱在嘴前，哈著熱氣，又來回搓兩下。
「大哥——」李正明走上城牆，走到他身邊。
手裡捏著的一封探報沒有遞出去，也沒有說話。
李正元眉頭一皺，指一指城門樓子。
兩人進去，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
「你看吧。」
接過哨兵最新的探報，李正元拆開。
極其簡單一豎字。
「霧鬼肆虐，已出主城百里。」
「嘖————」李正元當即將這紙條揉成一團，和他現在紛亂成麻的心情一樣。
「大哥，不是我說喪氣話————」迎著兄長的目光，李正明張了張嘴，剛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改口成，「大廈將傾，遍地妖孽。」
「我懂，我懂。」李正元無奈。
「大哥，算上趙纓、塗蝶，我們也才兩位四境修士————」李正明再度補充一句。
「趙纓很盡力在訓練了，但我們的兵，終究還是需要磨合軍陣的————這才三個月不到。」
他也是干實事的性格。
但與李正元不同的是，他更惜命。
就像赤仙門進駐夏安城時，李正明的第一反應是忍耐，是不要節外生枝。
等玄蛇神與赤仙門的矛盾爆發，他再看情況出手。
結果沒想到，等來的不是兩方的矛盾爆發，而是鐘山誕生了一頭神話之蛇。
「大哥，按照蝶真人的說法，鐘山神是不會下山幫我們應對霧鬼的。」
李正明再度說道。
「祂要應對的，是未來永寧洲的大旱。」
「我知道，我知道。」李正元痛苦地拍拍腦袋。
鐘山神又不是永寧神，祂能出手統合永寧城池，以鐘山為首共同對抗旱災，就已經是主動挑起了極重的擔子。
「蝶真人有說什麼時候過來嗎？」他再度詢問。
「蝶真人說如果我們真要進軍主城，她會在戰場上出現的。只是秋冬二城的士兵，她不會派出來。」
「主城與冬城的距離太近了，稍有不慎就會被霧鬼攻破。」
李正明跟著李正元走出城門樓子，一同望向西方，永寧主城的方向。
他們哥倆兒，到永寧洲以來，那幾十年全是琢磨著怎麼擔任主城城主。
可惜礙於實力以及在皇朝的關係，一直沒上位。
現在看來，也不是壞事。
至少人還活著。
「大哥」
「我想進鐘山，求那位鐘山神。」話音未落，李正元忽然出聲打斷。
「霧鬼肆虐，永寧洲人族凋零，水利設施無人維護————會影響抗旱的計劃。」
「大哥，你可能連山都進不去。」李正明無奈地回答。
「總得試試，萬一那位心懷天下的鐘山神，願意出山呢————」李正元轉頭，望向東方那一條縱橫南北，橫亘永寧、雲汐之間的大山。
風雪之中，山巒巍峨如墨，仿佛一尊匍匐大地的巨龍，靜穆而威嚴。
可是，那山，為什麼會動？
「戒備——！」一聲震天嘶吼，響徹夏安城面向鐘山的城牆。
滿城弓弩同時張開，弓弦緊繃。
靈力巨炮咔擦作響，緩緩轉向，炮口與兵士手中矛尖一齊瞄向遠方那堵緩緩逼來的黑影。
那黑影宛如連綿山嶽，緩緩壓來。
空氣在沉重的壓力下仿佛凝固，呼吸都變得艱難。
親衛立刻將兩位城主圍住，保護起來。
統領上前，躬身抱拳。
「二位大人，還請回本陣指揮。」
「不。」李正元死死盯著遠方緩緩碾壓而來的陰影，眼裡燃起希冀的火光。
「傳我令，所有人戒備，不許攻擊。巨弩、大炮，統統給我把炮彈給卸下來！」
「這————」統領訝然。
「你們夏安城不是數百年沒遇到過妖獸攻城嗎？怎麼？現在怎麼擔心上了？
「李正元轉頭看向李正明。
「現在這個節骨眼，我們絕不能與鐘山開戰。」
「你們戒備，我一個人去看看它們來意如何。」
「吩咐下去。」李正明無奈，只得揮手。
「諾。」統領猶豫一瞬，轉身後取出號角，吹出城主號令。
士兵們滿臉驚疑，卻礙於森嚴的軍令，紛紛放下手中武器。
「弄個吊籃，把我放下去，我去和它們談談。」李正元轉身，迎面卻看到趙纓。
「不用下去。」女聲清脆，宛如銀鈴，「它們不是來攻城的。」
趙纓上前，讚許地拍了拍李正元肩膀。
她是極看好這個城主的。
和中洲那群大人物不一樣，他是個好官。
「你認識？」李正元長舒一口氣，眼中名為希冀的火焰燃燒得更盛了。
「認識一個————不過好像又不是它。」趙纓的眼神銳利如鷹隼，視線穿過風雪後，說話有些不自信。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就是青虎山君。
可作為四境修士，她卻沒辦法在那位男裝麗人身上，感受到任何妖氣。
風雪之中的陰影走得近了。
大地開始有明顯的震顫，碎雪與小石子如同被驚嚇到一般，紛紛跳起。
沉重如雷鳴的呼吸聲，籠罩全城。
肉眼可見，一團團熾灼的白霧從黑影口中噴出。
它們所過之處，地面的白雪盡皆被融化。
「奇了怪了。」
趙纓跳下城牆，一步一步向前。
士兵們看見主心骨頂在了前面，終於敢喘氣出聲。
直到那一頭頭凶煞，緩緩踏入夏安城的光照範圍一兩隻極其雄壯的前臂，仿佛大盾一般擋在身前，其上肌肉如同巨蟒般虬結一處，狂野地仿佛能撕裂大地。
猩紅的眼珠閃爍著暴虐與嗜血的光芒，猙獰的獸面在風雪中扭曲，裂出一道縫隙————
「別吼，咱們來這不是打架的。」一道修長人影在金猿王腦袋上跺了跺腳。
力道很輕，近乎沒有。
卻把金猿王積蓄在咽喉的威嚇，盡數打散了。
頭上這隻母老虎，它本來也有些不服。
但在打過那隻巨鼉後————該還是得慫。
金猿王轉頭照著自己子孫的腦袋，來了兩下。
就當是發泄了。
「令儀？」趙纓詢問。
「嗯，是我。」
山君頷首。
「奉山神令，我，金猿王還有它的一些子孫，下山來幫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