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出手救人,大智若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根憑空出現,凌逸非凡的「短棍」長約三尺三寸,通體青玉之色,上面還隱隱有神紋流轉。

  乾坤圈被直接磕飛,在空中翻滾數圈後,才被哪吒召回。接住乾坤圈的哪吒,臉色驟變,目光猛然看向前方。

  「是誰?」金吒厲喝一聲,立即將法寶遁龍樁祭在身前,同時放出神識,警惕地掃視四周。

  還不等在場眾人反應過來,一卷瀰漫清濁二氣的畫軸憑空展開,瞬間便將聞仲捲入其中。

  緊接著,那畫軸隨即合攏,化作一道縹緲流光,直接消失在虛空之中。

  從磕飛乾坤圈再到救走聞仲,前後不過一息時間。

  楊戩額間天眼驟開,金色光柱掃視四方,卻也只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殘留,那股氣息似霜似霧,無定無形,很快便消散無蹤。

  「是他!」楊戩臉色一變。

  哪吒上前一步,試探性驗證道:「是……張奎嗎?」

  「什麼!」金吒、木吒齊齊變色。

  哪吒握緊手中的火尖槍,眼神中滿是複雜,那柄磕飛乾坤圈的武器雖然與張奎的龍雀寶刀不同,但來人那股氣息,他卻很是熟悉……沒錯,就是張奎。

  「快追!」金吒率先反應過來,祭起遁龍樁就要追上去。

  楊戩卻抬手制止:「且慢!已經來不及了,張奎此人神通已臻化境,氣息消散得太快了。」

  「難道就這樣讓他救走聞仲?」木吒不甘心地問道。

  楊戩沉默片刻,收回天眼,沉聲道:「黃天化的死需要及時處理,至於聞仲……也就剩半條命了,即便救走,也翻不起大浪。況且……」

  楊戩話到嘴邊,頓了一頓,目光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哪吒身上。那雙向來沉靜如水的眼眸中,此刻也多了一絲凝重。

  「張奎此人,修為深不可測,又有靈寶護身,盲目追擊,很可能得不償失。況且還有一眾殷商殘兵在此固守,此事先稟報子牙師叔,請他定奪。」

  金吒、木吒兄弟二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甘,可他們心裡也清楚,楊戩說得有理。

  楊戩最後看了一眼聞仲消失的方向,隨後轉身離去。

  身後,哪吒、金吒、木吒、雷震子緊隨其後。

  數道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聞仲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卻不想,竟會被人救出。

  意識重新凝聚的那一刻,聞仲感覺到身下是一片虛無。

  他緩緩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靜謐、深邃、無邊無際的空間,清濁二氣流轉不息,陰陽二氣交織成網。

  「這是……何處?」

  聞仲掙扎著想要起身,才剛一動,傷口便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汗珠。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勢,左肩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更嚴重的是燃燒神魂的後遺症。

  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來,聞仲的臉色蒼白如紙,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聞仲苦笑,正要再試一次起身,忽然間,周圍的畫面突變。

  山高林密,古木參天,遠處傳來猿啼鳥鳴,空氣里瀰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月光從枝葉間灑落,斑駁地照在地上,給這片山林披上一層銀白色的薄紗。

  「太師,末將來遲!」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聞仲的耳邊響起。

  他猛然抬頭。

  只見一道身著玄甲、面容剛毅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張奎,是你!」

  聞仲又驚又喜,掙扎著坐起身來,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你……你怎麼……」

  「末將一路趕往青龍關,沿途仔細搜尋,未曾見到鄧九公的援軍。」

  張奎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聞仲,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餵他服下。

  「末將探聽到朝歌那邊出了變故,便不敢耽擱,折返回來找太師。」

  服藥之後,聞仲感覺到一股溫熱從丹田處升起,向四肢百骸蔓延開來,傷口處傳來陣陣溫熱,疼痛也減輕了些。

  他長長地舒了口氣。

  良久,聞仲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濁氣,苦笑一聲。

  「罷了,罷了。天數如此,非人力可改。」

  張奎看著聞仲蒼老的面孔,心中五味雜陳。

  英雄遲暮,最是傷人。

  ……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山道崎嶇難行,碎石嶙峋,兩邊的灌木叢時不時伸出帶刺的枝條,刮過士兵們的衣甲,發出刺耳的聲響。

  兩千身著玄甲的騎兵正在向南艱難行進,隊伍拉得很長,像一條黑色的巨蟒在山道上緩緩蠕動。

  為首的正是鄔文化。

  這個身高八尺的莽漢,此刻騎在馬上,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一手握著韁繩,可樂小說,總有一個故事,在等你翻開。一手扶著掛在馬鞍旁的大斧,斧刃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之前那一戰,楊戩等人被張奎的突然出現打亂了部署,加之黃天化陣亡,需要回營稟報姜子牙,便暫時沒有追擊。

  但鄔文化心裡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姜子牙那邊一旦派大軍圍剿,他們這留在此處就是等死,所以他當機立斷,率領本部兩千玄甲軍脫離大營,趁夜色南下。

  可此時部隊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每人懷裡揣著的乾糧最多還能撐三天,士氣更是低迷到了極點。

  「將軍,弟兄們實在走不動了。」

  一名百夫長從隊伍後面追上來,氣喘吁吁地跑到鄔文化馬前,聲音沙啞得像是嗓子裡塞了砂紙。

  「將軍,能不能……歇一歇?」百夫長的臉上滿是塵土和汗漬,眼睛布滿血絲,嘴唇乾裂起皮。

  鄔文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咬牙下令。

  「傳令!原地休整半個時辰,輪值守夜,不許生火,不許大聲喧譁!」

  士卒們如蒙大赦。

  撲通!撲通!

  士兵一個接一個癱倒在地休息。

  鄔文化翻身下馬,找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他從懷中摸出一塊乾糧,乾糧硬得像石頭,表面已經開裂,露出裡面灰撲撲的內里。他用力掰成兩半,一半遞給身邊一直跟著他的親兵,一半自己啃著。

  「咔哧」一聲,乾糧在嘴裡碎裂,硬得硌牙,但他嚼得咯嘣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嚼什麼山珍海味。

  「將軍……」

  親兵接過那半塊乾糧,沒有急著吃,而是小聲問道:「我們這麼走了,其他兄弟怎麼辦?」

  鄔文化咽下嘴裡的乾糧,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碎屑,說道:「咱弟兄們是主公的部下,可不是朝歌那位大王的。給主公賣命可以,至於哪位大王……哼,咱們差不多就得了。」

  親兵點了點頭,繼續啃起了乾糧。

  就在此時。

  前方山道轉角處,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聲響,就像是從空氣中長出來的一樣。

  「誰!」

  鄔文化猛然起身,一把抓起身邊的大斧,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像一頭被驚動的猛獸。

  兩千殘兵也紛紛驚醒,握緊武器,有的拔刀,有的舉矛,有的拉弓,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方向。

  空氣瞬間凝固。

  「是我。」

  鄔文化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大聲喊道:「主公!」

  來人正是張奎。

  有鄔文化的巫族血脈作指引,張奎很容易便循著地脈之氣找到了這支殘兵。

  「主公,聞太師呢?死了嗎?」

  鄔文化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左右看了看,沒見到聞仲的身影,便大大咧咧地開口問道。

  這憨貨,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張奎眼角一跳,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沒忍住一腳踹過去,強壓下揍人的衝動,沒好氣地瞪了鄔文化一眼。

  「太師正在養傷,暫無性命之憂。」

  「那就好,沒死就好。」

  鄔文化依舊沒心沒肺地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


  張奎懶得再搭理這個憨貨,越過他,走向那群殘兵。

  月光下,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張張映入眼帘。

  這些人,他大多認識。

  張奎站在他們中間,沉默了片刻。

  夜風吹過山道,吹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

  然後,他開口了。

  「弟兄們。」

  士卒們抬起頭,看向張奎。

  張奎轉身看向鄔文化,說道:「帶上所有人,往青龍關方向走。如果路上遇到張山的話,就先在他麾下修整。否則……就直接回澠池。」

  澠池。

  那是他們的家。

  鄔文化挺直腰板,重重地抱拳:「是!」

  他轉過身,對著兩千殘兵大吼一聲:「都聽見了?起來,都給老子起來,咱們回家。」

  士卒們紛紛站起身來,雖然動作依舊緩慢,但不一樣的是,此刻,他們的眼神不一樣,有了光。

  隊伍重新開拔,兩千玄甲軍踏著夜色,繼續向南而行。

  張奎站在路邊,目送部隊離開。

  一個又一個士兵從他身邊走過,有人沖他點了點頭,有人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有人紅著眼眶卻咧著嘴笑。

  直到最後一個人消失在夜色中,張奎才收回目光。

  抬頭望天,朗月如鉤,繁星點點。

  「縱使晴明無雨色,入雲深處亦沾衣。」

  感受著吹過山道的絲絲夜風,張奎鬢角的碎發揚起,身上泛起陣陣涼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