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風起
伴隨著李縣令的離開，氣氛沉默了好一會，良久之後，吳連山才開口道：「多謝！」
「吳縣尉見外了，你和劉縣令對我有恩情，貧道總不能不管。」
「不過吳縣尉還是要多多注意，你的心神太過躁動，有些異常啊。」
沈山水皺眉打量著吳連山，卻看不出對方到底有什麼異常。
［警告，您的好友吳連山，深受道果雛形侵蝕，有入魔的風險。］
［您的好友劉九江，受到道果雛形輕微侵蝕，請早做預防。］
伴隨著系統的提示音，沈山水微微一愣，背後隨即升起了一絲涼意。
又是道果雛形？
「吳縣尉，您和劉縣令近期是見過什麼人嗎？或是遇上了什麼事？」
「為何這麼問？」
吳連山面露不解，沈山水難不成是看出了什麼？
沈山水稍作遲疑，儘管不想趟這趟渾水，可還是說了出來。
「似乎有東西在影響吳縣尉。」
他並沒有點明是道果雛形的形象，而是將之模糊化。畢竟他一個築基修士能夠看出根源所在，反而會讓人起疑。
吳連山眉頭深皺，思索了良久。
「我和老劉半年前去江陵城述職，順帶著處理了一些陳年舊事，但應該不……」
還未說完，吳連山話語為之一頓，隨後深深看了一眼沈山水。
沈山水也被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不知道吳連山話說到一半，為何突然戛然而止？
「道友回吧，此事多謝了！」
沈山水並未尋根問底，他也不是八卦的人，況且這事沒那麼簡單，稍微提醒一下，便已仁至義盡。
目送著吳連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沈山水不由得輕嘆一聲。
「吳縣尉還是仗義，是不想將我牽扯進來嗎？」
吳連山一定是發現了端倪才會閉口不言，能讓對方如此忌憚的，又會是何等人物？
……
江陵城，東樓學府湖心島。
一身儒衫的李冬竹原本正靜坐修煉，卻突然睜開了雙眸，靜靜的看著那正緩緩向自己走來的中年男子。
男子相貌端正，模樣還算年輕，可舉手投足之間，卻有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腐朽蒼老氣息。
「咳咳……」
幾聲輕咳，男子的臉色略顯蒼白。
「傷好了？就出關？」
李冬竹目光一撇，對於男子的語氣並不和善。
「呵呵……」男子也不惱，反而看向李冬竹的眼神越發的和藹慈祥。
「你這丫頭，還在跟我置氣？」
「我這不都遭報應了嗎？原本想著回來看看你，萬萬沒想到，陰溝里翻了船，被那兩個小傢伙偷襲毒打了一頓，著實丟人。
那倆小子也真是厲害，或許當初應該和那兩人結下善緣。」
「那也是你活該，處在天人五衰之中，不好好準備應對，還敢隨意走動？」
李冬竹依舊沒好氣，只是美眸中忍不住的流露出幾分擔憂。
男子走到對方身邊，像個普通人一樣吃力地撐著身子，坐在了一旁。
「想女兒了唄，這些年一直跟我賭氣，不願意離開江南府。
你不願意離開，我這當爹的自然要來看你呀。」
「你也不用嫌我煩，你爹我……我到頭了，以後怕是沒機會再煩你咯。」
男子抬手想要輕撫女兒那柔順的青絲，卻發現李冬竹扭頭後，那已經泛起淚花的雙眸。
「傻丫頭，哭什麼？」
「金丹的天人五衰，每過一次便能多苟活兩千載，你爹我都活了四千多歲了，夠本了。」
「沒……沒法子了嗎？族裡的長輩們幫不上你？」
李冬竹的聲音逐漸顫抖，卻還咬著牙強撐著冷靜。
男子兩手一攤，表現得格外灑脫，似乎真的把生死看穿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總會留一線生機，只是太渺……」
男子話還沒說完，李冬竹卻急了，指著對方大聲地說道：「有機會就去爭啊？修士的修行不就是爭出來的嗎？
你來管我做什麼？來看我一眼又能怎麼樣？為什麼……為什麼不把時間用在該做的事情上？」
李冬竹越說越氣憤，說到後面近乎是嘶吼。
男子看著生氣的女兒微微一愣，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輕輕地伸手替李冬竹擦去眼角的淚水。
「大姑娘了，端莊一些。還像小時候一樣急性子。」
「你不願意跟為父回去，我怎麼放心得下？」
「你可知江南府要起風了……」
李冬竹平復了心神，目光直直的看著男子。
「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賭氣，當年為什麼不顧身份，插手意氣之爭？
還有……到底是誰對我的記憶做了手腳？我本不該走上意氣之路的。」
男子搖了搖頭，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或許是李冬竹的目光太過熾熱，而他也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終究是鬆了口。
「是我的過錯，當初帶你來了江南府。以你的天資，本應在血肉金丹之路上一往無前。
可你選擇突破的時機不對，絕不能在江南府！相比於一位擁有深厚潛力的金丹真君，族中更需要一位……一位即將凝結出道果的元嬰道尊！」
李冬竹美眸瞪大，沉默了良久，實在是難以平復心情，貝齒緊緊的咬著紅唇。
「是……他嗎？」
李冬竹的這個他不是別人，正是江南府當代府主，也是李冬竹的親大伯！
「天知道……」
……
……
修行不記年。
那日沈山水回到天一山後，陰火之災全面爆發。
而應對這一災，沈山水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時間。
天氣漸涼，轉入寒冬。
自從突破築基之後，沈山水已經錯過了幾次夏日的風景。
仙門大殿中，沈山水連呼吸都十分微弱，幾乎難以察覺。如同老僧入定，道袍上甚至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塵，整個人不知有多久沒有移動。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山水已經羽化。
然而此時他的狀態的確算不上好，陰火的持續灼燒，使得神魂都即將寂滅。
沈山水的意識從開始的清晰，慢慢沉淪，變得模糊不堪。
三災之中，陰火之災最為兇險。
相比於陰火之災，修士在風災中還能調用神識。
陰火之災下，修士便是待宰的羔羊。若是這個時候遭人偷襲，也只能含恨隕落。
因此沈山水閉關之前，特意在大殿之外布下了無數困陣。雖然擋不住真正的強敵，但總歸心裡好受一些。
「吳縣尉見外了，你和劉縣令對我有恩情，貧道總不能不管。」
「不過吳縣尉還是要多多注意，你的心神太過躁動，有些異常啊。」
沈山水皺眉打量著吳連山，卻看不出對方到底有什麼異常。
［警告，您的好友吳連山，深受道果雛形侵蝕，有入魔的風險。］
［您的好友劉九江，受到道果雛形輕微侵蝕，請早做預防。］
伴隨著系統的提示音，沈山水微微一愣，背後隨即升起了一絲涼意。
又是道果雛形？
「吳縣尉，您和劉縣令近期是見過什麼人嗎？或是遇上了什麼事？」
「為何這麼問？」
吳連山面露不解，沈山水難不成是看出了什麼？
沈山水稍作遲疑，儘管不想趟這趟渾水，可還是說了出來。
「似乎有東西在影響吳縣尉。」
他並沒有點明是道果雛形的形象，而是將之模糊化。畢竟他一個築基修士能夠看出根源所在，反而會讓人起疑。
吳連山眉頭深皺，思索了良久。
「我和老劉半年前去江陵城述職，順帶著處理了一些陳年舊事，但應該不……」
還未說完，吳連山話語為之一頓，隨後深深看了一眼沈山水。
沈山水也被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不知道吳連山話說到一半，為何突然戛然而止？
「道友回吧，此事多謝了！」
沈山水並未尋根問底，他也不是八卦的人，況且這事沒那麼簡單，稍微提醒一下，便已仁至義盡。
目送著吳連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眼前，沈山水不由得輕嘆一聲。
「吳縣尉還是仗義，是不想將我牽扯進來嗎？」
吳連山一定是發現了端倪才會閉口不言，能讓對方如此忌憚的，又會是何等人物？
……
江陵城，東樓學府湖心島。
一身儒衫的李冬竹原本正靜坐修煉，卻突然睜開了雙眸，靜靜的看著那正緩緩向自己走來的中年男子。
男子相貌端正，模樣還算年輕，可舉手投足之間，卻有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腐朽蒼老氣息。
「咳咳……」
幾聲輕咳，男子的臉色略顯蒼白。
「傷好了？就出關？」
李冬竹目光一撇，對於男子的語氣並不和善。
「呵呵……」男子也不惱，反而看向李冬竹的眼神越發的和藹慈祥。
「你這丫頭，還在跟我置氣？」
「我這不都遭報應了嗎？原本想著回來看看你，萬萬沒想到，陰溝里翻了船，被那兩個小傢伙偷襲毒打了一頓，著實丟人。
那倆小子也真是厲害，或許當初應該和那兩人結下善緣。」
「那也是你活該，處在天人五衰之中，不好好準備應對，還敢隨意走動？」
李冬竹依舊沒好氣，只是美眸中忍不住的流露出幾分擔憂。
男子走到對方身邊，像個普通人一樣吃力地撐著身子，坐在了一旁。
「想女兒了唄，這些年一直跟我賭氣，不願意離開江南府。
你不願意離開，我這當爹的自然要來看你呀。」
「你也不用嫌我煩，你爹我……我到頭了，以後怕是沒機會再煩你咯。」
男子抬手想要輕撫女兒那柔順的青絲，卻發現李冬竹扭頭後，那已經泛起淚花的雙眸。
「傻丫頭，哭什麼？」
「金丹的天人五衰，每過一次便能多苟活兩千載，你爹我都活了四千多歲了，夠本了。」
「沒……沒法子了嗎？族裡的長輩們幫不上你？」
李冬竹的聲音逐漸顫抖，卻還咬著牙強撐著冷靜。
男子兩手一攤，表現得格外灑脫，似乎真的把生死看穿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總會留一線生機，只是太渺……」
男子話還沒說完，李冬竹卻急了，指著對方大聲地說道：「有機會就去爭啊？修士的修行不就是爭出來的嗎？
你來管我做什麼？來看我一眼又能怎麼樣？為什麼……為什麼不把時間用在該做的事情上？」
李冬竹越說越氣憤，說到後面近乎是嘶吼。
男子看著生氣的女兒微微一愣，嘴角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輕輕地伸手替李冬竹擦去眼角的淚水。
「大姑娘了，端莊一些。還像小時候一樣急性子。」
「你不願意跟為父回去，我怎麼放心得下？」
「你可知江南府要起風了……」
李冬竹平復了心神，目光直直的看著男子。
「你知道我為什麼和你賭氣，當年為什麼不顧身份，插手意氣之爭？
還有……到底是誰對我的記憶做了手腳？我本不該走上意氣之路的。」
男子搖了搖頭，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可或許是李冬竹的目光太過熾熱，而他也即將走到生命的盡頭，終究是鬆了口。
「是我的過錯，當初帶你來了江南府。以你的天資，本應在血肉金丹之路上一往無前。
可你選擇突破的時機不對，絕不能在江南府！相比於一位擁有深厚潛力的金丹真君，族中更需要一位……一位即將凝結出道果的元嬰道尊！」
李冬竹美眸瞪大，沉默了良久，實在是難以平復心情，貝齒緊緊的咬著紅唇。
「是……他嗎？」
李冬竹的這個他不是別人，正是江南府當代府主，也是李冬竹的親大伯！
「天知道……」
……
……
修行不記年。
那日沈山水回到天一山後，陰火之災全面爆發。
而應對這一災，沈山水足足花了大半年的時間。
天氣漸涼，轉入寒冬。
自從突破築基之後，沈山水已經錯過了幾次夏日的風景。
仙門大殿中，沈山水連呼吸都十分微弱，幾乎難以察覺。如同老僧入定，道袍上甚至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塵，整個人不知有多久沒有移動。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沈山水已經羽化。
然而此時他的狀態的確算不上好，陰火的持續灼燒，使得神魂都即將寂滅。
沈山水的意識從開始的清晰，慢慢沉淪，變得模糊不堪。
三災之中，陰火之災最為兇險。
相比於陰火之災，修士在風災中還能調用神識。
陰火之災下，修士便是待宰的羔羊。若是這個時候遭人偷襲，也只能含恨隕落。
因此沈山水閉關之前，特意在大殿之外布下了無數困陣。雖然擋不住真正的強敵，但總歸心裡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