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醫者仁心
武之望一上來就請罪，而且請的是死罪，這大家其實都可以理解。
畢竟陝西現在的局勢實在是有些失控，天災持續，民變蜂起，流賊猖獗，再加上軍中缺餉，軍心動搖，甚至發生了兵變。
簡直是複雜到了極點。
不管怎麼說，他這個三邊總督多少都是有責任的。
不等皇上怪罪，自己先請罪，這其實是一招官場上常用的招式，以退為進。
但是，武之望來真的？
只見他撞向了大堂的柱子，直接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
這讓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包括崇禎在內。
「快！來人！」
一時之間，總督府衙門亂作一團……
……
按照原本歷史的軌跡，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武之望也已經死了，他不是他死，也不是病死，而是死於自殺。
武之望不僅是鎮守陝西、甘肅、寧夏三邊的三邊總督，他還是一名有名的大夫。
他一開始是因子孫患病求醫無門，不得已自行嘗試治療，醫著醫著，成了遠近聞名的大夫，尤其擅長兒科與婦科。
他將他在長期實踐中摸索積累了豐富的臨床經驗編輯成書，即為以男科為主的《濟陽綱目》和以女科為主的《濟陰綱目》，二書成二儀並育之意，為當世世人解除病痛，亦為後世婦科的發展奠定基礎。
可正是因為這樣，在三邊總督任上的他才異常的痛苦。
因為，醫者仁心。
陝北大旱，民不聊生，野無青草，十室九空，黃埃赤地，鄉鄉幾斷人煙，白骨青磷，夜夜似聞鬼哭，一切無不深深刺痛著他的心，他救得了一個人，但救不了千千萬個人。
學醫救不了大明！
無可奈何的他，最終還是無法面對這一切，崇禎二年三月，武之望選擇在固原總督府自殺身亡。
那一次，沒有人救他。
但是這次不一樣，因為蝴蝶效應，崇禎在崇禎二年年初便來到陝西巡視，已有求死之心的武之望自請死罪之後，便以死明志，被崇禎等人救下。
總督府衙門的偏房內。
武之望悠悠醒轉，剛剛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皇上那關切的臉龐。
「皇上！」
雖然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但見到皇上讓武之望本能的一驚，清醒了不少。
「你終於醒了。」
崇禎坐在床榻邊上，見武之望醒來，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旁的延綏巡撫岳和聲道：「皇上在這裡守了你一夜。」
武之望聞言一怔，眼眶再次濕潤了。
「老臣……老臣拖累皇上了！」
「不！」
崇禎握住武之望如枯木一般的手，搖頭：「大明需要你這樣負責的官員，百姓也需要你這樣負責的官員，你不該輕易的死去，這是逃避，沒有任何的意義。」
「陝西的情況很難，朕知道，你的心情，朕也理解，可是，如果說要降罪的話，最該降罪的人，是朕。」
崇禎的這番話，讓武之望的眼淚忍不住撲簌簌落下。
這段時間，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面對這種紛繁複雜、進退維谷的局面，他這個七十七歲的老人已經幾近被壓垮，同時，皇上突然來巡視陝西，他以為皇上會怪罪於他，所以他憂懼成疾，沒想到，皇上竟然理解他。
這一聲朕知道，朕理解，勝過了千言萬語。
「皇上……」
武之望一直壓抑的情緒得到釋放，哽咽道：「不怪皇上，是臣無能啊，臣救不了大明，臣也救不了百姓！」
崇禎沒有再勸說什麼，而是對守候在一旁的王承恩招手。
「承恩，拿過來。」
「是。」
王承恩拿過來一個錦盒，放到桌子上，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只見王承恩小心翼翼打開錦盒，錦盒內放了三個物件。
幾乎所有人都是眉頭一皺，額頭冒出一個問號，這是什麼？
唯有徐光啟目光一亮。
因為他認出了其中一個物件，紅薯，這紅薯他曾在他編撰的《農政全書》里大力推薦過，認為此物可備荒，為了使紅薯能順利地向北推廣，他還詳細介紹了留種、藏種方法，指出「藏種之難，一懼濕，一懼凍，入土不凍而濕，不入土不濕而凍」。
只可惜，一直以來都沒有得到重視。
沒想到，這一次皇上竟然主動帶來災區，其目的不言而喻，還有另外兩個物件是什麼？徐光啟也不認識，不過他能大概猜出來，應該和紅薯一樣，是農作物。
果然，崇禎向徐光啟武之望以及陝西幾位核心官員介紹道：「此物名為紅薯，此物名為土豆，此物名為土豆，皆為農作物。」
「此三樣作物在我大明已有人種植。」
「但你們千萬別小看了此三樣農作物……」
崇禎將朱子明跟他說的，一五一十，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一一給眾人介紹。
話音落下，沒有意外的滿屋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畝產三四千斤，且耐旱，易種，適應性強，受蟲害影響低，而且耐存儲，食用方式靈活，這些特質如果真如皇上所言，那這三樣作物簡直就是為了抗災而生。
這是什麼？這是……
「祥瑞！」陝西巡撫胡廷宴第一個興奮的叫好出聲。
「對對對，這是天降祥瑞！」
「上天庇佑大明，大明必能平安度過這場天災！」其他在場官員紛紛附和。
天災當頭，大明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祥瑞。
這三樣農作物除了本身作為抗災的作物外，更重要的意義是鼓舞人心，讓百姓重燃希望。
崇禎倒沒有沒有太興奮。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天災究竟有多恐怖，此三樣農作物只不過能起到一定程度的緩解作用罷了。
崇禎對徐光啟道：「徐卿，你且與諸位愛卿探討這三樣農作物的推廣種植等諸事宜，保證在今年，能夠將其推廣至整個陝西地區。」
「是。」
徐光啟連忙拱手領命。
此時的他，總算是有些明白，皇上不帶別人，唯獨帶他來巡視陝西的意思了，不過他還是不明白，皇上的這三樣農作物從何而來，他當初曾極力推薦過紅薯，但卻不受重視，現在是誰，能夠讓皇上如此之重視，親自將紅薯等送至災區。
對了，還有那些書。
徐光啟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些必然是皇上的最高機密，問了也是白問，該他知道時他總會知道的。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崇禎卻是看向了一旁站著如嘍囉的洪承疇。
「洪卿，你且跟朕來。」
畢竟陝西現在的局勢實在是有些失控，天災持續，民變蜂起，流賊猖獗，再加上軍中缺餉，軍心動搖，甚至發生了兵變。
簡直是複雜到了極點。
不管怎麼說，他這個三邊總督多少都是有責任的。
不等皇上怪罪，自己先請罪，這其實是一招官場上常用的招式，以退為進。
但是，武之望來真的？
只見他撞向了大堂的柱子，直接把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倒地不起，不知是死是活。
這讓所有人都是措手不及，包括崇禎在內。
「快！來人！」
一時之間，總督府衙門亂作一團……
……
按照原本歷史的軌跡，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武之望也已經死了，他不是他死，也不是病死，而是死於自殺。
武之望不僅是鎮守陝西、甘肅、寧夏三邊的三邊總督，他還是一名有名的大夫。
他一開始是因子孫患病求醫無門，不得已自行嘗試治療，醫著醫著，成了遠近聞名的大夫，尤其擅長兒科與婦科。
他將他在長期實踐中摸索積累了豐富的臨床經驗編輯成書，即為以男科為主的《濟陽綱目》和以女科為主的《濟陰綱目》，二書成二儀並育之意，為當世世人解除病痛，亦為後世婦科的發展奠定基礎。
可正是因為這樣，在三邊總督任上的他才異常的痛苦。
因為，醫者仁心。
陝北大旱，民不聊生，野無青草，十室九空，黃埃赤地，鄉鄉幾斷人煙，白骨青磷，夜夜似聞鬼哭，一切無不深深刺痛著他的心，他救得了一個人，但救不了千千萬個人。
學醫救不了大明！
無可奈何的他，最終還是無法面對這一切，崇禎二年三月，武之望選擇在固原總督府自殺身亡。
那一次，沒有人救他。
但是這次不一樣，因為蝴蝶效應，崇禎在崇禎二年年初便來到陝西巡視，已有求死之心的武之望自請死罪之後，便以死明志，被崇禎等人救下。
總督府衙門的偏房內。
武之望悠悠醒轉，剛剛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皇上那關切的臉龐。
「皇上！」
雖然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但見到皇上讓武之望本能的一驚，清醒了不少。
「你終於醒了。」
崇禎坐在床榻邊上，見武之望醒來，也是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旁的延綏巡撫岳和聲道：「皇上在這裡守了你一夜。」
武之望聞言一怔，眼眶再次濕潤了。
「老臣……老臣拖累皇上了！」
「不！」
崇禎握住武之望如枯木一般的手，搖頭：「大明需要你這樣負責的官員，百姓也需要你這樣負責的官員，你不該輕易的死去，這是逃避，沒有任何的意義。」
「陝西的情況很難，朕知道，你的心情，朕也理解，可是，如果說要降罪的話，最該降罪的人，是朕。」
崇禎的這番話，讓武之望的眼淚忍不住撲簌簌落下。
這段時間，他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面對這種紛繁複雜、進退維谷的局面，他這個七十七歲的老人已經幾近被壓垮，同時，皇上突然來巡視陝西，他以為皇上會怪罪於他，所以他憂懼成疾，沒想到，皇上竟然理解他。
這一聲朕知道，朕理解，勝過了千言萬語。
「皇上……」
武之望一直壓抑的情緒得到釋放，哽咽道：「不怪皇上，是臣無能啊，臣救不了大明，臣也救不了百姓！」
崇禎沒有再勸說什麼，而是對守候在一旁的王承恩招手。
「承恩，拿過來。」
「是。」
王承恩拿過來一個錦盒，放到桌子上，所有人的目光也全都被吸引了過來。
只見王承恩小心翼翼打開錦盒，錦盒內放了三個物件。
幾乎所有人都是眉頭一皺，額頭冒出一個問號，這是什麼？
唯有徐光啟目光一亮。
因為他認出了其中一個物件，紅薯，這紅薯他曾在他編撰的《農政全書》里大力推薦過，認為此物可備荒，為了使紅薯能順利地向北推廣，他還詳細介紹了留種、藏種方法，指出「藏種之難，一懼濕，一懼凍，入土不凍而濕，不入土不濕而凍」。
只可惜，一直以來都沒有得到重視。
沒想到，這一次皇上竟然主動帶來災區，其目的不言而喻，還有另外兩個物件是什麼？徐光啟也不認識，不過他能大概猜出來，應該和紅薯一樣，是農作物。
果然，崇禎向徐光啟武之望以及陝西幾位核心官員介紹道：「此物名為紅薯，此物名為土豆，此物名為土豆，皆為農作物。」
「此三樣作物在我大明已有人種植。」
「但你們千萬別小看了此三樣農作物……」
崇禎將朱子明跟他說的，一五一十，像竹筒倒豆子一樣，一一給眾人介紹。
話音落下，沒有意外的滿屋寂靜，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畝產三四千斤，且耐旱，易種，適應性強，受蟲害影響低，而且耐存儲，食用方式靈活，這些特質如果真如皇上所言，那這三樣作物簡直就是為了抗災而生。
這是什麼？這是……
「祥瑞！」陝西巡撫胡廷宴第一個興奮的叫好出聲。
「對對對，這是天降祥瑞！」
「上天庇佑大明，大明必能平安度過這場天災！」其他在場官員紛紛附和。
天災當頭，大明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祥瑞。
這三樣農作物除了本身作為抗災的作物外，更重要的意義是鼓舞人心，讓百姓重燃希望。
崇禎倒沒有沒有太興奮。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場天災究竟有多恐怖，此三樣農作物只不過能起到一定程度的緩解作用罷了。
崇禎對徐光啟道：「徐卿，你且與諸位愛卿探討這三樣農作物的推廣種植等諸事宜，保證在今年，能夠將其推廣至整個陝西地區。」
「是。」
徐光啟連忙拱手領命。
此時的他，總算是有些明白，皇上不帶別人，唯獨帶他來巡視陝西的意思了，不過他還是不明白，皇上的這三樣農作物從何而來，他當初曾極力推薦過紅薯，但卻不受重視，現在是誰，能夠讓皇上如此之重視，親自將紅薯等送至災區。
對了，還有那些書。
徐光啟不知道，但他知道，這些必然是皇上的最高機密，問了也是白問，該他知道時他總會知道的。
安排好這一切之後，崇禎卻是看向了一旁站著如嘍囉的洪承疇。
「洪卿，你且跟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