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頓悟
月色朦朧，深冬的季節，天一山上的眾人卻並不覺得寒冷。
「天這麼黑，咱們要現在趕路嗎？」
李大牛見身旁的一些人短暫休息過後，頂著夜色繼續等山，不由得意動。
「山路陡峭，即便舉著火把，至多能看見十步路。
若是走了岔路，浪費的時間更多。還不如養精蓄銳，等天亮再出發。」
賀文正搖了搖頭，對於其他人的行為，並沒有選擇跟風，內心也並不急躁，而是理智的判斷了眼下的形勢。
不出他所料，山上很快便傳來了零散的罵聲。正是那些選擇連夜趕路的人，從陡峭山路上摔下的發出的。
山路不好走，陡坡上到處都是碎石，摔一下不至於要了命，但若是傷了腿，便徹底失去了與他人一起競爭的資格。
李大牛點了點頭，不再出聲，只是靜靜的盯著面前的篝火。
他其實對於拜入仙門這件事並沒有太多想法，就是來碰碰運氣的。
他家就在青陽城外不遠的村子，從小就有把子力氣，這個年紀已經是家裡干農活的好手。
聽說青陽縣突然出現個仙門，恰逢冬日，也沒什麼農事要忙。村裡的人都叫他來試一試，所以便來了。
「華兄弟，你今天幫了俺兩次。等這事結束後，不管能不能成，你和賀兄弟都到俺村子裡坐坐吧。
俺帶你去田裡掏鼠洞，這個時候的田鼠最肥了，跑的還不快。」
或許是三人間的氣氛太沉默，李大牛安靜了一會兒後，又主動搭起了話茬。
「好。」
華明點了點頭，依舊是惜字如金。相比於之前，額頭上的汗水少了一些，身體似乎在慢慢適應靈氣濃度的變化。
「也不知道俺們能不能拜入仙門，聽說仙人不用吃飯，更不用種地。」
李大牛抬頭望著夜空，憨憨一笑。
賀文正聽到對方這質樸的發言，忍不住輕笑一聲，並不是嘲笑，只是覺得有趣。
「大牛兄著實高看了修士，這天下是否真的有仙人，尚且未知。
就說這吃飯……不入築基，鍊氣期的修士也免不了要吃五穀雜糧，和凡人也沒多大區別。」
賀文正的見識不是李大牛能比的，再者在他心中，修士也絕不是高高在上，甚至有些輕蔑。
「還是賀兄弟懂得多，俺沒讀過書，就會種地，沒啥見識。」
李大牛至於這書生還是挺佩服的。在他的認知里，能修煉的就是仙人，能認識字的也比他厲害。
不過李大牛心態樂觀，從來不感到自卑，所以面對賀文正並不會下意識的覺著自己低一頭。
賀文正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在下的確讀了不少書，但也不敢稱有見識，仙朝之浩瀚，遠甚於眼前。」
仙朝疆域遼闊，各州各府甚至各縣，風土人情都有差異。
讀的書再多也不如出去走一走。
李大牛伸了個懶腰，雙眸中帶著幾分希冀：「若是拜入仙門，也不知道俺以後能不能飛？要是能飛，去青陽縣外面看看。
聽說書先生說，咱們江南府之外，還有個天陽府，那裡的女娃娃最水靈。到時候俺一定要挑一個最漂亮的。」
賀文正掩面輕笑，李大牛這般想法太過純真，但也透露出一個最淺顯的道理。
世人為何不遺餘力的想要踏上修行路，不就是為了那點念想嘛？
壽命，財富，酒色，權力！
這也是賀文正這類純粹的讀書人所擔心的。
強大的修士掌握著能夠毀天滅地的偉力，可他的德行真的能配得上他的那份力量嗎？
仙朝法度再嚴厲，也無法做到真正杜絕修士違法亂紀。
就不說那些強大的修士，單單一個散修闖進一個全是普通人的村莊。只要他想，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屠了整個村子。
且事後，衙門追查也很難有所獲。大多只能在官舍掛懸賞，運氣好能破案，抓住賊首，震懾宵小。運氣差，幾年十幾年都未必能破案。
天下何其遼闊，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如同青陽縣這般太平。
「牛兄啊，再水靈的女娃娃也得情投意合。你若是能夠踏入修行路，可不能忘本。
哪怕是元嬰道尊，他的起始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世上或許根本沒有仙，大家其實都是一樣的人。」
賀文正輕笑著說道，也是在提醒著李大牛不忘初心。
……
山頂之上，沈山水緊閉著雙眸，周身纏繞著玄奧道。
「頓悟？沈小友還真是福緣深厚！」
劉九江和吳連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驚訝得目瞪口呆，卻並未打擾沈山水的頓悟。
就憑那個叫賀文正的小子幾句話，沈山水竟然就有所感悟，這悟性著實讓他們感到羨慕。
半晌後，沈山水這才緩緩的睜開眼，雙眸動若星河，有道韻在流轉，無比的絢爛清澈。
他剛剛隱隱間似乎觸摸到了什麼，可惜位格不夠，終究是水中撈月，不能一窺究竟。
不過也算窺見了一絲缺口，對未來的路有個模糊的方向。
「善始者繁多，能克中者蓋寡。倘若此子未來不因境遇而改變自己的初心，依舊有這份心態，必成大器。」
沈山水毫不吝嗇，對於賀正文的讚揚。
在這能夠修行的世界，幾乎人人對其都有著難以言喻的渴望。
賀文正能夠保持一顆純正的心，難能可貴。
沈山水之所以會突然頓悟，也是被點醒了。強大的修為是會讓人迷失的，他也不例外。
修士脫離了人的範疇，那和那些空有強大力量，卻沒有靈智的凶獸，又有什麼區別呢？
「小友是心動了，想收他為徒？此人若是真的在仙路上走的深遠，未來怕是會攪動無盡風雲。」
劉九江好奇地打量著沈山水。
「隨緣吧。」
「若是真有緣分，貧道收了他又如何？壯大天一道宗，是家師臨終的遺願，也是貧道不得不做之事。
即是如此，又有什麼可顧忌的？非凡者皆有大氣運，註定要引動風雲。」
天一道宗想要壯大，便不可能一帆風順。沈山水既然認可了賀文正的道心，那並不會去想未來那些虛無縹緲的變數和麻煩。
再說這人跟唐炎不一樣，唐炎純粹是中二病發作，日後必然是要在他那張嘴上吃虧的。
……
「天這麼黑，咱們要現在趕路嗎？」
李大牛見身旁的一些人短暫休息過後，頂著夜色繼續等山，不由得意動。
「山路陡峭，即便舉著火把，至多能看見十步路。
若是走了岔路，浪費的時間更多。還不如養精蓄銳，等天亮再出發。」
賀文正搖了搖頭，對於其他人的行為，並沒有選擇跟風，內心也並不急躁，而是理智的判斷了眼下的形勢。
不出他所料，山上很快便傳來了零散的罵聲。正是那些選擇連夜趕路的人，從陡峭山路上摔下的發出的。
山路不好走，陡坡上到處都是碎石，摔一下不至於要了命，但若是傷了腿，便徹底失去了與他人一起競爭的資格。
李大牛點了點頭，不再出聲，只是靜靜的盯著面前的篝火。
他其實對於拜入仙門這件事並沒有太多想法，就是來碰碰運氣的。
他家就在青陽城外不遠的村子，從小就有把子力氣，這個年紀已經是家裡干農活的好手。
聽說青陽縣突然出現個仙門，恰逢冬日，也沒什麼農事要忙。村裡的人都叫他來試一試，所以便來了。
「華兄弟，你今天幫了俺兩次。等這事結束後，不管能不能成，你和賀兄弟都到俺村子裡坐坐吧。
俺帶你去田裡掏鼠洞，這個時候的田鼠最肥了，跑的還不快。」
或許是三人間的氣氛太沉默，李大牛安靜了一會兒後，又主動搭起了話茬。
「好。」
華明點了點頭，依舊是惜字如金。相比於之前，額頭上的汗水少了一些，身體似乎在慢慢適應靈氣濃度的變化。
「也不知道俺們能不能拜入仙門，聽說仙人不用吃飯，更不用種地。」
李大牛抬頭望著夜空，憨憨一笑。
賀文正聽到對方這質樸的發言，忍不住輕笑一聲，並不是嘲笑，只是覺得有趣。
「大牛兄著實高看了修士，這天下是否真的有仙人，尚且未知。
就說這吃飯……不入築基，鍊氣期的修士也免不了要吃五穀雜糧，和凡人也沒多大區別。」
賀文正的見識不是李大牛能比的，再者在他心中，修士也絕不是高高在上，甚至有些輕蔑。
「還是賀兄弟懂得多，俺沒讀過書，就會種地，沒啥見識。」
李大牛至於這書生還是挺佩服的。在他的認知里，能修煉的就是仙人，能認識字的也比他厲害。
不過李大牛心態樂觀，從來不感到自卑，所以面對賀文正並不會下意識的覺著自己低一頭。
賀文正搖了搖頭，輕嘆一聲道：「在下的確讀了不少書，但也不敢稱有見識，仙朝之浩瀚，遠甚於眼前。」
仙朝疆域遼闊，各州各府甚至各縣，風土人情都有差異。
讀的書再多也不如出去走一走。
李大牛伸了個懶腰，雙眸中帶著幾分希冀：「若是拜入仙門，也不知道俺以後能不能飛？要是能飛，去青陽縣外面看看。
聽說書先生說，咱們江南府之外，還有個天陽府，那裡的女娃娃最水靈。到時候俺一定要挑一個最漂亮的。」
賀文正掩面輕笑，李大牛這般想法太過純真，但也透露出一個最淺顯的道理。
世人為何不遺餘力的想要踏上修行路，不就是為了那點念想嘛？
壽命，財富，酒色，權力！
這也是賀文正這類純粹的讀書人所擔心的。
強大的修士掌握著能夠毀天滅地的偉力，可他的德行真的能配得上他的那份力量嗎？
仙朝法度再嚴厲，也無法做到真正杜絕修士違法亂紀。
就不說那些強大的修士，單單一個散修闖進一個全是普通人的村莊。只要他想，就能夠輕而易舉的屠了整個村子。
且事後，衙門追查也很難有所獲。大多只能在官舍掛懸賞，運氣好能破案，抓住賊首，震懾宵小。運氣差，幾年十幾年都未必能破案。
天下何其遼闊，並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如同青陽縣這般太平。
「牛兄啊，再水靈的女娃娃也得情投意合。你若是能夠踏入修行路，可不能忘本。
哪怕是元嬰道尊，他的起始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世上或許根本沒有仙，大家其實都是一樣的人。」
賀文正輕笑著說道，也是在提醒著李大牛不忘初心。
……
山頂之上，沈山水緊閉著雙眸，周身纏繞著玄奧道。
「頓悟？沈小友還真是福緣深厚！」
劉九江和吳連山在一旁靜靜的看著，驚訝得目瞪口呆，卻並未打擾沈山水的頓悟。
就憑那個叫賀文正的小子幾句話，沈山水竟然就有所感悟，這悟性著實讓他們感到羨慕。
半晌後，沈山水這才緩緩的睜開眼，雙眸動若星河，有道韻在流轉，無比的絢爛清澈。
他剛剛隱隱間似乎觸摸到了什麼，可惜位格不夠，終究是水中撈月，不能一窺究竟。
不過也算窺見了一絲缺口，對未來的路有個模糊的方向。
「善始者繁多，能克中者蓋寡。倘若此子未來不因境遇而改變自己的初心，依舊有這份心態，必成大器。」
沈山水毫不吝嗇，對於賀正文的讚揚。
在這能夠修行的世界，幾乎人人對其都有著難以言喻的渴望。
賀文正能夠保持一顆純正的心，難能可貴。
沈山水之所以會突然頓悟，也是被點醒了。強大的修為是會讓人迷失的，他也不例外。
修士脫離了人的範疇，那和那些空有強大力量，卻沒有靈智的凶獸，又有什麼區別呢？
「小友是心動了，想收他為徒？此人若是真的在仙路上走的深遠，未來怕是會攪動無盡風雲。」
劉九江好奇地打量著沈山水。
「隨緣吧。」
「若是真有緣分，貧道收了他又如何？壯大天一道宗，是家師臨終的遺願，也是貧道不得不做之事。
即是如此，又有什麼可顧忌的？非凡者皆有大氣運，註定要引動風雲。」
天一道宗想要壯大，便不可能一帆風順。沈山水既然認可了賀文正的道心，那並不會去想未來那些虛無縹緲的變數和麻煩。
再說這人跟唐炎不一樣，唐炎純粹是中二病發作，日後必然是要在他那張嘴上吃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