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皇上聖明
皇上休了一個九天的小長假，就連連有了決斷？
這麼高效？
這可不像以前的皇上啊！
眾臣心裡都在犯嘀咕，究竟是皇上變了呢？還是有人在背後操作？
更多人是傾向後者。
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人其實是沒有那麼輕易改變的。
可如果是背後有人，那這個人又是誰？
眾臣滿腹疑惑。
崇禎倒不管那麼多，繼續道：「前些日子，遵化譁變，固原譁變，再前些日子，寧遠譁變，皆因軍餉不到位，將士們守家衛國，戰場拼命，如果軍餉都剋扣，那麼譁變亦是必然。」
「所以，軍餉一定要發！」
聽這話的意思，皇上是要追加遼餉了，不然哪來的錢發軍餉？
這個時候，戶部主事楊嗣昌站了出來：「皇上所言極是，軍餉乃是將士們安身立命之本，九邊將士缺餉已有六月，再拖欠下去，恐軍心動搖，九邊不復，所以臣以為，暫累吾民一年，以緩燃眉之急！」
這個時候，韓爌站了出來，韓爌雖然年近七旬，但依然不改其忠耿本色，他再次出班反對：「臣以為，苛稅於民，當以為恥！遼餉已經加派三次，百姓窮困潦倒，不堪重負，只得背井離鄉，四處逃亡，民逃成匪，額外加派，斷不可為！」
楊嗣昌雖官階低下，卻也絲毫不懼：「韓首輔話說得漂亮，可不追加遼餉，九邊將士的軍餉怎麼辦？然若邊軍潰散，建虜破關，屆時玉石俱焚，豈有分毫可存？」
「老臣懇請陛下以天下仁愛之心，發放內帑，以沖軍餉，暫解邊關之急！」韓爌說著頗動感情地對崇禎施禮相求。
眾臣聞言色變。
所謂內帑，就是皇上的私房錢，與國家財政分開，主要來源包括皇家田地收入、礦稅、貢品、罰沒財物等。
查抄魏忠賢的錢財，就是充進了內帑中。
所以內帑這個字眼很敏感，這是皇上的私人錢，你讓皇上那私房錢去充軍餉，這怕不是大多數皇帝的逆鱗。
崇禎或許更甚。
因為崇禎因登基之前長期處於邊緣地位，這種缺乏安全感的環境，使他自幼謹慎、多疑，加之本來就不富裕，後又魏忠賢之流的減扣，所以崇禎養成了一種勤儉乃至慳吝的性格。
請發內帑，宛如挖他心肝。
溫體仁此次雖然落選閣臣，但他從未想過要放棄，現在就是為皇上著想的最好機會，所以他沒有猶豫便站了出來：
「陛下！內帑為私，遼餉為公，公私區別，涇渭分明。神宗祖訓，凡是請發內帑者，一律處死，祖宗典章，豈敢違背！」
周延儒也是趕緊跟上：「以內帑充軍餉，絕非經久之策！臣以為：遵化兵變，內帑餉之，寧遠兵變，內帑餉之，要是錦州兵亂，內帑再響之，此例一開，各邊紛紛效尤，陛下有多少內帑發放呢？」
這個時候，最是直言敢諫的劉宗周站了出來：「臣斗膽問一句：若無國，何來帑？無兵，何來國？」
「好了，都別吵了！」
崇禎擺手打斷雙方爭吵：「朕不是說了嗎？朕已有決斷，你們吵什麼？」
舉殿終於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皇上的身上，想要聽一聽皇上的決斷究竟是什麼？
「內帑現存銀兩百一十七萬八千兩，這是皇兄皇考留給朕最後的積蓄，今日，朕決定，拿出二百萬兩，轉入太倉，以充軍餉！」
話音落下，殿內死寂。
周延儒手中的笏板「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首輔韓爌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楊嗣昌則是面露不可思議之色……
舉殿眾臣，表情各異，但皆是精彩。
不是追加遼餉，也不是不發軍餉，而是皇上拿出內帑來填補。
而且還是幾乎全部的內帑！
皇上瘋了嗎？
所有人只感覺，眼前這個皇上他們是越來越看不清了。
「陛下！」
溫體仁突然跪倒在地，「此乃列祖列宗所積，皇室根本啊！豈可盡數……」
「列祖列宗積銀，難道不是為了保大明江山麼？」崇禎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若江山不存，留這些死物何用？等建虜入關後，留給他們作賀禮？還是供他們熔了鑄箭鏃？」
「傳朕旨意，這二百萬內帑，朕親自去發！」
崇禎的這話，再度讓眾臣愕然。
親自去發是何意啊？
皇上這是要奔赴前線，親自犒勞將士？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韓爌突然納頭拜下，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高呼：「皇上聖明！」
抬起頭來時，韓爌已是老淚縱橫。
他以為皇上受奸人蠱惑，故意疏離並打壓東林黨，因為前面幾次朝堂爭論，皇帝都沒有站在東林黨這一邊，特別是在處置閹黨一事上，打壓東林黨的意圖躍然紙上，還有錢謙益之事等等，但是今天的事實卻證明，皇上並不是和他想的那樣。
他提議的啟用內帑，沒想到皇上竟然採納了？這讓韓爌如何不激動？
「皇上聖明！」
其他人也是跟著紛紛拜下高呼，即使是支持追加遼餉的楊嗣昌，也真心的跟著高呼。
崇禎倒是很享受群臣的朝拜，面帶微笑的微微抬手：「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眾大臣起身後，崇禎又道：「對了，朕記得，之前有人上疏說，大名知府盧象升徵收遼餉有功，當進一級！可有此事？」
就在剛剛，追加遼餉一事已經被皇上否決，現在又突然問起升徵收遼餉有功的盧象升？
皇上這是準備要秋後算帳了嗎？
眾大臣心中暗暗為盧象升叫屈，這也太倒霉了吧，原本徵收遼餉有功，現在風向變了，有功變有罪了。
這個時候，吏部尚書鄭三俊站了出來：「啟奏皇上，盧象升是臣舉薦的，臣以為，這事不能怪盧象升，盧象升盡忠職守，執行朝廷的政策罷了，徵收遼餉一事，盧象升即便無功，也不能有罪！」
崇禎點了點頭：「說得不錯，傳朕旨意，盧象升征餉有功，理應嘉獎，著盧象升即刻進京面聖述職！」
這麼高效？
這可不像以前的皇上啊！
眾臣心裡都在犯嘀咕，究竟是皇上變了呢？還是有人在背後操作？
更多人是傾向後者。
因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個人其實是沒有那麼輕易改變的。
可如果是背後有人，那這個人又是誰？
眾臣滿腹疑惑。
崇禎倒不管那麼多，繼續道：「前些日子，遵化譁變，固原譁變，再前些日子，寧遠譁變，皆因軍餉不到位，將士們守家衛國，戰場拼命，如果軍餉都剋扣，那麼譁變亦是必然。」
「所以，軍餉一定要發！」
聽這話的意思，皇上是要追加遼餉了，不然哪來的錢發軍餉？
這個時候，戶部主事楊嗣昌站了出來：「皇上所言極是，軍餉乃是將士們安身立命之本，九邊將士缺餉已有六月，再拖欠下去，恐軍心動搖，九邊不復，所以臣以為，暫累吾民一年，以緩燃眉之急！」
這個時候，韓爌站了出來，韓爌雖然年近七旬，但依然不改其忠耿本色，他再次出班反對：「臣以為，苛稅於民，當以為恥！遼餉已經加派三次，百姓窮困潦倒，不堪重負，只得背井離鄉，四處逃亡，民逃成匪，額外加派，斷不可為！」
楊嗣昌雖官階低下，卻也絲毫不懼：「韓首輔話說得漂亮，可不追加遼餉，九邊將士的軍餉怎麼辦？然若邊軍潰散，建虜破關，屆時玉石俱焚，豈有分毫可存？」
「老臣懇請陛下以天下仁愛之心，發放內帑，以沖軍餉，暫解邊關之急！」韓爌說著頗動感情地對崇禎施禮相求。
眾臣聞言色變。
所謂內帑，就是皇上的私房錢，與國家財政分開，主要來源包括皇家田地收入、礦稅、貢品、罰沒財物等。
查抄魏忠賢的錢財，就是充進了內帑中。
所以內帑這個字眼很敏感，這是皇上的私人錢，你讓皇上那私房錢去充軍餉，這怕不是大多數皇帝的逆鱗。
崇禎或許更甚。
因為崇禎因登基之前長期處於邊緣地位，這種缺乏安全感的環境，使他自幼謹慎、多疑，加之本來就不富裕，後又魏忠賢之流的減扣，所以崇禎養成了一種勤儉乃至慳吝的性格。
請發內帑，宛如挖他心肝。
溫體仁此次雖然落選閣臣，但他從未想過要放棄，現在就是為皇上著想的最好機會，所以他沒有猶豫便站了出來：
「陛下！內帑為私，遼餉為公，公私區別，涇渭分明。神宗祖訓，凡是請發內帑者，一律處死，祖宗典章，豈敢違背！」
周延儒也是趕緊跟上：「以內帑充軍餉，絕非經久之策！臣以為：遵化兵變，內帑餉之，寧遠兵變，內帑餉之，要是錦州兵亂，內帑再響之，此例一開，各邊紛紛效尤，陛下有多少內帑發放呢？」
這個時候，最是直言敢諫的劉宗周站了出來：「臣斗膽問一句：若無國，何來帑？無兵，何來國？」
「好了，都別吵了！」
崇禎擺手打斷雙方爭吵：「朕不是說了嗎？朕已有決斷，你們吵什麼？」
舉殿終於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皇上的身上，想要聽一聽皇上的決斷究竟是什麼？
「內帑現存銀兩百一十七萬八千兩，這是皇兄皇考留給朕最後的積蓄，今日，朕決定，拿出二百萬兩，轉入太倉，以充軍餉！」
話音落下，殿內死寂。
周延儒手中的笏板「啪嗒」一聲落在地上，首輔韓爌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嘴唇翕動著卻說不出話，楊嗣昌則是面露不可思議之色……
舉殿眾臣，表情各異，但皆是精彩。
不是追加遼餉，也不是不發軍餉，而是皇上拿出內帑來填補。
而且還是幾乎全部的內帑！
皇上瘋了嗎？
所有人只感覺，眼前這個皇上他們是越來越看不清了。
「陛下！」
溫體仁突然跪倒在地，「此乃列祖列宗所積，皇室根本啊！豈可盡數……」
「列祖列宗積銀，難道不是為了保大明江山麼？」崇禎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若江山不存，留這些死物何用？等建虜入關後，留給他們作賀禮？還是供他們熔了鑄箭鏃？」
「傳朕旨意，這二百萬內帑，朕親自去發！」
崇禎的這話，再度讓眾臣愕然。
親自去發是何意啊？
皇上這是要奔赴前線，親自犒勞將士？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韓爌突然納頭拜下，重重磕了一個響頭，高呼：「皇上聖明！」
抬起頭來時，韓爌已是老淚縱橫。
他以為皇上受奸人蠱惑，故意疏離並打壓東林黨，因為前面幾次朝堂爭論，皇帝都沒有站在東林黨這一邊，特別是在處置閹黨一事上，打壓東林黨的意圖躍然紙上，還有錢謙益之事等等，但是今天的事實卻證明，皇上並不是和他想的那樣。
他提議的啟用內帑，沒想到皇上竟然採納了？這讓韓爌如何不激動？
「皇上聖明！」
其他人也是跟著紛紛拜下高呼，即使是支持追加遼餉的楊嗣昌，也真心的跟著高呼。
崇禎倒是很享受群臣的朝拜，面帶微笑的微微抬手：「眾愛卿，平身！」
「謝皇上！」
眾大臣起身後，崇禎又道：「對了，朕記得，之前有人上疏說，大名知府盧象升徵收遼餉有功，當進一級！可有此事？」
就在剛剛，追加遼餉一事已經被皇上否決，現在又突然問起升徵收遼餉有功的盧象升？
皇上這是準備要秋後算帳了嗎？
眾大臣心中暗暗為盧象升叫屈，這也太倒霉了吧，原本徵收遼餉有功，現在風向變了，有功變有罪了。
這個時候，吏部尚書鄭三俊站了出來：「啟奏皇上，盧象升是臣舉薦的，臣以為，這事不能怪盧象升，盧象升盡忠職守，執行朝廷的政策罷了，徵收遼餉一事，盧象升即便無功，也不能有罪！」
崇禎點了點頭：「說得不錯，傳朕旨意，盧象升征餉有功，理應嘉獎，著盧象升即刻進京面聖述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