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許川記下後，撿起木劍。
他本來對這種唬人的東西沒抱什麼希望，但是他默念口訣後，注入一抹真氣。
木劍自身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劍風掃過，院中的木系根植似乎都有了生命一般，他的眼睛能看到這些植物的呼吸韻律，神識也順著植物草系，蔓延至五十丈開外。
草木之力？
他隨手一揮，院中乾枯的小草，居然發出嫩芽，枯井的野花，也盛開幾朵艷麗的花朵。
「哈哈哈哈，大神通！這才是.....真正的仙法！」徐巽哈哈大笑。
什麼驅邪之道、醫術之道、皇權霸道.......在真正的術法面前，屁都不是。
這才是超越一切的正法大道！
許川收回真氣，將木劍背負在肩後，看向徐巽，此人瘋狂如斯，卻也是追求正法的狂熱之人。
「老夫，願意誓死追隨鍊氣士，當牛做馬，永無怨言！」
徐巽忽然趴在地上，如同一條惡狗。
堂堂的化勁武學大宗師，放眼津門都找不到幾個，居然甘願當牛做馬？
但他這句話並沒有作假，相對於世間的武道，亦或是白陽教的歪門邪道，這種仙法之道，才值得放棄一切去追求。
許川笑笑。
但是他並沒有這個打算，這個時代，仙法不可授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像徐巽這種瘋狂的人，哪怕是牛馬，也不是什麼好的牛馬。
「我且問你，你背後之人是誰？」
「是.....百蠱門....陳門主，」
百蠱門？
據說白陽教共分「四門三堂」，組織嚴密，三堂乃是執事堂、俗務堂、宣化堂。
另有四門，每一門都有精通擅長的本事，百蠱門擅長蠱術、蟲降、毒瘟。
陰屍門擅長煉屍、趕屍、養鬼。
合歡門擅長採補、幻術、媚術。
竊運門擅長風水邪術、詛咒、奪運。
這陳門主乃是百蠱門門主，陳延宗。
徐巽已氣若遊絲，但那雙被火焰灼傷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許川，燃燒著最後一絲瘋狂與不甘。
「陳門主，在哪兒？」許川蹲下身問道。
「嗬……嗬……」
徐巽喉嚨里咳出鮮血：「我不知……他居無定所，從不見真容。」
許川眼中寒光一閃。
這陳門主，竟謹慎至此。
他緩緩舉起右手飛釘，想要給他來個了結。
徐巽看到了那一抹寒芒，瀕死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等……等下……」
他用盡最後力氣，嘶聲道，「我徐巽……尋道一生，請賜我術士的死法！」
許川動作微頓。
他看著這個一生追尋真法，最終卻墮入邪道的老頭，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此人窮盡一生，泯滅人性，所求不過「大道」，臨終所求竟是一睹「真法」而死。
可憐，可悲，更可恨。
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
掌心焰升騰而起。
這一次，不再是殺敵的爆裂火柱，而是一團溫和卻純粹的赤金火焰，如流水般將徐巽的身軀包裹。
徐巽在火焰中仰起頭，臉上焦黑的皮膚綻裂，卻露出了解脫般的笑容。
「術士之火，焚我污穢，送我……歸道！」
笑聲在火焰中漸漸低微，最終歸於沉寂。
火光照亮荒院，也照亮了許川的面容。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可若聞的是邪道，走的是歧路，那這「死」，也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火焰漸熄，地上只餘一捧灰燼。
與此同時，院中那些殘存的蠱蟲，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開始無序地四散爬行。
沒有徐巽的骨笛操控，這些靠特殊方法培育的蠱蟲活不了多久，便會自相殘殺或枯竭而死。
許川目光轉向身側。
黑蛇虛影仍盤踞在半空，那雙猩紅的豎瞳中竟似有滿足之色。
方才吞噬了大量蠱蟲，此刻它的身軀已膨脹至兩個手腕粗細，長度超過三丈，虛影凝實了許多，散發出的氣息也更加陰冷。
「倒是個貪吃的。」許川搖頭失笑。
他不再耽擱，尋了處乾淨的石階坐下，從懷中取出一顆「赤砂壯骨散」服下。
方才與徐巽一戰，看似輕鬆，實則兇險。
化勁大宗師的修為，若非自己有真火克制，又有黑蛇虛影牽制，恐怕早已落敗。
藥力化開，溫熱的氣流湧向四肢百骸。
許川閉目凝神，引導藥力滋養「金丹」，恢復消耗的真氣。
約莫一刻鐘後，他睜開眼，眼中精光流轉，真氣已恢復了七八成。
起身，環顧四周。
荒院廢墟，蟲屍遍地，還有徐巽化成的灰燼。
此地不宜久留。
許川從懷中取出馬形鎮紙，默念咒訣：
「氣御八荒，神遊四方。玄黃為駕，太虛作疆！」
青黑氣流湧出，凝成赤黑色氣馬。
許川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廢墟，心念一動。
氣馬四蹄踏空，無聲躍起，掠過院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當夜，善堂東廂房。
油燈徹夜未熄。
許川盤膝坐在床上，回憶著《扶桑鍊氣訣》的咒語法訣，身旁放著徐老頭送的「古木劍」。
這《扶桑鍊氣訣》是一種以木行真氣為主的鍊氣法門，修至大成，可引動東方乙木之氣，有滋養生機、起死回生之效。
而這劍也非凡物，似木非木，似金非金。
真氣運轉契合木行真意，輔以此劍為引，或可牽引天地間稀薄木靈之氣。
可惜那徐老頭所練的不過是邪門歪道，並未真法，故而發揮不了他的作用。
許川卻如獲至寶。
他手撫古木劍，劍身傳來溫潤的木質感。
「木主生發，其氣溫和，滋養萬物……」
許川默念扶桑法訣，將一縷真氣緩緩注入古木劍。
劍身微顫，泛起淡綠色的光華。
那是……木行真氣！
雖然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確確實實是天地間殘存的天然真氣！
許川心頭狂跳。
他立刻運轉《扶桑鍊氣訣》中記載的行氣路線，引導這股微弱的木行靈氣匯入丹田。
「金丹」感應到外來真氣的注入，消化速度陡然加快！
乳白色的真氣從金丹中湧出，與木行靈氣交融、轉化，匯入體內星雲之中。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窗外天色漸亮。
他本來對這種唬人的東西沒抱什麼希望，但是他默念口訣後，注入一抹真氣。
木劍自身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力量，劍風掃過，院中的木系根植似乎都有了生命一般，他的眼睛能看到這些植物的呼吸韻律，神識也順著植物草系，蔓延至五十丈開外。
草木之力？
他隨手一揮，院中乾枯的小草，居然發出嫩芽，枯井的野花，也盛開幾朵艷麗的花朵。
「哈哈哈哈，大神通！這才是.....真正的仙法！」徐巽哈哈大笑。
什麼驅邪之道、醫術之道、皇權霸道.......在真正的術法面前，屁都不是。
這才是超越一切的正法大道！
許川收回真氣，將木劍背負在肩後，看向徐巽，此人瘋狂如斯，卻也是追求正法的狂熱之人。
「老夫，願意誓死追隨鍊氣士，當牛做馬，永無怨言！」
徐巽忽然趴在地上，如同一條惡狗。
堂堂的化勁武學大宗師，放眼津門都找不到幾個，居然甘願當牛做馬？
但他這句話並沒有作假，相對於世間的武道，亦或是白陽教的歪門邪道，這種仙法之道，才值得放棄一切去追求。
許川笑笑。
但是他並沒有這個打算，這個時代，仙法不可授的道理，他自然明白。
像徐巽這種瘋狂的人，哪怕是牛馬，也不是什麼好的牛馬。
「我且問你，你背後之人是誰？」
「是.....百蠱門....陳門主，」
百蠱門？
據說白陽教共分「四門三堂」，組織嚴密，三堂乃是執事堂、俗務堂、宣化堂。
另有四門，每一門都有精通擅長的本事，百蠱門擅長蠱術、蟲降、毒瘟。
陰屍門擅長煉屍、趕屍、養鬼。
合歡門擅長採補、幻術、媚術。
竊運門擅長風水邪術、詛咒、奪運。
這陳門主乃是百蠱門門主，陳延宗。
徐巽已氣若遊絲，但那雙被火焰灼傷的眼睛，卻死死盯著許川，燃燒著最後一絲瘋狂與不甘。
「陳門主，在哪兒？」許川蹲下身問道。
「嗬……嗬……」
徐巽喉嚨里咳出鮮血：「我不知……他居無定所，從不見真容。」
許川眼中寒光一閃。
這陳門主，竟謹慎至此。
他緩緩舉起右手飛釘，想要給他來個了結。
徐巽看到了那一抹寒芒，瀕死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等……等下……」
他用盡最後力氣，嘶聲道，「我徐巽……尋道一生，請賜我術士的死法！」
許川動作微頓。
他看著這個一生追尋真法，最終卻墮入邪道的老頭，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此人窮盡一生，泯滅人性，所求不過「大道」，臨終所求竟是一睹「真法」而死。
可憐，可悲，更可恨。
良久，他點了點頭。
「好。」
掌心焰升騰而起。
這一次，不再是殺敵的爆裂火柱，而是一團溫和卻純粹的赤金火焰，如流水般將徐巽的身軀包裹。
徐巽在火焰中仰起頭，臉上焦黑的皮膚綻裂，卻露出了解脫般的笑容。
「術士之火，焚我污穢，送我……歸道！」
笑聲在火焰中漸漸低微，最終歸於沉寂。
火光照亮荒院，也照亮了許川的面容。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可若聞的是邪道，走的是歧路，那這「死」，也不過是自作自受罷了。
火焰漸熄，地上只餘一捧灰燼。
與此同時，院中那些殘存的蠱蟲，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開始無序地四散爬行。
沒有徐巽的骨笛操控，這些靠特殊方法培育的蠱蟲活不了多久，便會自相殘殺或枯竭而死。
許川目光轉向身側。
黑蛇虛影仍盤踞在半空，那雙猩紅的豎瞳中竟似有滿足之色。
方才吞噬了大量蠱蟲，此刻它的身軀已膨脹至兩個手腕粗細，長度超過三丈，虛影凝實了許多，散發出的氣息也更加陰冷。
「倒是個貪吃的。」許川搖頭失笑。
他不再耽擱，尋了處乾淨的石階坐下，從懷中取出一顆「赤砂壯骨散」服下。
方才與徐巽一戰，看似輕鬆，實則兇險。
化勁大宗師的修為，若非自己有真火克制，又有黑蛇虛影牽制，恐怕早已落敗。
藥力化開，溫熱的氣流湧向四肢百骸。
許川閉目凝神，引導藥力滋養「金丹」，恢復消耗的真氣。
約莫一刻鐘後，他睜開眼，眼中精光流轉，真氣已恢復了七八成。
起身，環顧四周。
荒院廢墟，蟲屍遍地，還有徐巽化成的灰燼。
此地不宜久留。
許川從懷中取出馬形鎮紙，默念咒訣：
「氣御八荒，神遊四方。玄黃為駕，太虛作疆！」
青黑氣流湧出，凝成赤黑色氣馬。
許川翻身上馬，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廢墟，心念一動。
氣馬四蹄踏空，無聲躍起，掠過院牆，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當夜，善堂東廂房。
油燈徹夜未熄。
許川盤膝坐在床上，回憶著《扶桑鍊氣訣》的咒語法訣，身旁放著徐老頭送的「古木劍」。
這《扶桑鍊氣訣》是一種以木行真氣為主的鍊氣法門，修至大成，可引動東方乙木之氣，有滋養生機、起死回生之效。
而這劍也非凡物，似木非木，似金非金。
真氣運轉契合木行真意，輔以此劍為引，或可牽引天地間稀薄木靈之氣。
可惜那徐老頭所練的不過是邪門歪道，並未真法，故而發揮不了他的作用。
許川卻如獲至寶。
他手撫古木劍，劍身傳來溫潤的木質感。
「木主生發，其氣溫和，滋養萬物……」
許川默念扶桑法訣，將一縷真氣緩緩注入古木劍。
劍身微顫，泛起淡綠色的光華。
那是……木行真氣！
雖然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這確確實實是天地間殘存的天然真氣！
許川心頭狂跳。
他立刻運轉《扶桑鍊氣訣》中記載的行氣路線，引導這股微弱的木行靈氣匯入丹田。
「金丹」感應到外來真氣的注入，消化速度陡然加快！
乳白色的真氣從金丹中湧出，與木行靈氣交融、轉化，匯入體內星雲之中。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窗外天色漸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