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讓你三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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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執事領著許川繼續往深處走,來到練武場的一邊,指點道:「這兒是前院校場,平日世家子弟會在此操練。那後面是精武堂的練武場,都是一些窮苦出身的年輕弟子,那邊是藏書樓、議事廳,兩邊廂房是教頭和執事們歇腳的地方。」

  許川點點頭,上次來的時候已經匆匆掃了一遍,這次就熟悉了幾分。

  到了精武堂的正廳,劉執事取出一本名冊,讓許川提筆登記了姓名籍貫。

  墨跡未乾,劉執事便正色道:「許小友,既入公所,有些規矩須得知曉。」

  「請前輩指教。」

  「精武堂之設,旨在破除門戶之見,廣傳國術薪火。此處習武,不收束脩。但武學一道,耗的是氣血,損的是筋骨。日常打熬身體所需的藥湯、補品,需得自行籌措。若家境艱難,也可在公所里做些灑掃、整理典籍的雜務抵償。」

  許川點頭:「理當如此。」

  「在堂內任教者,皆是津門各派有真功夫的教頭,多為暗勁高手。他們每隔旬日輪換授課,弟子可自行觀摩。若覺的投緣,教頭亦會擇選弟子,傳授本門精要。」

  他頓了頓,打量許川幾眼:「各派選徒,標準不一。譬如洪拳師父,偏愛體魄雄健、骨架粗大者;武當內家拳師,則看重筋柔骨韌、心性靜定;蔡李佛拳,需下盤穩固、腰馬合一……」

  說到這裡,劉執事微微搖頭:「許小友你……身形偏瘦,筋骨也不算特異,這……只能說看緣分了。」

  許川卻笑了:「劉前輩,晚輩記性好,學東西快。」

  劉執事只當他在說笑,遞過一塊棗木腰牌:「這是入門憑證,收好。」

  領了腰牌,劉執事引著許川來到後院的精武堂校場。

  場上已有二三十個年輕弟子,分作幾堆,或站樁,或對練,或圍在教頭身邊聽講解要領。

  場邊立著三位中年漢子,正是今日當值的教頭。

  許川下意識將神念探索過去,在三人的身上匆匆掠過。其中一位煉體強者,一位內家高手,一位則是虛浮不定,但無一例外都是本事極高的暗勁武師。

  劉執事上前,揚聲介紹道:「三位師傅打攪了,這位是新入門的弟子,許川。前些時日永定河上鬥法斬妖的,便是他。」

  話音落下,場中的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的投了過來。

  眼神中除了好奇之外,更多是一種疏離。

  這年頭,習武之人講究「一拳一腳打出來的名聲」,對那些玄乎的「術士」,向來視為旁門左道、江湖把式。

  即便許川有除妖之名,在這些自認「真功夫在身」的武人眼裡,也不過是「裝神弄鬼」之流。

  劉執事面色不變,一一為許川引見:

  「這位是吳俊山吳師傅,八卦掌大家,步走八卦,身若游龍,六十四式掌法已臻化境。」

  吳俊山約莫四十許,面容清癯,抱拳一禮,神色淡泊。

  「這位是江一鶴江師傅,北派八極拳傳人,講究震腳發力,寸勁為先,拳出如崩雷。」

  江一鶴身材魁梧,肩寬背厚,是個煉體高手,聞言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許川身上一掃,便移開了。

  「這位是林家鏢局的林三鏢林師傅,一手穿雲鏢出神入化,三十丈之內,指哪打哪。」

  林三鏢年歲稍輕,約三十五六,十指修長有力,腰間革囊鼓脹,聞言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許川上前,朝三人躬身行禮:「晚輩許川,見過三位師傅。」

  劉執事輕咳一聲:「三位,許小友雖初入武門,但天資聰穎,更兼心懷仁義。不知哪位師傅,願收其在身邊,點撥一二?」

  場中安靜下來。

  吳俊山上前兩步,目光在許川身上停留片刻,緩緩搖頭:「八卦掌走圈換掌,講究身柔步活,筋長骨順。這位小友……年歲已過,筋骨定型,柔韌不足,非習我掌法之材。」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很明白。

  江一鶴也搖頭:「八極拳剛猛暴烈,需體魄強健、氣血旺盛之人,這位小友……體魄稍欠,恐難入門。」

  兩人說罷,目光轉向林三鏢。

  林三鏢這才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我林家飛鏢,傳的是真功夫,練的是硬本事。走馬穴的把戲,還是去天橋賣藝,哄哄看熱鬧的吧。」


  「走馬穴」三字一出,身後的一種弟子們響起一陣嗤笑。

  這是江湖黑話,專指那些裝神弄鬼、畫符念咒的江湖術士,貶義極重。

  劉執事臉色一沉:「林師傅,許小友乃是善堂坐堂大夫,在津門有口皆碑,絕非……」

  許川卻抬手,止住了劉執事的話。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看向林三鏢:「林師傅,術士驅邪,乃鎮煞安民之道。若以此論高低——」

  他話鋒一轉,嘴角發笑,「那暗器一道,藏器於身,襲人不備,豈非更是陰詭小道?如此手段,又如何敢稱『真功夫』,如何敢在江湖開宗立派,收徒傳藝?」

  此言一出,大家一陣議論!

  身後幾個年輕弟子倒吸涼氣,連吳俊山和江一鶴都詫異地看向許川。

  這小子倒是敢說啊!

  林三鏢臉色瞬間鐵青,頓時大怒:「黃口小兒,你說什麼!」

  「我說,您要是技不如人,就不要誤人子弟,更不要口出狂言,辱及他人門道。」

  「我技不如人?知道老子為什麼叫林三鏢嗎?想當年......」林三鏢氣急敗壞,指著許川提起當年的高光時刻。

  但許川卻並不理會,轉身來到三十步外的一個箭靶下,站定。

  「林師傅,我就站在這裡。你發三鏢,若能傷我分毫,算我倒霉。若三鏢皆空.....」

  他直視著林三鏢,一字一頓:「便請林師傅收回剛才那句話,並向天下術士同道,賠個不是。」

  「轟!」

  校場徹底炸開了鍋!

  「這小子瘋了吧?!」

  「林師傅的穿雲鏢,三十步內能打滅香火頭!」

  「他這是找死啊!」

  「怕是學了幾天障眼法,真當自己能躲飛鏢了?」

  劉執事也有些急切,立刻朝許川揮手:「許小友快回來,不可意氣用事!」

  林三鏢氣極反笑,盯著許川看了半晌,獰笑一聲:「好好好!是你自己找死,別怪老子殘忍!」

  校場上聽說有人跟林三鏢賭命,紛紛圍了過來,里三層外三層的看著。

  晨光斜照,許川站著箭靶下面,身姿挺拔。

  林三鏢面沉如水,他本想跟這小輩計較,但如今也只好出手教訓一下了,他左腳前踏半步,右手虛扶在腰間的皮囊上。

  「小子,現在磕頭賠罪,還來得及!」

  許川不語,只微微抬手:「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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