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少年的心事
林燃跟在林鋒後面，垂頭喪氣地來到了酒店的二樓。
終究還是逃不過林鋒的威逼利誘，老老實實地當起了青少年心理疏導員。
「嫂子。」
孟靜書對他笑了笑，點了點頭：「阿燃來了。」
「姐夫，林燃哥。」孟靜宇的聲音很輕，打招呼時眼睛看著地面。
林鋒發話：「我跟你姐商量點事，你倆去樓下大堂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搭把手的。」
孟靜書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面露擔憂：「讓阿燃去談，能行嗎？他是挺有本事，可自己也還是個孩子……」
「行了，放心吧。有些話，咱們說像說教，他們同齡人聊，反而能聽進去。」
……
林燃沒帶孟靜宇去大堂，直接領著他出了酒店大門。找了個花壇邊的長椅，他先坐下，拍了拍旁邊。
孟靜宇遲疑了一下，才坐下。
「來一根？」林燃摸出一包煙，遞向孟靜宇。
孟靜宇連忙擺手，有點侷促：「林燃哥，我不會抽菸。」
林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確認這小子不是在撒謊，這才給自己點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片長長的煙龍，沒急著說話。
孟靜宇也不問，就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校服褲縫。
「聽說你不想去上學了？」林燃沉默了一會，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孟靜宇愣了愣，沒想到他一開口居然是這件事，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總得有個理由吧，怎麼回事？跟同學關係不好？還是哪個喜歡的小姑娘沒追上？」
「都不是，就是感覺學校的制度太嚴了，上學沒意思……」
「比如？」
孟靜宇的語氣帶了些不滿：「比如上自習的時候不允許回頭，但是會有查課的從後門進來，正常一個人聽到後面有響聲，誰不回頭看啊？」
林燃點頭：「是挺死板，就為這，就不想上了？」
「也不全是……」孟靜宇頓了頓，「就是覺得中式教育太累了，每天都是上課、作業、考試，我看美式那種教育就很自由……」
林燃嘆了口氣，這個年紀的孩子，就只從書本上看到了表面的自由，卻看不透背後的階層鐵幕，美式的快樂教育純粹是精英階層控制底層人上升的手段。
「你說的那是快樂教育，那是給大多數普通人準備的，真正的精英階層玩的是另外一套，比我們這種還要卷，沒有一個精英階層是靠下午兩點鐘放學的快樂教育出來的。」
孟靜宇抿著嘴，沒說話。
林燃知道這小子現在還沒說出實情，決定換個路子。
「那你現在不上學，想幹嘛，打遊戲？現在都玩什麼遊戲？」
「我……打穿越火線。」孟靜宇小聲承認。
「有火麒麟嗎？」
「火麒麟是啥？」
林燃突然想起來這時候好像還沒出火麒麟，換了套說辭：「我是說你水平咋樣？」
「還……還行吧。」
「打過戰隊賽嗎？……」
聊起遊戲，孟靜宇的話匣子稍微打開了些，說了些遊戲的事，林燃耐心聽著，偶爾插兩句，氣氛不像剛開始那麼僵了。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林燃把話題拉回來：「所以，主要還是覺得讀書太累，沒盼頭？」
孟靜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燃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低聲說：「林燃哥，我就是覺得……我爸媽太累了。」
林燃心頭一動，知道快到關鍵了。
「他們供我讀書，每天起早貪黑。我媽腰不好，我爸去年頭髮白了一大半。我都快成年了，不僅不能幫他們，還得讓他們繼續辛苦好幾年……我心裡難受。」
孟靜宇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看你，還在上大學就能賺錢，還能幫家裡。我就想……是不是我也能早點出去做點什麼。」
林燃有點無語，孟靜宇的家庭情況林燃也大概了解，父親在體制內，母親是中學教師，雖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但是絕對算不上是條件艱苦。
感情癥結在這，不是什麼家庭問題，而是心理負擔太大了。
林燃把煙摁滅。
「首先，你的孝心，我還是很認可的。」他的語氣認真起來，「但是路子錯了，你現在放下書本，能去幹嘛？端盤子還是進廠打螺絲？賺那點錢恐怕連你自己都養不活，怎麼報答你爸媽？」
孟靜宇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可是……林燃哥，我馬上就十八歲了……」
「那怎麼了？學醫的還得讀碩士、博士，甚至到了三十歲可能還沒正式賺錢，他們讀書就是錯的？」
「你覺得我賺錢挺容易的是吧？那是因為我在大學這個平台里，能接觸到資源、信息、人脈。我做的很多事，沒這個平台，根本做不起來。你現在退學，等於自己先把這平台砸了。」
林燃站起身：「走，帶你驗證一下。」
他領著半信半疑的孟靜宇，又回到了酒店辦公區，找到了徐文彬。
「徐總，忙呢？」林燃推門進去，朝著徐文彬使了個眼色。
徐文彬有些沒領會林燃的意思，看著他領著個穿著校服的半大孩子進來，有些疑惑：「林總，這是？」
「嗨，我一個弟弟，高三了，挺有想法，不想讀書，想早點出來打工見見世面。」林燃語氣隨意，「徐總，您這有什麼合適的崗位嗎？能開多少工資？」
徐文彬何等精明，一聽到不想上學就猜到了林燃帶他來的用意，隨即臉上露出有些難為情的笑容。
「這個嘛……高中還沒畢業，就算是初中學歷，在我們酒店一般就是服務員和傳菜生，試用期半年，工資大概……一千六到兩千。轉正後看表現吧，應該能有個兩千到兩千五。」
孟靜宇聽著，眼神有些黯淡，這點錢比他想像中少許多。
徐文彬看了眼林燃，又勉為其難地補充道：「不過既然是林總的弟弟，要是真來，我肯定照顧，工資……爭取到兩千八？這已經是破例了。」
孟靜宇心中算了算，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下來，也遠不夠讓父母輕鬆多少。
終究還是逃不過林鋒的威逼利誘，老老實實地當起了青少年心理疏導員。
「嫂子。」
孟靜書對他笑了笑，點了點頭：「阿燃來了。」
「姐夫，林燃哥。」孟靜宇的聲音很輕，打招呼時眼睛看著地面。
林鋒發話：「我跟你姐商量點事，你倆去樓下大堂看看，有沒有什麼能搭把手的。」
孟靜書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面露擔憂：「讓阿燃去談，能行嗎？他是挺有本事，可自己也還是個孩子……」
「行了，放心吧。有些話，咱們說像說教，他們同齡人聊，反而能聽進去。」
……
林燃沒帶孟靜宇去大堂，直接領著他出了酒店大門。找了個花壇邊的長椅，他先坐下，拍了拍旁邊。
孟靜宇遲疑了一下，才坐下。
「來一根？」林燃摸出一包煙，遞向孟靜宇。
孟靜宇連忙擺手，有點侷促：「林燃哥，我不會抽菸。」
林燃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一會，確認這小子不是在撒謊，這才給自己點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片長長的煙龍，沒急著說話。
孟靜宇也不問，就安靜地坐著，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校服褲縫。
「聽說你不想去上學了？」林燃沉默了一會，也不知道從何開口。
孟靜宇愣了愣，沒想到他一開口居然是這件事，點了點頭，含糊地「嗯」了一聲。
「總得有個理由吧，怎麼回事？跟同學關係不好？還是哪個喜歡的小姑娘沒追上？」
「都不是，就是感覺學校的制度太嚴了，上學沒意思……」
「比如？」
孟靜宇的語氣帶了些不滿：「比如上自習的時候不允許回頭，但是會有查課的從後門進來，正常一個人聽到後面有響聲，誰不回頭看啊？」
林燃點頭：「是挺死板，就為這，就不想上了？」
「也不全是……」孟靜宇頓了頓，「就是覺得中式教育太累了，每天都是上課、作業、考試，我看美式那種教育就很自由……」
林燃嘆了口氣，這個年紀的孩子，就只從書本上看到了表面的自由，卻看不透背後的階層鐵幕，美式的快樂教育純粹是精英階層控制底層人上升的手段。
「你說的那是快樂教育，那是給大多數普通人準備的，真正的精英階層玩的是另外一套，比我們這種還要卷，沒有一個精英階層是靠下午兩點鐘放學的快樂教育出來的。」
孟靜宇抿著嘴，沒說話。
林燃知道這小子現在還沒說出實情，決定換個路子。
「那你現在不上學，想幹嘛，打遊戲？現在都玩什麼遊戲？」
「我……打穿越火線。」孟靜宇小聲承認。
「有火麒麟嗎？」
「火麒麟是啥？」
林燃突然想起來這時候好像還沒出火麒麟，換了套說辭：「我是說你水平咋樣？」
「還……還行吧。」
「打過戰隊賽嗎？……」
聊起遊戲，孟靜宇的話匣子稍微打開了些，說了些遊戲的事，林燃耐心聽著，偶爾插兩句，氣氛不像剛開始那麼僵了。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林燃把話題拉回來：「所以，主要還是覺得讀書太累，沒盼頭？」
孟靜宇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燃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他才低聲說：「林燃哥，我就是覺得……我爸媽太累了。」
林燃心頭一動，知道快到關鍵了。
「他們供我讀書，每天起早貪黑。我媽腰不好，我爸去年頭髮白了一大半。我都快成年了，不僅不能幫他們，還得讓他們繼續辛苦好幾年……我心裡難受。」
孟靜宇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看你，還在上大學就能賺錢，還能幫家裡。我就想……是不是我也能早點出去做點什麼。」
林燃有點無語，孟靜宇的家庭情況林燃也大概了解，父親在體制內，母親是中學教師，雖算不上什麼大富大貴，但是絕對算不上是條件艱苦。
感情癥結在這，不是什麼家庭問題，而是心理負擔太大了。
林燃把煙摁滅。
「首先，你的孝心，我還是很認可的。」他的語氣認真起來，「但是路子錯了，你現在放下書本，能去幹嘛？端盤子還是進廠打螺絲？賺那點錢恐怕連你自己都養不活，怎麼報答你爸媽？」
孟靜宇抬起頭，眼神有些迷茫：「可是……林燃哥，我馬上就十八歲了……」
「那怎麼了？學醫的還得讀碩士、博士，甚至到了三十歲可能還沒正式賺錢，他們讀書就是錯的？」
「你覺得我賺錢挺容易的是吧？那是因為我在大學這個平台里，能接觸到資源、信息、人脈。我做的很多事，沒這個平台，根本做不起來。你現在退學，等於自己先把這平台砸了。」
林燃站起身：「走，帶你驗證一下。」
他領著半信半疑的孟靜宇，又回到了酒店辦公區，找到了徐文彬。
「徐總，忙呢？」林燃推門進去，朝著徐文彬使了個眼色。
徐文彬有些沒領會林燃的意思，看著他領著個穿著校服的半大孩子進來，有些疑惑：「林總，這是？」
「嗨，我一個弟弟，高三了，挺有想法，不想讀書，想早點出來打工見見世面。」林燃語氣隨意，「徐總，您這有什麼合適的崗位嗎？能開多少工資？」
徐文彬何等精明，一聽到不想上學就猜到了林燃帶他來的用意，隨即臉上露出有些難為情的笑容。
「這個嘛……高中還沒畢業，就算是初中學歷，在我們酒店一般就是服務員和傳菜生，試用期半年，工資大概……一千六到兩千。轉正後看表現吧，應該能有個兩千到兩千五。」
孟靜宇聽著，眼神有些黯淡，這點錢比他想像中少許多。
徐文彬看了眼林燃，又勉為其難地補充道：「不過既然是林總的弟弟，要是真來，我肯定照顧，工資……爭取到兩千八？這已經是破例了。」
孟靜宇心中算了算，就算不吃不喝，一年下來，也遠不夠讓父母輕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