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下三濫，釘頭七箭
燃燈道人立在半空，目送准提聖人的身影消失在九天之上，面色陰晴不定。
七寶妙樹被收走了。
這本在他意料之中，聖人證道之寶，豈能長久外借？可真正讓他心頭沉重的，是准提臨走前那句話。
「趙公明其人，稍後自有人制服。至於張奎……你自己應對吧。」
自己應對？
燃燈目光閃爍。
聖人這是要將所有因果都推到自己身上。借寶之情是真的，可這情分，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壓下心頭雜念，轉身駕雲，朝西岐城而去。
……
蘆蓬之中，十二金仙正在議事。
見燃燈歸來，廣成子起身問道:「燃燈老師，那趙公明……」
「無妨。」
燃燈擺擺手，面色已恢復如常，「今日雖未竟全功，卻也探得虛實。趙公明修為雖高，卻非不可制。」
眾人聞言，神色稍緩。
便在這時，一名士卒匆匆登上蘆蓬，單膝跪地:「諸位仙長，營外來了一道人，自稱陸壓，求見諸位仙長。」
燃燈心中一動。
「請。」
不多時，一道人飄然而至。
那人頭戴魚尾冠，身著大紅袍，面容清瘦，雙目湛然。他上了蘆蓬，朝眾人稽首一禮:「貧道陸壓，見過諸位道友。」
廣成子等人紛紛還禮，目光卻在暗暗打量此人。
來路不明，氣息飄忽，看不出深淺。
燃燈上前一步，含笑問道:「不知道友在何處修行？」
陸壓微微一笑，坦然道:「貧道閒雲野鶴，於西崑侖修行得道。此番前來，乃是見趙公明逆天無道，持寶行兇，特來降他。」
此言一出，蘆蓬中頓時一靜。
廣成子眉頭微皺。趙公明乃截教外門大師兄，大羅金仙修為，手持定海珠、縛龍索兩件重寶，便是他們十二金仙，也不敢輕言必勝。
這道人孤身前來，開口便要「降他」，未免太過狂妄。
太乙真人撫須不語，目光在陸壓身上轉了幾轉。
玉鼎真人微微搖頭，顯然不信。
唯有燃燈，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多謝道友！」燃燈稽首一禮，聲音誠懇。
廣成子等人紛紛看向燃燈，目中皆有不解之色。這道人來歷不明，言辭狂妄，燃燈為何如此輕易便信了他？
燃燈卻不多解釋，只含笑請陸壓入座。
陸壓也不客氣，盤膝坐下，便閉目不語。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商營之中，號角聲起。
趙公明跨黑虎，持金鞭，直逼西岐城下。
張奎騎著狴犴，橫握龍雀刀，率領萬餘精銳緊隨其後。
「燃燈！」
趙公明聲如洪鐘，震得城頭旗幟獵獵作響，「出來受死！」
話音未落，西岐城門大開。
燃燈道人當先而出，身後跟著十二金仙與姜子牙等人。而在燃燈身側，多了一位身著紅袍，頭戴魚尾冠的道人。
趙公明目光一掃，落在道人身上，眉頭微皺。
此人是誰？
昨日不曾見過。
「燃燈。」趙公明冷笑，「昨日狼狽逃竄，今日還敢出來，是找了幫手？」
燃燈面色不變，淡淡道:「趙公明，你休要猖狂。今日自有道友與你分個高下。」
話音未落，陸壓已飄然出陣。
他朝趙公明稽首一禮，含笑道:「貧道陸壓，見過趙道友。」
趙公明盯著他，目光凌厲:「你是何人？也配與我交手？」
陸壓也不惱，依舊含笑:「貧道雖不才，卻也知趙道友逆天無道，特來降你。」
「放肆！」
趙公明大怒，一揮金鞭，千丈金光當頭劈下。
陸壓不閃不避，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長虹，直衝雲霄。那金鞭劈下，只劈中一道殘影。
趙公明目光一凝。
這遁法……
他冷哼一聲，抬手祭出縛龍索。
金光一閃，縛龍索如靈蛇出洞，直追那道長虹。
陸壓長嘯一聲，身化長虹在九天之上盤旋飛舞，縛龍索緊隨其後，卻始終慢了一步。
趙公明面色沉了下來。
這陸壓的遁法，竟是如此詭異。
他不再猶豫，抬手一揮……
二十四顆定海珠騰空而起。
五色毫光綻放，照耀天地。
那光芒璀璨奪目，便是十二金仙也紛紛側目，不敢直視。
而燃燈道人，眼中貪婪之色再次浮現。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陸壓也停下遁光，面色凝重起來。
他立於半空，盯著那二十四顆定海珠，忽然抬手。
一個紅色葫蘆自他袖中飛出，懸於頭頂。
那葫蘆通體赤紅，約一尺來高，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紋路，細看之下，竟隱隱構成一隻展翅欲飛的凶禽輪廓。
葫蘆口微張，一道白光噴涌而出。
那白光如匹練，纏繞在陸壓周身，層層疊疊，將他護得密不透風。可細看之下，那白光之中，竟有一團人首狀的東西在遊動——有頭有臉，背生雙翅，面目模糊不清。
「這是……」
張奎瞳孔猛然收縮。
他悄悄運轉大陰陽洞虛真眼，兩道幽光自眼底深處亮起，直直望向那團白光。
這一看，他心頭劇震。
那團白光之中，分明是一個小人——人首、雙翅、面目猙獰，周身縈繞著濃郁至極的殺意。
那殺意之純粹、濃郁，便是隔著數里之遙，張奎都能清晰感知。
而當他試圖更進一步觀察時……
那小人忽然轉過頭來。
明明面目模糊，可張奎卻分明感覺到，它正在「看」自己。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衝天靈。
仿佛被一頭洪荒凶獸盯上，那目光冰冷、殘忍、毫無感情。
張奎渾身汗毛倒豎，體內法力自行運轉，金丹綻放光芒，這才堪堪抵住那股寒意。
壓下心頭悸動，張奎暗中傳音趙公明，說道：「前輩小心，那葫蘆有古怪。」
趙公明點點頭，面色凝重。
「去！」
趙公明一聲暴喝。
二十四顆定海珠化作二十四道流光，攜毀天滅地之威，遮蔽天地，轟向陸壓。
所過之處，虛空震顫。
陸壓面色凝重，全力催動頭頂葫蘆。
白光暴漲，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那團人首狀的東西也在白光中飛速遊動，發出無聲的嘶鳴。
轟！
定海珠轟然撞上白光。
天搖地動！
衝擊波席捲四野，便是西岐城頭，也被震得晃動不休。
可那白光，雖然光芒黯淡，卻終究沒有破碎，竟生生擋住了定海珠的攻擊。
「什麼？」
趙公明面色大變。
定海珠，竟被這詭異白光擋住了？
陸壓也面色蒼白，顯然並不輕鬆。他咬緊牙關，全力催動葫蘆，那白光之中的小人遊動得更快，嘶鳴聲更急。
定海珠與白光，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
轟！
又是一聲巨響！
定海珠與白光同時倒飛而出。
趙公明悶哼一聲，收回定海珠。陸壓則身形一晃，險些從雲端跌落。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忌憚之色。
「好一個陸壓。」趙公明沉聲道，「今日且罷，來日再戰。」
說罷，他一揮袖，收回定海珠，轉身便走。
陸壓也不追擊，緩緩落回陣中。
……
蘆蓬之中，氣氛凝重。
十二金仙圍坐一圈，目光齊刷刷落在陸壓身上。
「道友方才為何不乘勝追擊？」廣成子沉聲問道。
陸壓搖搖頭，苦笑道:「貧道那葫蘆，雖能暫時抵擋定海珠，卻也無法久持。若繼續糾纏下去，勝負難料。」
眾人聞言，面色各異。
姜子牙忍不住問道:「那依道友之見，該當如何？」
陸壓沉默片刻，忽然道:「子牙公，貧道有一法，可破趙公明。」
姜子牙精神一振:「請道友明言。」
陸壓緩緩開口道:「趙公明修為高深，定海珠威力無窮，正面交鋒，便是貧道也難言必勝。然則天下萬物，皆有破綻。趙公明其人，剛烈耿直，最重情義。若能以術法動搖其心志，便可趁虛而入。」
姜子牙若有所思:「道友的意思是……」
陸壓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張弓，約三尺來長，通體漆黑，上有七枚銅釘，泛著幽幽寒光。
「此物名為『釘頭七箭書』。」陸壓緩緩道，「以桑枝為弓，以桃枝為箭，書趙公明之名於其上，每日三拜，二十一日之後，其魂魄自散。」
此言一出，蘆蓬中頓時一靜。
廣成子面色微變。此術……乃是詛咒之術，有傷天和。
太乙真人眉頭緊皺，欲言又止。
燃燈道人聞言，面露喜色:「當真？」
陸壓點頭:「自然當真。只是此術需以誠心行之，不能有絲毫懈怠。子牙公若願親自施為，二十一日之後，趙公明必死無疑。」
燃燈看向姜子牙。
姜子牙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那便依道友所言。」
……
入夜。
商營之中，燈火通明。
中軍大帳內，趙公明盤膝而坐，面色略顯疲憊。白日一戰，雖未分勝負，卻也耗費了他不少法力。
張奎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趙公明睜開眼，看向他:「小友有話要說？」
張奎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前輩，今日那道人的葫蘆……您怎麼看？」
趙公明微微皺眉:「那葫蘆確實詭異。貧道修行萬載，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法寶。」
張奎沉聲道:「在下以秘法觀察，那白光之中，藏著一團人首狀的東西。那東西，仿佛有生命。」
趙公明目光一凝。
「有生命？」
張奎點頭:「不僅如此，那東西散發的殺意，純粹得可怕。仿佛……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殺戮而生。」
趙公明沉默良久，緩緩道:「小友的意思是？」
張奎深吸一口氣:「這陸壓來路不正，而那葫蘆，恐怕也不是正道法寶。」
趙公明點點頭，卻並未太過在意:「無妨！貧道修行萬載，還怕他一件法寶不成？」
張奎欲再言，卻被趙公明擺手制止。
「小友不必多慮。」趙公明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若有本事，儘管使來。」
張奎見狀，只得作罷。
可心中那團陰影，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那白光之中的小人……
那冰冷刺骨的殺意……
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
此後數日，雙方再無交鋒。
趙公明每日叫陣，西岐卻高懸免戰牌，閉門不出。
張奎心中不安漸濃，只得每日以神識探查西岐，以求發現蛛絲馬跡，但卻……始終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
夜色深沉。
西岐城，丞相府深處。
一間密室之中，姜子牙盤膝而坐。
面前設一法壇，壇上供一桑木弓，弓上搭七枚桃木箭。有一草人立於案幾之上，草人胸前書有三字——趙公明。
姜子牙手持三炷香，躬身下拜。
一拜。
二拜。
三拜。
每拜一次，那七枚桃木箭便輕輕一顫。
姜子牙身後，陸壓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目光幽深，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二十一日之後……
趙公明，必死無疑。
夜色如墨。
一場無聲的殺機，正在悄然蔓延。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七寶妙樹被收走了。
這本在他意料之中，聖人證道之寶，豈能長久外借？可真正讓他心頭沉重的，是准提臨走前那句話。
「趙公明其人，稍後自有人制服。至於張奎……你自己應對吧。」
自己應對？
燃燈目光閃爍。
聖人這是要將所有因果都推到自己身上。借寶之情是真的，可這情分，也就止步於此了。
他壓下心頭雜念，轉身駕雲，朝西岐城而去。
……
蘆蓬之中，十二金仙正在議事。
見燃燈歸來，廣成子起身問道:「燃燈老師，那趙公明……」
「無妨。」
燃燈擺擺手，面色已恢復如常，「今日雖未竟全功，卻也探得虛實。趙公明修為雖高，卻非不可制。」
眾人聞言，神色稍緩。
便在這時，一名士卒匆匆登上蘆蓬，單膝跪地:「諸位仙長，營外來了一道人，自稱陸壓，求見諸位仙長。」
燃燈心中一動。
「請。」
不多時，一道人飄然而至。
那人頭戴魚尾冠，身著大紅袍，面容清瘦，雙目湛然。他上了蘆蓬，朝眾人稽首一禮:「貧道陸壓，見過諸位道友。」
廣成子等人紛紛還禮，目光卻在暗暗打量此人。
來路不明，氣息飄忽，看不出深淺。
燃燈上前一步，含笑問道:「不知道友在何處修行？」
陸壓微微一笑，坦然道:「貧道閒雲野鶴，於西崑侖修行得道。此番前來，乃是見趙公明逆天無道，持寶行兇，特來降他。」
此言一出，蘆蓬中頓時一靜。
廣成子眉頭微皺。趙公明乃截教外門大師兄，大羅金仙修為，手持定海珠、縛龍索兩件重寶，便是他們十二金仙，也不敢輕言必勝。
這道人孤身前來，開口便要「降他」，未免太過狂妄。
太乙真人撫須不語，目光在陸壓身上轉了幾轉。
玉鼎真人微微搖頭，顯然不信。
唯有燃燈，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多謝道友！」燃燈稽首一禮，聲音誠懇。
廣成子等人紛紛看向燃燈，目中皆有不解之色。這道人來歷不明，言辭狂妄，燃燈為何如此輕易便信了他？
燃燈卻不多解釋，只含笑請陸壓入座。
陸壓也不客氣，盤膝坐下，便閉目不語。
……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商營之中，號角聲起。
趙公明跨黑虎，持金鞭，直逼西岐城下。
張奎騎著狴犴，橫握龍雀刀，率領萬餘精銳緊隨其後。
「燃燈！」
趙公明聲如洪鐘，震得城頭旗幟獵獵作響，「出來受死！」
話音未落，西岐城門大開。
燃燈道人當先而出，身後跟著十二金仙與姜子牙等人。而在燃燈身側，多了一位身著紅袍，頭戴魚尾冠的道人。
趙公明目光一掃，落在道人身上，眉頭微皺。
此人是誰？
昨日不曾見過。
「燃燈。」趙公明冷笑，「昨日狼狽逃竄，今日還敢出來，是找了幫手？」
燃燈面色不變，淡淡道:「趙公明，你休要猖狂。今日自有道友與你分個高下。」
話音未落，陸壓已飄然出陣。
他朝趙公明稽首一禮，含笑道:「貧道陸壓，見過趙道友。」
趙公明盯著他，目光凌厲:「你是何人？也配與我交手？」
陸壓也不惱，依舊含笑:「貧道雖不才，卻也知趙道友逆天無道，特來降你。」
「放肆！」
趙公明大怒，一揮金鞭，千丈金光當頭劈下。
陸壓不閃不避，身形驟然化作一道長虹，直衝雲霄。那金鞭劈下，只劈中一道殘影。
趙公明目光一凝。
這遁法……
他冷哼一聲，抬手祭出縛龍索。
金光一閃，縛龍索如靈蛇出洞，直追那道長虹。
陸壓長嘯一聲，身化長虹在九天之上盤旋飛舞，縛龍索緊隨其後，卻始終慢了一步。
趙公明面色沉了下來。
這陸壓的遁法，竟是如此詭異。
他不再猶豫，抬手一揮……
二十四顆定海珠騰空而起。
五色毫光綻放，照耀天地。
那光芒璀璨奪目，便是十二金仙也紛紛側目，不敢直視。
而燃燈道人，眼中貪婪之色再次浮現。
好寶貝，真是好寶貝……
陸壓也停下遁光，面色凝重起來。
他立於半空，盯著那二十四顆定海珠，忽然抬手。
一個紅色葫蘆自他袖中飛出，懸於頭頂。
那葫蘆通體赤紅，約一尺來高，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紋路，細看之下，竟隱隱構成一隻展翅欲飛的凶禽輪廓。
葫蘆口微張，一道白光噴涌而出。
那白光如匹練，纏繞在陸壓周身，層層疊疊，將他護得密不透風。可細看之下，那白光之中，竟有一團人首狀的東西在遊動——有頭有臉，背生雙翅，面目模糊不清。
「這是……」
張奎瞳孔猛然收縮。
他悄悄運轉大陰陽洞虛真眼，兩道幽光自眼底深處亮起，直直望向那團白光。
這一看，他心頭劇震。
那團白光之中，分明是一個小人——人首、雙翅、面目猙獰，周身縈繞著濃郁至極的殺意。
那殺意之純粹、濃郁，便是隔著數里之遙，張奎都能清晰感知。
而當他試圖更進一步觀察時……
那小人忽然轉過頭來。
明明面目模糊，可張奎卻分明感覺到，它正在「看」自己。
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直衝天靈。
仿佛被一頭洪荒凶獸盯上，那目光冰冷、殘忍、毫無感情。
張奎渾身汗毛倒豎，體內法力自行運轉，金丹綻放光芒，這才堪堪抵住那股寒意。
壓下心頭悸動，張奎暗中傳音趙公明，說道：「前輩小心，那葫蘆有古怪。」
趙公明點點頭，面色凝重。
「去！」
趙公明一聲暴喝。
二十四顆定海珠化作二十四道流光，攜毀天滅地之威，遮蔽天地，轟向陸壓。
所過之處，虛空震顫。
陸壓面色凝重，全力催動頭頂葫蘆。
白光暴漲，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那團人首狀的東西也在白光中飛速遊動，發出無聲的嘶鳴。
轟！
定海珠轟然撞上白光。
天搖地動！
衝擊波席捲四野，便是西岐城頭，也被震得晃動不休。
可那白光，雖然光芒黯淡，卻終究沒有破碎，竟生生擋住了定海珠的攻擊。
「什麼？」
趙公明面色大變。
定海珠，竟被這詭異白光擋住了？
陸壓也面色蒼白，顯然並不輕鬆。他咬緊牙關，全力催動葫蘆，那白光之中的小人遊動得更快，嘶鳴聲更急。
定海珠與白光，在半空中僵持不下。
一刻鐘。
兩刻鐘。
三刻鐘……
轟！
又是一聲巨響！
定海珠與白光同時倒飛而出。
趙公明悶哼一聲，收回定海珠。陸壓則身形一晃，險些從雲端跌落。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有忌憚之色。
「好一個陸壓。」趙公明沉聲道，「今日且罷，來日再戰。」
說罷，他一揮袖，收回定海珠，轉身便走。
陸壓也不追擊，緩緩落回陣中。
……
蘆蓬之中，氣氛凝重。
十二金仙圍坐一圈，目光齊刷刷落在陸壓身上。
「道友方才為何不乘勝追擊？」廣成子沉聲問道。
陸壓搖搖頭，苦笑道:「貧道那葫蘆，雖能暫時抵擋定海珠，卻也無法久持。若繼續糾纏下去，勝負難料。」
眾人聞言，面色各異。
姜子牙忍不住問道:「那依道友之見，該當如何？」
陸壓沉默片刻，忽然道:「子牙公，貧道有一法，可破趙公明。」
姜子牙精神一振:「請道友明言。」
陸壓緩緩開口道:「趙公明修為高深，定海珠威力無窮，正面交鋒，便是貧道也難言必勝。然則天下萬物，皆有破綻。趙公明其人，剛烈耿直，最重情義。若能以術法動搖其心志，便可趁虛而入。」
姜子牙若有所思:「道友的意思是……」
陸壓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張弓，約三尺來長，通體漆黑，上有七枚銅釘，泛著幽幽寒光。
「此物名為『釘頭七箭書』。」陸壓緩緩道，「以桑枝為弓，以桃枝為箭，書趙公明之名於其上，每日三拜，二十一日之後，其魂魄自散。」
此言一出，蘆蓬中頓時一靜。
廣成子面色微變。此術……乃是詛咒之術，有傷天和。
太乙真人眉頭緊皺，欲言又止。
燃燈道人聞言，面露喜色:「當真？」
陸壓點頭:「自然當真。只是此術需以誠心行之，不能有絲毫懈怠。子牙公若願親自施為，二十一日之後，趙公明必死無疑。」
燃燈看向姜子牙。
姜子牙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那便依道友所言。」
……
入夜。
商營之中，燈火通明。
中軍大帳內，趙公明盤膝而坐，面色略顯疲憊。白日一戰，雖未分勝負，卻也耗費了他不少法力。
張奎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趙公明睜開眼，看向他:「小友有話要說？」
張奎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前輩，今日那道人的葫蘆……您怎麼看？」
趙公明微微皺眉:「那葫蘆確實詭異。貧道修行萬載，從未見過如此古怪的法寶。」
張奎沉聲道:「在下以秘法觀察，那白光之中，藏著一團人首狀的東西。那東西，仿佛有生命。」
趙公明目光一凝。
「有生命？」
張奎點頭:「不僅如此，那東西散發的殺意，純粹得可怕。仿佛……仿佛天生就是為了殺戮而生。」
趙公明沉默良久，緩緩道:「小友的意思是？」
張奎深吸一口氣:「這陸壓來路不正，而那葫蘆，恐怕也不是正道法寶。」
趙公明點點頭，卻並未太過在意:「無妨！貧道修行萬載，還怕他一件法寶不成？」
張奎欲再言，卻被趙公明擺手制止。
「小友不必多慮。」趙公明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若有本事，儘管使來。」
張奎見狀，只得作罷。
可心中那團陰影，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那白光之中的小人……
那冰冷刺骨的殺意……
總覺得，沒那麼簡單。
……
此後數日，雙方再無交鋒。
趙公明每日叫陣，西岐卻高懸免戰牌，閉門不出。
張奎心中不安漸濃，只得每日以神識探查西岐，以求發現蛛絲馬跡，但卻……始終察覺不到任何異常。
……
夜色深沉。
西岐城，丞相府深處。
一間密室之中，姜子牙盤膝而坐。
面前設一法壇，壇上供一桑木弓，弓上搭七枚桃木箭。有一草人立於案幾之上，草人胸前書有三字——趙公明。
姜子牙手持三炷香，躬身下拜。
一拜。
二拜。
三拜。
每拜一次，那七枚桃木箭便輕輕一顫。
姜子牙身後，陸壓負手而立，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目光幽深，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二十一日之後……
趙公明，必死無疑。
夜色如墨。
一場無聲的殺機，正在悄然蔓延。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