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劉家莊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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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深沉,善堂東廂房內。

  許川盤膝坐於榻上,服下一顆「赤砂壯骨散」。

  藥力化開,化作暖流散入四肢百骸。

  他摒棄雜念,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體內八縷真氣,按照白日從古籍中體悟到的呼吸吐納法,與意念導引相結合的法門,緩緩推動真氣沿經脈流轉,嘗試衝擊任督二脈,循環小周天。

  不同於以往真氣遊走時的滯澀感,此番有意引導之下,真氣竟順暢了許多,如同溪流遇上了疏通的河道。

  雖然有些緩慢,卻有了明確的流向。

  一個循環下來,藥力被吸收轉化,體內的「金丹」也活躍了一絲,反哺出一縷精純的氣息,壯大著原有的真氣。

  不知過了多久,許川緩緩收功,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清光。

  他仔細感應,發現體內真氣又增長了一縷,雖細微,卻清晰可辨。

  九縷了,距離小周天再進一步!

  「路子對了。」

  他低聲自語,心中振奮。

  這驗證了他的猜想,正確的導引法門配合丹藥,對真氣增長確有裨益。

  半夜,白天的事浮上心頭。

  卞榮那幾個爪牙的消失,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劉三劫掠孩童的幕後黑手,竟指向了卞榮,而非此前猜測的白陽教。

  只是卞家樹大根深,護衛森嚴,更有化勁高手坐鎮,圈養了不少的槍桿子,想找卞家算帳,怕是沒那麼容易。

  「這筆帳,暫且給你記下。」

  許川眼中寒芒一閃,旋即壓下。

  ……

  次日。

  天色未大亮,夜裡下了一場秋雨。

  劉家莊的慘案,就像這雨水一樣灌進了天津衛的大街小巷。

  先是起早趕驢車進城賣菜的農戶,在城門口跟守城兵遞菸袋鍋子時,哆嗦著漏出幾句。

  接著是茶樓的夥計,被早起遛鳥的老主顧拽住,壓低了聲音詢問那消息是真是假。

  等到日頭爬上三竿,各個早點攤子、茶館、剃頭棚子、甚至綢緞莊和藥鋪的櫃檯後頭,但凡能湊兩個人的地方,都在交頭接耳,聲音壓得低低的,眼神里藏著驚懼。

  「聽說了麼?劉家莊,離城三十里那個……沒了!」

  「沒了?咋沒了?」

  「還能咋沒?死絕戶了!男女老少,四十多口,一個沒剩!炕上的娃娃都沒放過……」

  「我的老天爺……這、這是多大的仇?」

  「仇?怕是邪祟作孽!你想想,前幾日公所門口那幾具乾屍,邪性不邪性?這才幾天,劉家莊就……」

  話不用說完,聽的人後脊樑已經冒了涼氣。

  公所門口那幾具被吸乾了精血似的屍首,早就在市井間傳成了各種精怪版本,如今緊跟著就是整莊滅門,兩下一聯繫,答案幾乎呼之欲出。

  茶館裡,說書先生一拍驚堂木,把原本的《三俠五義》換了,改說前朝的一樁滅門案,內容隱晦,但聽的人自動往劉家莊的事上套,唏噓不已。

  官府衙門倒是出了告示,貼在四門,無非是「不信謠,不傳謠」云云。

  正午時分,聯合公所的門口貼出了關於白陽教江湖通緝令的告示,大家這才將矛頭指向了凶名在外的白陽教。

  有了這個具體的靶子,眾人的恐慌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許川一早就在善堂坐診,從大家的嘴裡聽說了事情全貌,手指在袖中暗暗攥緊。

  四十多條無辜性命,就這麼被輕易抹掉。

  亂世,人命真如草芥。

  「卞榮?」

  或者說卞榮背後的勢力,其狠毒程度,遠超他的預估。

  他不信卞榮那種嬌生慣養的富家少爺能做出這種事情。

  「不管是誰!」

  午飯時,霍甲陰沉著臉來到善堂,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畜生,簡直是畜生!連小孩子都不放過,白陽教這些妖人,當真該千刀萬剮!」

  他那天晚上冒險將那些孩子救下,但沒想到,卻引來了更慘的報復。


  霍甲心中無比自責,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許川心中雖然殺意更盛,但表面維持著一個聽聞慘案後的驚恐。

  飯後,他照舊與霍甲一同前往公所。

  在精武堂校場上,許川繼續練習林三鏢所授的「一發多鏢」絕技。

  在強大神識的輔助下,他對力量的控制、角度的把握、時機的拿捏遠超常人。

  半日苦練,他已經能穩定地發射一次兩鏢,在二十步外分別命中兩個移動靶。

  這份進度,看得林三鏢嘖嘖稱奇,直嘆「半日頂旁人一年苦功」。

  許川並未自滿。

  他知道,永定河裡的那些蠱蛇,不會站起來讓你射中。

  他來到一顆槐樹下,看著上面搖曳的樹葉子,飄忽不定,軌跡難測。

  正是鍛鍊眼力和手法的絕佳對象。

  他起初是十鏢難中一鏢,但他不急不躁,心神沉浸其中,慢慢尋找著其中韻律。

  慢慢的竟也能粗略命中一些樹葉。

  練習間隙,他目光掃過隔壁世家子弟的專用校場。

  卞榮依舊在那裡與幾名護院「切磋」,招式狠辣,將對手打得狼狽不堪。

  似是感應到不尋常的目光,卞榮忽然扭頭,銳利的眼神與許川隔空相撞。

  許川眼中平靜無波,殺機暗藏。

  然而,卞榮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扭過頭去,並未如昨日那般尋釁。

  這反常的平靜,讓許川有些詫異。

  校場邊,一名心腹隨從湊到卞榮耳邊,低聲道:「少爺,昨夜追出去那四個人,至今杳無音信,怕是……凶多吉少了。咱們要不要將那小子……」

  卞榮揮了揮手,打斷他的話:「算了。那小子能枯木逢春,或許有點本事……眼下劉家莊的事鬧得滿城風雨,這會兒正是敏感的時候。他不來惹我,我也懶得節外生枝。這筆帳,記下便是,來日方長。」

  隨從只得點頭退下。

  但實際上,卞榮心中所想並非如此。

  而是覺得許川或許是「自己人」。

  傍晚時分,許川再次來到藏書樓。

  守樓的徐老頭依舊蜷在地上,似乎睡著了。

  但許川神識敏銳,總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子啊盯著自己,在他翻閱典籍時,眼神從老頭身上若有若無地掠過。

  那老頭看似假寐,但自己的一舉一動,仿佛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這絕非普通人的神識。

  「這徐老頭,究竟是什麼人?」

  許川心中疑竇更深,面上卻不動聲色,專心查找有助於真氣修煉或記載奇聞異事的古籍。

  直到月色升起,屋內燭光亮起,他才歸還書籍,對徐老頭的方向躬身一禮,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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