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澄己心，張奎的抉擇
八景宮中，丹香未散。
紫金八卦爐中的六丁神火明明滅滅，將整座丹房映照得光怪陸離。張奎盤膝坐於雲床之上，體內太乙道果緩緩旋轉，三光輪與五色神光交織共鳴，如日月同輝，似五行相生。
突破太乙金仙已有三日。
這三日裡，張奎沒有急著離開八景宮，而是靜下心來穩固境界。太乙道果初成，三花聚頂化為三道光輪，五氣朝元凝為五色神光，三光五氣交融循環，形成一種玄妙的平衡。
丹房內空無一人，只有爐火噼啪作響。金角、銀角兩個道童不知跑哪去了，青牛也不見蹤影。
張奎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正要出去走走，卻見玄都大法師從門外走了進來。
「師父。」張奎連忙行禮。
玄都點了點頭，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望著窗外的虛空，久久不語。
張奎察覺到師父的異常，心中疑惑，上前一步問道:「師父，可是弟子修行有誤？」
玄都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張奎身上，神色複雜。
那目光中有欣慰，有惋惜，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張奎從未在師父臉上見過這種表情，心中不由得一凜。
遲疑了片刻，玄都最終還是開口了:「張奎，為師還有一言，你仔細聽之。」
張奎心中一凜，恭聲道:「請師父教誨。」
「封神大劫牽連甚廣，鴻鈞道祖有言:『准聖以下皆在劫中』。」玄都神色凝重，一字一句道，「你如今雖證太乙金仙，但在這大劫之中，仍如螻蟻。為師……」他頓了頓，「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選擇的機會？
張奎心頭一跳，隱隱覺得師父接下來要說的話，將會決定自己日後的命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雜念，鄭重道:「請師父示下，徒兒一定照辦。」
張奎心知玄都大法師必然不會害自己，但這話語中的分量，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不，路為師可以指，但怎麼走還得你自己決定。」玄都微微搖頭，語氣中透著深意，「修行之路，終究是自己的。為師能做的，只是讓你看得更清楚些。」
說罷，玄都大法師伸出右手，掌心光芒匯聚。
那光芒起初只是微弱的一點，隨即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凝聚成一團清光。清光中，一卷古樸典籍浮現出來。
典籍封皮非絲非帛，似玉非玉，散發著淡淡的清光，其上「太清仙光」四個古篆若隱若現，筆畫間仿佛有大道紋理流轉，只看一眼，便讓人心神寧靜。
「這是《太清仙光》的修習法訣。」玄都將典籍托在掌中，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奎，「你已入我人教之門，理當傳你。」
太清仙光！
張奎聞言，心中大喜過望。
三教秘傳仙光——人教太清仙光、闡教玉清仙光、截教上清仙光，此三光者，乃三教不傳之秘，修習者必為各教親傳弟子或資質卓越之輩。
傳聞中，這仙光不僅是實力的象徵，更是身份的證明。凡執此三光護身者，一言一行皆有教派氣運相隨，誅邪難侵，萬法難滅。
此前懼留孫若不是自視甚高，未曾第一時間施放玉清仙光護體，恐怕也不會在大陣中身死道消。那玉清仙光一旦展開，萬法不侵，即便當時張奎有酆都大帝神力加持，想要傷他也得費一番手腳。
張奎曾親眼見過聞仲施展上清仙光時的威勢，青色仙光流轉，周身三尺之內自成天地，尋常法寶難以近身。若非雲中子以通天神火柱和水火花籃兩件至寶同時壓制，聞仲未必會隕落得那般快。
如今，自己也有機會修習這等秘法了。
張奎心潮澎湃，腦海中已經浮現出自己身披太清仙光，縱橫睥睨的場景。他強行壓下激動，正要叩謝師父傳道之恩……
膝蓋剛彎，玄都大法師便抬手一拂。
一道柔和靈力划過，穩穩托住了他的身形，那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讓他跪不下去。
「且慢，先聽為師說完。」玄都的聲音平靜，卻讓張奎心頭一沉。
他緩緩站直身體，收斂喜色，恭敬道:「師父請講。」
玄都看著手中典籍，緩緩說道:「此法你若習得，有太清仙光庇佑，人教氣運必定相隨。屆時，你自可脫得封神大劫，逍遙世間，不為劫數所累。」
脫得封神大劫？
張奎聞言，心中卻慢慢冷靜下來。
天上不會掉餡餅，凡所得者，必有所失。越是<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好處，背後往往越是沉重的代價。
他平息心神後，鄭重其事地詢問道:「師父，弟子需要付出什麼？」
玄都大法師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點了點頭:「嗯，遇事有靜氣，不被利慾薰心，不錯不錯。」
這一聲讚許，讓張奎心中稍安，但他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關鍵。
「這太清仙光你一旦習得，便坐實了人教三代嫡傳弟子的身份。這三界之內，敢動你分毫的，不說沒有，有也是屈指可數。」玄都頓了頓，語氣漸漸凝重，「但是……」
他直視張奎的雙眼，一字一句道:「三教共簽封神榜之事，你已知曉。我人教立場明確，『削截教以利萬方』。你既為人教嫡傳，也必須以此行事，不得隨意影響封神大劫的進程。」
張奎臉色微變。
「師父，您所說的脫離人間劫氣，難道是指……」他心中已有猜測，卻不敢相信。
「沒錯，就是你所想的。」玄都的話打破了張奎最後的幻想，「離開西岐戰場，不再參與任何闡截二教爭端。此戰之後，殷商氣數已盡，西岐當興，此乃天命。你既為人教弟子，便當順天應人，不可再逆天而行。」
離開西岐戰場。
不再參與闡截之爭。
順天應人，逆天而行。
這些話語如同驚雷，在張奎腦海中炸響。
只要抽身而退，就能安然度過大劫，逍遙自在。
張奎陷入沉默。
他想起了母親王雲娘，想起了高蘭英，想起了弟弟張山。自己若抽身而退，他們怎麼辦？
還有鄭倫、陳奇、鄔文化等等，他們都在劫中，自己獨得逍遙？
一個人若連自己想要守護的都守不住，那修再高的境界，也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
張奎心中掙扎良久，不甘心地問道:「師父，有辦法可以讓我護佑親人好友一併脫離大劫嗎？」
玄都頓感無語，沒好氣地說道:「僅你一人可脫劫。其他人等，凡是涉入封神劫中者，皆需入世渡劫，誰也逃不掉。」
一聽這話，張奎毫不猶豫地連連搖頭:「師父，那還是不學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弟子修道之初心，便是要守護家人。若是僅隻身倖免，家人親友卻深陷劫數，那無異於違背初心。如此修行，道心蒙塵，即便得了太清仙光，又有何用？」
「不失其所者久。」
說到這裡，他忽然笑了:「況且，弟子能有今日，全靠一路拼殺而來。太清仙光雖好，但若因此失了本心，那還不如沒有。」
玄都大法師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張奎。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似乎要看穿張奎的內心，看透他的每一個念頭、每一絲猶豫。
張奎坦然與之對視，目光清澈，沒有半分躲閃。
這是他的道。
過了良久，玄都輕輕嘆了口氣。
收起典籍，玄都走到張奎面前，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張奎的肩膀。
「好吧。」
玄都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張奎能感覺到，師父並沒有生氣。
說罷，玄都轉身便走，月白道袍在丹房的光影中漸漸模糊。
張奎望著師父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多謝師父。」
對著玄都離去的方向，張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行完禮，張奎站起身，轉身向宮外走去。
穿過迴廊，路過丹房時，金角、銀角兩個道童正探頭探腦地張望。見張奎出來，金角湊上前，小聲道:「張奎，你真不學了？那太清仙光可厲害了，我等想學都沒資格呢。」
銀角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多可惜。我們跟著老爺這麼多年，都沒機會學。」
張奎笑了笑，伸手在兩人頭上各敲了一下:「不可惜，有些東西，比仙光更重要。」
兩個道童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什麼比太清仙光還重要？那可是三教秘傳啊！
張奎也不解釋，大步流星地走出八景宮。
宮門外，青牛正臥在雲台上打盹。見張奎出來，它睜開一隻眼，慢悠悠地說道:「小娃娃，想清楚了？」
張奎點頭:「想清楚了。」
青牛打了個哈欠:「那就去吧，自己別後悔就行。」
「再見，牛哥。」
張奎跨上狴犴，回頭望了一眼八景宮。
宮門巍峨，匾額上的「八景宮」三個大字，超然物外，不染塵俗，透著一股亘古不變的滄桑。
「師父，待弟子了卻塵緣，再來聆聽教誨。」張奎在心中默默說道。
隨即催動狴犴，化作一道流光，朝東方飛去。
狴犴四蹄生風，穿雲破霧，速度快得驚人，張奎坐在狴犴背上，腳下的山河飛速流動。
……
八景宮內，玄都大法師立於窗前，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空中。
「師尊，他拒絕了。」玄都轉身，對著內室說道。
內室中，太清聖人的聲音悠悠傳來:「知道了。」
「師尊，他拒絕了。」玄都轉身，對著內室說道。
內室中，太清聖人的聲音悠悠傳來:「知道了。」
「弟子不明白。」玄都皺眉，「太清仙光何等珍貴，他為何……」
「因為他是人。」太清聖人的聲音平靜如水，「人有人道，仙有仙途。他選了自己的道，有何不對？」
玄都一怔，若有所思。
「況且，」太清聖人的聲音中多了一絲笑意，「這小猢猻若真接了太清仙光，乖乖躲在大劫之外，那還有什麼意思？封神大劫，需要的就是這種變數，特別是不忘初心的變數。」
玄都恍然:「師尊是說……」
「不可說，不可說。」太清聖人打斷了他，「去吧，他日後還有求到你的時候。」
玄都領命，身形漸漸消散在宮中。
八景宮重歸寂靜，唯有紫金八卦爐中的六丁神火，還在噼啪作響，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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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奎心中一凜，恭聲道:「請師父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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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奎心知玄都大法師必然不會害自己，但這話語中的分量，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不，路為師可以指，但怎麼走還得你自己決定。」玄都微微搖頭，語氣中透著深意，「修行之路，終究是自己的。為師能做的，只是讓你看得更清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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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起初只是微弱的一點，隨即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終凝聚成一團清光。清光中，一卷古樸典籍浮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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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太清仙光》的修習法訣。」玄都將典籍托在掌中，目光平靜地看著張奎，「你已入我人教之門，理當傳你。」
太清仙光！
張奎聞言，心中大喜過望。
三教秘傳仙光——人教太清仙光、闡教玉清仙光、截教上清仙光，此三光者，乃三教不傳之秘，修習者必為各教親傳弟子或資質卓越之輩。
傳聞中，這仙光不僅是實力的象徵，更是身份的證明。凡執此三光護身者，一言一行皆有教派氣運相隨，誅邪難侵，萬法難滅。
此前懼留孫若不是自視甚高，未曾第一時間施放玉清仙光護體，恐怕也不會在大陣中身死道消。那玉清仙光一旦展開，萬法不侵，即便當時張奎有酆都大帝神力加持，想要傷他也得費一番手腳。
張奎曾親眼見過聞仲施展上清仙光時的威勢，青色仙光流轉，周身三尺之內自成天地，尋常法寶難以近身。若非雲中子以通天神火柱和水火花籃兩件至寶同時壓制，聞仲未必會隕落得那般快。
如今，自己也有機會修習這等秘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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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先聽為師說完。」玄都的聲音平靜，卻讓張奎心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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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得封神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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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奎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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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應人，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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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奎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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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大法師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張奎。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似乎要看穿張奎的內心，看透他的每一個念頭、每一絲猶豫。
張奎坦然與之對視，目光清澈，沒有半分躲閃。
這是他的道。
過了良久，玄都輕輕嘆了口氣。
收起典籍，玄都走到張奎面前，伸手輕輕地拍了拍張奎的肩膀。
「好吧。」
玄都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但張奎能感覺到，師父並沒有生氣。
說罷，玄都轉身便走，月白道袍在丹房的光影中漸漸模糊。
張奎望著師父離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多謝師父。」
對著玄都離去的方向，張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行完禮，張奎站起身，轉身向宮外走去。
穿過迴廊，路過丹房時，金角、銀角兩個道童正探頭探腦地張望。見張奎出來，金角湊上前，小聲道:「張奎，你真不學了？那太清仙光可厲害了，我等想學都沒資格呢。」
銀角也附和道:「是啊是啊，多可惜。我們跟著老爺這麼多年，都沒機會學。」
張奎笑了笑，伸手在兩人頭上各敲了一下:「不可惜，有些東西，比仙光更重要。」
兩個道童面面相覷，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什麼比太清仙光還重要？那可是三教秘傳啊！
張奎也不解釋，大步流星地走出八景宮。
宮門外，青牛正臥在雲台上打盹。見張奎出來，它睜開一隻眼，慢悠悠地說道:「小娃娃，想清楚了？」
張奎點頭:「想清楚了。」
青牛打了個哈欠:「那就去吧，自己別後悔就行。」
「再見，牛哥。」
張奎跨上狴犴，回頭望了一眼八景宮。
宮門巍峨，匾額上的「八景宮」三個大字，超然物外，不染塵俗，透著一股亘古不變的滄桑。
「師父，待弟子了卻塵緣，再來聆聽教誨。」張奎在心中默默說道。
隨即催動狴犴，化作一道流光，朝東方飛去。
狴犴四蹄生風，穿雲破霧，速度快得驚人，張奎坐在狴犴背上，腳下的山河飛速流動。
……
八景宮內，玄都大法師立於窗前，目送那道流光消失在空中。
「師尊，他拒絕了。」玄都轉身，對著內室說道。
內室中，太清聖人的聲音悠悠傳來:「知道了。」
「師尊，他拒絕了。」玄都轉身，對著內室說道。
內室中，太清聖人的聲音悠悠傳來:「知道了。」
「弟子不明白。」玄都皺眉，「太清仙光何等珍貴，他為何……」
「因為他是人。」太清聖人的聲音平靜如水，「人有人道，仙有仙途。他選了自己的道，有何不對？」
玄都一怔，若有所思。
「況且，」太清聖人的聲音中多了一絲笑意，「這小猢猻若真接了太清仙光，乖乖躲在大劫之外，那還有什麼意思？封神大劫，需要的就是這種變數，特別是不忘初心的變數。」
玄都恍然:「師尊是說……」
「不可說，不可說。」太清聖人打斷了他，「去吧，他日後還有求到你的時候。」
玄都領命，身形漸漸消散在宮中。
八景宮重歸寂靜，唯有紫金八卦爐中的六丁神火，還在噼啪作響，永不停歇。
「弟子不明白。」玄都皺眉，「太清仙光何等珍貴，他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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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不明白。」玄都皺眉，「太清仙光何等珍貴，他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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