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拜師玄都,得寶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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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作響。石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壺清茶,兩隻茶杯,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玄都大法師靜靜等待著,沒有催促。

  回過神來的張奎,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

  抬起頭,他看向玄都,問出了第一個問題:「前輩,若晚輩拜您為師,是否需要放棄現有的一切?」

  這個問題很直接,也很關鍵。

  玄都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能在這種誘惑面前保持清醒,單是這份心性就實屬難得。

  「不需要。」

  玄都搖頭,「人教不比闡教、截教二教,沒有那麼多清規戒律。聖人傳道,重『自然』二字。你依舊是張奎,依舊是酆都大帝的人間化身。」

  他頓了頓,補充道:「唯有一點,問道不違本心,不得濫殺無辜,不得禍亂蒼生。」

  張奎心中一震。

  這條件……太寬鬆了。

  「那……」張奎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第二個問題,「晚輩身負巫族血脈,又承襲幽冥權柄,與人教道統可會衝突?」

  這是他最大的顧慮。

  玄都笑了,這次的笑容中多了一絲深意:「小友,你可知『道』之一字,何其廣博?天地萬物,莫不在道中。巫族血脈是道,幽冥權柄是道,人族金丹亦是道。聖人眼中,萬法同源,殊途同歸。」

  他端起茶杯,輕抿一口:「你以五行證金仙,走的是最正統的『演化萬物』之路。這條路,與『道法自然』相契合。至於巫血、幽冥……那只是『道』的不同展現形式罷了。」

  張奎聽懂了。

  在玄都大法師這個層次,早已超脫了種族、道統的局限。他看的是「道」的本質,而非表象。

  「還有問題嗎?」玄都放下茶杯,目光平和。

  張奎沉默了片刻。

  有些問題,需要時間去驗證;有些答案,需要親身去體會。

  最終,張奎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前輩為何選擇我?」

  玄都大法師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他望向遠方的雲海,緩緩開口:「因為你是『變數』。」

  「封神大劫,天命已定。闡教扶周,截教保商,三教共簽封神榜。這一切,早在聖人推演之中。」

  「但聖人推演,只能看到『大勢』,看不到每一個『個體』的選擇。而你,張奎,就是那個聖人推演之外的『變數』。」

  玄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張奎,「你從北海押糧官起家,修巫血,鍊金丹,得幽冥權柄,結交道友,護持姬昌,殺西方教眾……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在既定軌跡之外。」

  「貧道想看看,你這個『變數』,能將這場大劫引向何方。」

  張奎心中震撼。

  原來自己的一切,都在這位大能注視之下。

  如同棋手觀察棋盤上每一顆棋子的走向,推演無數種可能。

  「所以……」張奎深吸一口氣,「收我為徒,是前輩自己的意思?」

  「是貧道的『選擇』。」玄都緩緩道,「聖人傳我道統,予我收徒之權。我觀你根基紮實,心性堅韌,更兼是這場大劫中的『變數』,故願收你為徒,傳我人教道法。」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深意:「這既是你的機緣,也是貧道的『問道』之旅。」

  良久,張奎睜開雙眼。

  眸中五色光華流轉,最終歸於平靜。

  他站起身,後退三步,朝著玄都大法師,恭恭敬敬地行三拜九叩大禮:「弟子張奎,願拜前輩為師,傳承人教道統,聆聽師尊教誨!」

  玄都大法師看著張奎,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受了張奎全禮,這才伸手虛扶,一股溫和的力量將張奎托起:「既如此,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玄都的弟子,人教三代嫡傳。」

  「是,師尊。」張奎恭敬應道。

  玄都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樸實無華的玉牌,正面刻著一個古篆「人」字,背面是太極圖案,邊緣有雲紋環繞,中央一個小小的「玄」字若隱若現。

  「這是為師的信物,持此牌,可自由出入首陽山。遇到難處時,也可憑此牌示人。三界之內,眾生多會給幾分薄面。」


  張奎雙手接過玉牌,入手溫潤,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浩瀚道韻,更有一絲與玄都同源的玄奧氣息。

  玄都又抬手一展,一幅古樸的捲軸自虛空中浮現,緩緩落在石桌上。

  那捲軸看似普通,以灰布為襯,兩端的軸木泛著溫潤光澤,但張奎卻感受到一股極其古老、極其本源的氣息,仿佛直面天地初開時的混沌。

  「此乃先天靈寶——乾坤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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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都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其本源乃是混沌胎膜所煉,暗合『萬象歸藏』之妙。圖內自蘊一方未成形的世界,介於虛實之間,可映照、收納乃至重構萬物。」

  他指向捲軸,繼續解釋道:「此圖有三重妙用。其一,御使陰陽二氣護身,可令萬法歸虛,尋常神通法寶難近你身;其二,困人拿物,內含乾坤,芥子須彌皆在其中,包羅萬象;其三,也是最重要的——」

  玄都目光深遠:「圖內那方未成形世界,隨你道行增長而演化。他<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若能悟透造化之理,未必不能將其化作一方真實天地。」

  張奎心神俱震。

  先天靈寶,而且是如此玄妙的至寶!

  混沌胎膜所煉,自蘊世界,這已經超越了尋常法寶的概念,觸及到造化本源了。

  「師尊,這太貴重了……」張奎深吸一口氣。

  玄都卻擺擺手,微笑道:「法寶再珍貴,終究是外物。此圖雖妙,卻需相應道行方能駕馭。你如今證得金仙,又走五行演化之路,正合此圖真意。況且——」

  他頓了頓:「大劫之中,危機四伏。你既是變數,必遭多方窺視。有此圖護身,為師也能安心些。」

  張奎不再推辭,恭敬捧過乾坤圖。那捲軸入手極輕,當他神識稍一接觸,立刻感受到其中浩瀚無垠的空間,陰陽二氣流轉不息,一方朦朧天地正在緩慢演化。

  「多謝師尊賜寶!」張奎鄭重其事地接過,隨後便將乾坤圖貼身收好。

  「另外,」玄都繼續說道,「你既已證金仙,可繼續修行《金丹之道》。首陽山藏經閣中,有聖人手書的《太清道德真經》,你可隨時前去參悟。若有不解之處,可來問為師。」

  「切記,法寶終究是外物,自身修行才是根本。」玄都最後叮囑道。

  「弟子謹記!」張奎由衷感激。

  玄都擺擺手,示意不必多禮。他站起身,望向遠處的青龍關:「你此去西岐,危機重重。聞仲雖強,但天命在西岐,這一戰……難。」

  張奎默然。

  他何嘗不知?

  原著中聞太師兵敗絕龍嶺,就是這一戰的結果。雖然如今有了自己這個變數,但大勢難改。

  「不過,」玄都話鋒一轉,「大劫之中,生死有命。你只需記住一點——」

  他轉頭看向張奎,目光深邃:

  「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泛若不系之舟,虛而遨遊者也。我人教行事,守住本心,順應自然。」

  張奎鄭重記下:「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玄都點點頭,衣袖一揮。

  周圍景象開始模糊,竹林、茅屋、石桌、遠山,都如同水墨畫般漸漸淡去。張奎感覺到空間再次轉換,那種熟悉的剝離感襲來。

  「去吧。」

  玄都的聲音在耳邊迴蕩:「若有生死之危,可叩擊玉牌,為師自會感應到。」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張奎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黃土道上。

  狴犴依舊保持著前行的姿態,鄔文化還在回頭說著什麼,三千玄甲軍剛剛揚起馬蹄,空中的飛鳥才飛出去三丈遠。

  時間,仿佛只過去了一瞬。

  張奎低頭,懷中那枚人教玉牌和乾坤圖靜靜躺著,溫潤與古老的觸感交織,提醒他,剛才的一切並非幻覺。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懷中乾坤圖,感受著其中浩瀚的陰陽二氣與那方朦朧世界,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底氣。

  抬頭望向青龍關。

  夕陽西下,關城輪廓被染成金紅。


  前路漫漫,大劫洶湧。

  但此刻,張奎心中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因為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乃是太清聖人門下,玄都大法師的親傳弟子,人教三代嫡傳,身懷先天靈寶乾坤圖的張奎。

  這個身份,這宗至寶,將是他在這封神大劫中,最大的底氣。

  「主公?」鄔文化的聲音傳來,「您怎麼了?剛才好像走神了。」

  張奎回過神,看向鄔文化,露出一絲笑容:

  「沒什麼,想起一些事情。」

  他勒緊韁繩,狴犴昂首長嘶。

  「走吧,進關。」

  三千鐵騎,朝著青龍關隆隆而去。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而在九天之上,玄都大法師負手而立,目送著這支軍隊遠去。他眼中倒映著萬里山河,最終化為一聲輕嘆:「變數已入我門下,這場大劫,越來越有意思了。」

  話音落下,身影消散在雲海之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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