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定風波,歸鄉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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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莫半個時辰後,三道遁光穩穩落在了陳塘關南門閣樓。

  張奎、高蘭英與哪吒身形顯現,只見閣樓之內,景象已然大變。

  陰陽二氣瓶懸浮半空,瓶身傾斜,瓶口噴薄出的混沌氣流將乾坤弓與震天箭死死包裹在內。

  兩件聖器的震顫也近乎停止,顯然在失去與國運的持續共鳴後,獨木難支,即將被徹底封禁。

  「不能再等了!」張奎心知若讓陰陽二氣瓶將其徹底收走,再想奪回便是難上加難。

  他一步踏出,體內五轉金丹轟然運轉,磅礴的法力與五臟五氣循環相激盪。他不敢有絲毫保留,一出手便是壓箱底的神通。

  「大五行滅絕神光!」

  張奎低喝一聲,身後五色神光沖天而起,在他精妙的操控下,一道五色光柱出現,周遭的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去!」

  五色光柱悍然斬入那包裹著聖器的黑白氣流之中,不斷抵消著陰陽二氣瓶的力量。

  隨著壓制減輕,乾坤弓與震天箭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同時發出一聲清越激昂的嗡鳴,努力掙脫束縛,並直接投入張奎的懷中。

  陰陽二氣瓶,在神通被破的瞬間,瓶身靈光一黯,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竟化作一道細微的黑白流光,試圖遁走。

  「想走?留下吧。」張奎早有預料,豈容這寶物逃脫。

  「降龍伏虎!」

  他體內氣血奔騰如龍象,右手探出,五指張開。一股磅礴浩瀚的巨力瞬間籠罩了那片空域,如同無形的枷鎖,將那遁逃的黑白流光死死禁錮。

  流光左衝右突,卻如同陷入琥珀的飛蟲,難以掙脫。

  張奎心念再動,只見他胸膛微微起伏,五臟道宮之中,青龍長吟、白虎咆哮、朱雀振翅、玄武盤踞、麒麟鎮守,五氣循環之力透體而出,化作一個微型的五行世界虛影,將那掙扎的陰陽二氣瓶一口吞入。

  瓶子落入這由張奎自身道基構築的「五行牢籠」之中,頓時安靜下來。五臟五氣循環不息,如同最精密的磨盤,開始緩緩消磨、煉化瓶子表層無主的禁制,將其暫時鎮壓、封存。

  做完這一切,張奎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色微微發白。連續催動大五行滅絕神光與降龍伏虎神通,尤其是強行鎮壓一件法寶,對他消耗亦是極大。

  「張大哥,你厲害呀!」哪吒踩著風火輪飛過來,大眼睛裡滿是佩服。

  高蘭英走到張奎身邊,關切地看著他,見他氣息雖略有波動但根基穩固,這才放下心來。

  聖器危機解除,張奎心中一定,看向哪吒,問道:「哪吒,此間事了,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哪吒聞言,臉上那點興奮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落寞,他撇了撇嘴道:「張大哥,高姐姐,我要回乾元山找師傅了。東海龍宮一事,我跟家裡……已經徹底鬧翻了。」他語氣平淡,但提及「家裡」二字時,那細微的停頓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張奎與高蘭英對視一眼,心知這是哪吒的家事,他們不便過多插手。張奎拍了拍哪吒的肩膀,沉聲道:「既然如此,那回山好生修行也不錯。哪吒,保重,我們後會有期。」

  「嗯,後會有期。」哪吒用力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腳下風火輪烈焰噴涌,化作一道赤紅流光,徑直朝著乾元山方向而去。

  目送哪吒離去,張奎轉頭看向身旁的高蘭英,握住對方的玉手,目光溫柔的輕聲道:「蘭英,我們……回家吧。」

  高蘭英感受著張奎掌心傳來的溫度,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點頭道:「嗯,張大哥,我們回家。」

  兩人相視一笑,駕起遁光,朝著澠池飛去。

  ……

  就在張奎與高蘭英離開後不久。

  骷髏山上空,突然浮現出兩道身影。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見勢不妙,早早藉助秘寶遁走的法戒。此刻他臉上猶帶著心有餘悸之色,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下方那片仿佛被生生從大地上抹去的巨大天坑。

  而另一人,則是一位看似尋常的布衣道人。他面容清癯,面色微黃,下頜留著幾縷長須,頭挽雙髻。手中持著一根似隨意折取的樹枝,但若細看,便會發現那樹枝之上,竟以玄妙之法綴連著金、銀、琉璃、玻璃、硨磲、赤珠、瑪瑙等七種寶光熠熠的珍物,隱隱散發著奇特道韻。

  法戒對著道人恭敬行禮,「老師,此處便是骷髏山……可弟子已仔細搜尋過,並未發現馬元道友的任何蹤跡,連其一絲氣息都感應不到。」


  被法戒尊稱為「老師」的布衣道人,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的瘡痍大地,那雙看似平凡的眼眸深處,仿佛有萬千婆娑世界生滅。他並未急於回答,只是輕輕抬起左手,指尖掐動,似在推算天機。

  然而,就在他指尖道韻將凝未凝之際——

  「嗡!」

  崑崙山玉虛宮,一道混沌之氣繚繞的長幡虛影沖天而起,攪動萬里風雲,天道軌跡頓時一片模糊。

  幾乎同時,首陽山八景宮,一卷陰陽魚纏繞、演化地水火風的寶圖虛影浮現,定住地風水火,卻也讓天機更加混亂難辨。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九幽深處,輪迴之地,一張縈繞著浩瀚六道之力、仿佛執掌眾生輪迴往生的玉盤虛影也悄然顯現,無聲無息地加入其中。

  三道無上偉力,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將本就微妙的天機攪得一片渾沌,再也無法推算具體。

  布衣道人掐算的手指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他放下手,淡淡開口,「不必再找了。馬元已然魂飛魄散,看來他與我西方,有緣無份矣。」

  法戒聞言,臉上露出駭然與惋惜之色。馬元修為不俗,若能引入西方,必是一大助力。

  「准提老師,方才那是……」法戒的稱呼,終於道破了這位布衣道人的身份——正是西方教二位教主之一,與接引道人共掌西方極樂世界的准提聖人。

  准提道人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虛空,望向了那幾股力量來源的方向,嘴角微微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輕聲道:「無他。有意思,真有意思……看來此間之事,牽動頗深。罷了,時機未至,強求無益。」

  說罷,不再停留,袖袍輕輕一拂,一道祥光捲起自身與法戒,便自骷髏山上空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崑崙山玉虛宮內,元始天尊面無表情,繼續推演著那永恆不變的天道軌跡。

  首陽山八景宮中,太清老子目光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繼續專注於眼前的丹爐。

  九幽地府深處,平心娘娘收回望向人間的目光,玉手輕輕托著香腮,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低聲喃喃:「巫族之血……且看你能在這煌煌大劫中,走多遠……」

  ……

  幾日功夫,張奎與高蘭英便跨越千山萬水,回到了澠池。

  兩人直接回到了位於城西的積善堂藥鋪。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藥香。母親王雲娘正在院中翻曬著藥材,聽到動靜抬頭,見到並肩而立的張奎與高蘭英,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無法抑制的驚喜笑容。

  「石頭!阿英!你們回來了!」老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拉著高蘭英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滿是慈愛和激動,「好,好,回來就好!快,快進屋!」

  高蘭英感受著老人毫不掩飾的關懷,心中暖流涌動,乖巧地應著,扶著王雲娘的手臂一同進屋。王雲娘拉著她問長問短,從修行是否辛苦到在外有沒有受委屈,絮絮叨叨,卻充滿了家的溫暖。高蘭英一一耐心回答,聲音溫柔,聽得老人不時點頭,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

  一旁聞訊急匆匆從總兵府趕回來的張山,臉上露出促狹的笑容,用手肘悄悄碰了碰張奎,壓低聲音道:「哥,行啊!這回我可真得改口叫嫂子了吧?」

  張奎看著弟弟那擠眉弄眼的模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臉道:「不然呢?你小子別光顧著操心我,我且問你,最近修行可有精進?有沒有偷懶?回頭我可要好好考查一下你的武道法相凝練得如何了。」

  張山一聽要考查功課,頓時蔫了半截,連忙告饒:「別別別,哥,親哥!我錯了,我保證沒偷懶!您剛回來,先歇著,歇著……」

  正當兄弟倆低聲鬥嘴時,母親王雲娘忽然轉過頭,目光炯炯地看向張奎,「石頭,你和阿英的婚事,不許再拖了。我看啊,就過幾天,選個好日子,娘就給你們辦了。咱們家小門小戶,沒那麼多窮講究,阿英家裡也沒什麼人了,就咱們一家人,再加上你那些過命的兄弟,熱熱鬧鬧地辦一場就好。」

  張奎與高蘭英對視一眼,對母親頷首:「娘,我們聽您的。」

  高蘭英亦是臉頰微紅,羞澀卻堅定地點了點頭:「全憑雲姨做主。」

  王雲娘見狀,更是喜得眉開眼笑,連聲道:「好,那就這麼定了。山子,你趕緊去張羅,告訴鄭倫、陳奇,還有文化、伯淵他們幾個,都來家裡喝喜酒。」

  「得令!」張山興奮地應了一聲,興沖沖地跑出去安排了。

  七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一日的黃昏,夕陽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積善堂張燈結彩,充滿了喜慶氣氛。

  在母親王雲娘、弟弟張山、鄭倫、陳奇、鄔文化以及張伯淵、李仲謙、孫叔寶、趙季玉等人的見證下,張奎與高蘭英深深叩拜。

  禮成之後,自然是熱鬧非凡的宴席。

  月上中天,賓客漸散。

  洞房之內,紅燭高燃,映照得滿室生輝。高蘭英坐在床沿,平日裡英姿颯爽的她,此刻在燭光下更顯得嬌艷不可方物,眉眼間帶著羞澀與嫵媚。

  張奎輕輕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執起她一雙柔荑,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娘子,你好。」

  高蘭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抬起眼眸,嘴角揚起回應:「夫君,你好。」

  四目相對,春意盎然,此夜,芙蓉帳暖,一夜魚龍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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