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錯！錯！錯！
「既然袁崇煥選錯了地方，那麼我們這一次當然不能再選這三個地方。」
「而且，從袁崇煥的失敗中，我們還可以得知，我們可以放皇太極入關，但不能過薊州，因為過了薊州，大明的京師就要受到威脅。」
「所以，這一次我們就選擇……」
朱子明說著用手指向了地圖，崇禎連忙跟著看了過去。
「這一次我們選擇這三個地方，遵化，薊州，三屯營，在原歷史事件線里，這三個地方，遵化被金軍輕易攻破，沒有遭遇到像樣的抵抗，而三屯營幾乎是拱手奉上，至於薊州，則是直接被金軍繞過了。」
「但實際上，遵化是大明的軍事重鎮，這裡的城牆高三丈五，堅固程度更在寧遠城之上，皇太極攻下遵化後，傳令曰：數年來，八旗軍都不善於攻打袁崇煥的寧遠城，然而這次卻打下了遵化城，而且遵化城牆的堅固程度更勝於寧遠城，要獎賞攻城的勇士。」
「而三屯營則是薊鎮總兵駐地，統轄長城沿線防務，堪稱薊州防線的核心樞紐，此處長城關口是連接蒙古高原與華北平原的咽喉，若三屯營穩固，可阻滯敵軍突破長城後向縱深推進。」
「而薊州，在袁崇煥設防之後，皇太極連碰都不敢碰，拼著自斷後路的巨大風險，選擇繞過薊州。」
「所以，這三個地方，如果認真設防的話，絕不是輕易就能攻下來的。」
崇禎這個時候就像小雞啄米一樣，只會點頭。
事實上也確如朱子明所言，因為這三個地方本就是薊州防線，是守護京師的生命線，而且早年間，北元的威脅更大，所以這三個地方的防守絕對不會差。
只是在原歷史時間線里，朝廷絕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關寧錦防線上，從而忽略了這道防線，再加上薊州防線長期承平，軍屯敗壞，士兵糧餉短缺，軍官吃空餉成風，戰鬥力嚴重衰退，這才讓皇太極鑽了空子。
朱子明繼續道：「這條薊州防線不僅有雄厚的防守基礎，輕易就可以整頓好，更重要的是，這條防線和長城形成了首尾相連之勢。」
「皇太極率領十萬金軍入了關，只要我們將長城的關口堵住，再固守好薊州-遵化-三屯營這道防線，金軍就相當於進入了一個沒有出口的瓮，我們要做的，就是瓮中捉鱉。」
聽到這裡，崇禎原本迷茫的兩眼頓時放光。
瓮中捉鱉，豈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朱子明的下一句話，便又讓崇禎一下子傻眼了。
「說完袁崇煥的錯，我們再來說第二個錯，崇禎的錯。」
「前面我們說了，袁崇煥關門打狗的戰略其實大方向沒有錯，只是他過於理想化以及執行上出了問題，但其實不僅僅是他的問題，崇禎的問題同樣很大。」
「崇禎的問題在哪呢？在於急，在於慌。」
「在皇太極兵臨城下時，崇禎顯得極度的恐慌，據《崇禎實錄》記載，崇禎連續數日不眠，在宮中痛哭、跪拜祈求祖宗保佑，他急召群臣商議對策時，『聲色俱厲』，卻又拿不出實際方案，反覆質問臣子『何以至此？』」
「至於急躁方面的問題更嚴重，他急躁冒進、戰略短視、求勝心切，全然不顧明軍野戰弱勢，多次下旨逼將領出城與後金決戰，最典型的就是總兵滿桂，他請求待援軍集結合再戰，崇禎卻以『畏戰』斥責，逼其率疲勞之師在德勝門迎敵，導致滿桂戰死、精銳損失。」
「所以，崇禎的問題，甚至更在袁崇煥之上。」
「己巳之變中的崇禎，如同驚弓之鳥，既缺乏戰略定力，又無容人之量，而且因為他是整個國家的主心骨，所以這種情緒很快就感染了整個官僚系統，官員為避禍相互推諉，前線將領因怕被問責而畏首畏尾，朝廷陷入『越慌越錯、越錯越殺』的惡性循環。」
聽罷，崇禎的臉色有些難看。
朱子明說得可以說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了，如果是在大明，有人敢這麼說，崇禎早就暴跳如雷了。
但朱子明他不一樣。
而且就像朱子明說的那樣，這裡是書店，書店是他朱子明說了算。
在這裡，崇禎終於可以按捺下性子，放下他帝王的尊嚴，問道：「那先生覺得，我該如何改正？」
朱子明回道：「一個是耐心，一個是信心。」
「對戰場的局勢要有足夠的耐心，對大明的將士們要有足夠的信心。」
崇禎若有所思。
朱子明道：「按照原歷史時間線，大明雖然在崇禎一朝亡國，但崇禎一朝的武將們卻一點兒也不弱，非但不弱，而且一個個都是鼎鼎大名，戰略者有之，勇猛者有之，忠義者有之。」
「亂世之中，往往不缺戰場上的武將，宋末如此，明末亦是如此，缺的反而是能夠治世的文臣。」
「那麼接下來，我們再來說一說最後一錯，大明整個朝廷都在犯的錯。」
崇禎趕緊收起剛剛對自己的反思，繼續認真地聽下去。
朱子明道：「我們先來看一看皇太極這一邊，皇太極為了能夠侵入大明，他領著十萬大軍跑了整整半個地圖，你以為一路上他不曾迷茫過，不曾質疑過嗎？但他還是堅持下來了！」
「還有，面對被袁崇煥捷足先登的薊州城，你以為皇太極不曾絕望過，退縮嗎？但他還是選擇了自斷後路這個兵家忌諱，冒著巨大的風險孤軍深入！」
「為什麼這麼做？因為皇太極不是自斷後路，而是他根本就沒有退路，他一旦退縮，金國就會陷入囹圄，他唯有向前，才能給金國一條出路，所以，他是來打命的！」
「他傾盡了全力，他不顧一切，他不成功便成仁！」
「反觀大明呢？」
「金軍殺過了長城不知道，遵化淪陷了還認為是『小股虜騎騷擾』，袁崇煥還在開會，金軍繞過薊州了，袁崇煥才匆匆布置戰略，兵臨城下了大明君臣仍舊在互相指責，試圖議和，應對失據，步步自毀。」
「所以，在原歷史中，大明輸得不冤，但現在已經敗過一次，如何才能不重蹈覆轍？」
「我以為，最重要的其實是還是在於態度，在於朝廷的態度，在於崇禎的態度，在於整個將士們的態度。」
「既然你皇太極是來打命的，那就打，就應該抱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態度去打！」
「逢敵必亮劍，狹路相逢勇者勝！」
「而且，從袁崇煥的失敗中，我們還可以得知，我們可以放皇太極入關，但不能過薊州，因為過了薊州，大明的京師就要受到威脅。」
「所以，這一次我們就選擇……」
朱子明說著用手指向了地圖，崇禎連忙跟著看了過去。
「這一次我們選擇這三個地方，遵化，薊州，三屯營，在原歷史事件線里，這三個地方，遵化被金軍輕易攻破，沒有遭遇到像樣的抵抗，而三屯營幾乎是拱手奉上，至於薊州，則是直接被金軍繞過了。」
「但實際上，遵化是大明的軍事重鎮，這裡的城牆高三丈五，堅固程度更在寧遠城之上，皇太極攻下遵化後，傳令曰：數年來，八旗軍都不善於攻打袁崇煥的寧遠城，然而這次卻打下了遵化城，而且遵化城牆的堅固程度更勝於寧遠城，要獎賞攻城的勇士。」
「而三屯營則是薊鎮總兵駐地，統轄長城沿線防務，堪稱薊州防線的核心樞紐，此處長城關口是連接蒙古高原與華北平原的咽喉，若三屯營穩固，可阻滯敵軍突破長城後向縱深推進。」
「而薊州，在袁崇煥設防之後，皇太極連碰都不敢碰，拼著自斷後路的巨大風險，選擇繞過薊州。」
「所以，這三個地方，如果認真設防的話，絕不是輕易就能攻下來的。」
崇禎這個時候就像小雞啄米一樣，只會點頭。
事實上也確如朱子明所言，因為這三個地方本就是薊州防線，是守護京師的生命線，而且早年間，北元的威脅更大，所以這三個地方的防守絕對不會差。
只是在原歷史時間線里，朝廷絕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關寧錦防線上，從而忽略了這道防線，再加上薊州防線長期承平，軍屯敗壞，士兵糧餉短缺，軍官吃空餉成風，戰鬥力嚴重衰退，這才讓皇太極鑽了空子。
朱子明繼續道：「這條薊州防線不僅有雄厚的防守基礎，輕易就可以整頓好，更重要的是，這條防線和長城形成了首尾相連之勢。」
「皇太極率領十萬金軍入了關，只要我們將長城的關口堵住，再固守好薊州-遵化-三屯營這道防線，金軍就相當於進入了一個沒有出口的瓮，我們要做的，就是瓮中捉鱉。」
聽到這裡，崇禎原本迷茫的兩眼頓時放光。
瓮中捉鱉，豈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朱子明的下一句話，便又讓崇禎一下子傻眼了。
「說完袁崇煥的錯，我們再來說第二個錯，崇禎的錯。」
「前面我們說了，袁崇煥關門打狗的戰略其實大方向沒有錯，只是他過於理想化以及執行上出了問題，但其實不僅僅是他的問題，崇禎的問題同樣很大。」
「崇禎的問題在哪呢？在於急，在於慌。」
「在皇太極兵臨城下時，崇禎顯得極度的恐慌，據《崇禎實錄》記載，崇禎連續數日不眠，在宮中痛哭、跪拜祈求祖宗保佑，他急召群臣商議對策時，『聲色俱厲』，卻又拿不出實際方案，反覆質問臣子『何以至此？』」
「至於急躁方面的問題更嚴重，他急躁冒進、戰略短視、求勝心切，全然不顧明軍野戰弱勢，多次下旨逼將領出城與後金決戰，最典型的就是總兵滿桂，他請求待援軍集結合再戰，崇禎卻以『畏戰』斥責，逼其率疲勞之師在德勝門迎敵，導致滿桂戰死、精銳損失。」
「所以，崇禎的問題，甚至更在袁崇煥之上。」
「己巳之變中的崇禎，如同驚弓之鳥，既缺乏戰略定力，又無容人之量，而且因為他是整個國家的主心骨，所以這種情緒很快就感染了整個官僚系統，官員為避禍相互推諉，前線將領因怕被問責而畏首畏尾，朝廷陷入『越慌越錯、越錯越殺』的惡性循環。」
聽罷，崇禎的臉色有些難看。
朱子明說得可以說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留了，如果是在大明，有人敢這麼說，崇禎早就暴跳如雷了。
但朱子明他不一樣。
而且就像朱子明說的那樣，這裡是書店，書店是他朱子明說了算。
在這裡，崇禎終於可以按捺下性子，放下他帝王的尊嚴，問道：「那先生覺得，我該如何改正？」
朱子明回道：「一個是耐心，一個是信心。」
「對戰場的局勢要有足夠的耐心，對大明的將士們要有足夠的信心。」
崇禎若有所思。
朱子明道：「按照原歷史時間線，大明雖然在崇禎一朝亡國，但崇禎一朝的武將們卻一點兒也不弱，非但不弱，而且一個個都是鼎鼎大名，戰略者有之，勇猛者有之，忠義者有之。」
「亂世之中，往往不缺戰場上的武將，宋末如此，明末亦是如此，缺的反而是能夠治世的文臣。」
「那麼接下來，我們再來說一說最後一錯，大明整個朝廷都在犯的錯。」
崇禎趕緊收起剛剛對自己的反思，繼續認真地聽下去。
朱子明道：「我們先來看一看皇太極這一邊，皇太極為了能夠侵入大明，他領著十萬大軍跑了整整半個地圖，你以為一路上他不曾迷茫過，不曾質疑過嗎？但他還是堅持下來了！」
「還有，面對被袁崇煥捷足先登的薊州城，你以為皇太極不曾絕望過，退縮嗎？但他還是選擇了自斷後路這個兵家忌諱，冒著巨大的風險孤軍深入！」
「為什麼這麼做？因為皇太極不是自斷後路，而是他根本就沒有退路，他一旦退縮，金國就會陷入囹圄，他唯有向前，才能給金國一條出路，所以，他是來打命的！」
「他傾盡了全力，他不顧一切，他不成功便成仁！」
「反觀大明呢？」
「金軍殺過了長城不知道，遵化淪陷了還認為是『小股虜騎騷擾』，袁崇煥還在開會，金軍繞過薊州了，袁崇煥才匆匆布置戰略，兵臨城下了大明君臣仍舊在互相指責，試圖議和，應對失據，步步自毀。」
「所以，在原歷史中，大明輸得不冤，但現在已經敗過一次，如何才能不重蹈覆轍？」
「我以為，最重要的其實是還是在於態度，在於朝廷的態度，在於崇禎的態度，在於整個將士們的態度。」
「既然你皇太極是來打命的，那就打，就應該抱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態度去打！」
「逢敵必亮劍，狹路相逢勇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