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津門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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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帛書翻到了最後,在最後一頁的夾層里,看到了一些篆文丹方。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尤其是那「辟穀丹」,整一個元素周期表啊,重金屬含量嚴重超標,這哪是修仙啊,這是直接成仙啊。

  要說辟穀丹,自己這裡倒是有幾粒,是吳明遠送他的,也是根據古法煉製,但是很多的東西經過了篩選,剔除了一些有毒的東西,用了毒性弱的替代品。

  毒性也有,但不至死。

  吳明遠之前提過,在辟穀後期身體最虛的時候服用,有「定神扶正,助感先天」的效果。

  但吳明遠也坦言,他年輕的時候也沒有練到過這一步,這到底是不是有那種效果,他自己也不知道。

  許川摸了摸兜里的幾粒小藥丸,眉頭緊鎖。

  「這東西……到底能吃嗎?」

  他想起吳明遠咳嗽吐血的場景,就是一陣心悸,這跟服敵敵畏有什麼區別。

  古往今來,多少追求修行的人,倒在了鉛汞硃砂之下,後人美其名曰「屍解成仙」,不過是一塊遮羞布而已。

  「算了,如果真的像書中寫的那樣,那也是值得了,就算不行,只吃這一小顆,應該也不至於立即嗝屁……就當是賭一把。」

  許川深吸一口氣,將丹丸小心收好。

  他現在渴望力量,渴望在這亂世中多一些依仗。

  歷史書上的帝制末年,是屈辱沉重的年代,西洋人鐵艦撞開國門,東洋人的槍炮瞄準了土地,更有各種教派勢力趁亂而起,各省總督割地為王,昔日九州變成了一鍋粥。

  動對於他這個區區小民來說,是朝不保夕的恐懼。

  沒有一點保命的能力,恐怕真的會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某個荒郊野嶺或者某個街頭。

  ..........

  咚咚。

  敲門聲響起,其實是拍了拍外面的破門板。

  「師兄,咱們該出發啦!」小明月清脆的聲音傳來。

  「來了來了……」

  許川背上大部分行李,吳明遠背著小藤箱,牽著小明月,三人朝著清河鎮外圍走去。

  下山的路並不好走,三個人無心欣賞什麼山景,只顧低著頭走路。

  許川背著沉重的包袱,吳明遠年紀大了,走一段就得歇歇,小明月倒是精力旺盛,但走久了也喊累。

  正午時分,日頭毒辣,曬得人頭暈眼花。

  三人找了一個陰涼的地方坐下,就著水壺裡的涼白開,啃著硬邦邦的雜麵餅子。

  許川腹中空空,餓得前胸貼後背,卻只能強忍著,小口的喝幾口水。

  按照帛書的要求,辟穀期間最好只喝清水,但他實在熬不住,吳明遠默許他喝點淡茶,其實是曬乾的苦丁葉子泡的水。

  吳明遠在一旁默默吃著餅,看著許川皺著眉頭吞口水的樣子,不由的搖搖頭,也沒說什麼。

  小明月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許川手裡的餅,又看看自己快吃完的,舔了舔嘴唇,小聲問:「師兄,你不餓嗎?你的餅……能給我吃一點點嗎?」

  許川苦笑,把沒動過的餅遞過去:「你吃吧,師兄不餓。」

  天知道他多想咬一口。

  「謝謝師兄,嘿嘿。」小明月歡呼一聲,接過去大口啃了起來。

  吳明遠摸了摸孫女的頭,對許川說:「忍不住也別硬撐,身體要緊,要不吃幾口吧。」

  許川堅定的搖搖頭,索性閉上眼睛,開始嘗試按照帛書上的法門,存思靜坐,想像自己如豆燈火,於黑暗中靜靜燃燒。

  目的是集中精神,淡化腹中的飢餓感,並嘗試感應那玄乎的「氣」。

  很可惜,沒氣。

  第二天,依舊如此。

  很可惜,沒氣。

  第三天,依舊如此。

  但是頂不住了!

  這幾天,吳明遠都看在眼裡。

  實在是沒想到這三天的時間,許川竟然真的堅持了下來,只靠清水和一點苦丁茶沒餓死。

  許川自己也感到驚訝,強撐到第三日的時候,飢餓感達到頂點,餓的頭暈目眩時,心底深處忽然有一股清涼的氣息流轉,正是這股氣,讓他堅持了下來。


  他不知道這是心理作用,還是「澄心燭照法」起了效果,或是別的什麼。

  天氣越來越熱,路也越來越不好走。

  十八歲的少年,十二歲的女童,加上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行進速度比預想中慢了許多。

  「清風明月,我們坐下來休息一會吧,今晚就在這附近搭個草篷住下吧,累死了。」

  吳明遠拄著拐杖,職業性的看了看四周的環境,是個風水不錯的地方。

  許川停下腳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石頭上,身上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了。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了一陣馬蹄聲和車輪軋過路面的聲響,還夾雜著粗魯的吆喝。

  「師父,有人來了,人還不少。」

  許川耳朵微動,遠遠就聽到了遠處的動靜,他隨即朝土路盡頭望去,只見塵土飛揚,看不真切,但動靜不小。

  吳明遠經驗老到,立刻對許川低聲道:「快,把我那件像樣的袍子拿出來!」

  一路風塵,他們都穿著便於行動的粗布短打,看起來跟逃荒的難民差不多。

  許川連忙從包袱里翻出一件半舊的藏青色長衫,雖然洗得發白,但料子還行,是吳明遠「做法事」時充門面的行頭。

  吳明遠就著水壺裡的水抹了把臉,理順頭髮和鬍鬚,飛快地換上長衫,整個人的氣質頓時一變。

  雖然依舊清瘦,但眼神清明,步履沉穩,加上那花白的頭髮和鬍鬚,倒真有幾分出塵的意味,像個有點見識的落魄老先生。

  他整了整衣襟,示意許川和明月跟在自己身後稍遠些,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了路中央,負手而立,眺望遠方,仿佛在欣賞風景,對越來越近的車隊視若無睹。

  很快,車隊到了近前。

  前面是四五個騎著雜色馬匹,上面坐著身穿灰色舊大褂,手持大刀,背負弓箭的打手,一個個神情警惕。

  中間是一輛帶著篷子的騾車,看著比後面幾輛運貨的板車要齊整些。

  趕車的是個精悍的漢子,太陽穴微鼓,眼神銳利。

  後面跟著三四輛堆著麻袋箱子的板車,由一些穿著短打的民夫趕著。

  「吁——!」

  見到路中央有人擋道,為首一個人勒住馬,揚聲道:「嘿!哪裡來的老梆子,敢攔爺爺的路?」

  吳明遠恍若未聞,依舊負手而立。

  騾車的布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帶著圓框眼鏡,約莫四十多歲的臉,面容清癯,穿著綢衫,像個帳房先生。

  他看了一眼路中的吳明遠,又瞥見他身後許川和小明月,眉頭微皺,抬手制止了士兵的喝罵。

  「這位老先生,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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