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圓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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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專用的浴房無窗,如蘭又好點個薰香,甜膩的香氣被熱氣熏蒸發散,和著滿室的曖昧,細密地滲透進了每一寸肌膚。

  晏長風仰頭坐在浴桶內,長發散開,裴二站在身後幫她洗頭。她眯著眼,任由二公子的指尖在發間遊走。

  二公子是個壞人,蔫壞,他的手指微涼輕柔,像個正人君子,乾的卻儘是點火的勾當。他看似心無旁騖地洗頭,輕揉她頭頸的穴位幫她放鬆,可每每她真的放鬆起來,他又狀似無意地碰觸她的耳垂,使得她的身體立時緊繃起來。

  「二公子這玩人於股掌的手段是哪裡學來的?」她睜開眼看著他。

  「二公子好生冤枉。」裴修手裡舉著一瓢淨水,緩緩傾倒在她發間,「明明是我被夫人玩於股掌間,剛剛可是夫人先褪了我的衣裳。」

  是她先褪他的衣裳不假,可節奏卻在他手裡,他裸著半身,先是將她親得腦暈目眩,在她毫無防備與招架之力時褪去她的衣裳,將她抱進浴桶,然後開始了漫長的洗頭工程。她的急切與直接輕鬆就能被他化解,沒有還手的餘地。

  「惡人先告狀。」晏長風沖他翻白眼,「有本事你進來,感受一下我現在的處境。」

  「夫人莫急。」裴修幫她擦乾淨頭髮,用繩束起來,這才進了浴桶。

  浴桶極大,兩人在裡面坐著中間還能擺個小桌。晏長風在他進入時便傾身靠過去,手搭在他身後的桶沿上,惡霸一樣將人圈在方寸間。

  「二公子好沒意思,褲子穿得嚴嚴實實,我又不是沒看過。」

  「你看過什麼了?」

  裴修的手撫順著她緊緻的腰線撫摸下滑,也不知道捏了哪裡,惡霸頓時軟在他懷裡。他托住她的雙腿緊貼在身上,咬著她的耳垂,「嗯?」

  晏長風被一片火熱抵住,身體頃刻緊繃起來,難以抑制地仰起頭。她咬著後槽牙,罵聲變作呢喃:「裴二你太壞了!」

  裴修低聲笑,「我怎麼壞了,夫人難道沒感覺到我被你折磨成什麼樣了麼?」

  晏長風不知道他被折磨成什麼樣,只知道自己被折磨得無處宣洩,無力思考,連身體也失了支配權。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抱回房間,也不知那傳聞中的疼痛來沒來,甚至不知道天何時黑了,只知道自己溺死在了他撥弄起的情潮中。

  再次醒來時天還黑著,不知幾更天,夜涼如水,寂靜無聲。

  晏長風動了動身體,疲憊與痛感後知後覺地一起湧來,她輕吟一聲,感覺自己像被一群馬踩過。

  「疼麼?」裴修的手輕揉她的腰腿。

  「我的娘裴二你幹了什麼?」晏長風低頭所視之處紅痕遍布,差點兒懷疑自己得了什麼病。

  「抱歉,失控了。」裴修濕漉漉的眸子看著她,「要不夫人再咬回來?」

  晏長風扭頭看見他肩膀上的兩排深深的牙印,頓時也沒了話,「疼嗎?」

  「疼。」裴修趴在她肩膀上說,「第一次你我都……」

  「沒問你這個!」晏長風倒是沒感覺疼,反而腰腿疼得厲害。

  「你說牙印麼?」裴修勾著唇笑,「那種時候你便是咬破我的喉我也是沒感覺的。」

  晏長風被他的眼神與言語惹得難為情,不想再跟此人說話,翻身背對他,「睡覺!」

  裴修一想到明日要早起離開她,就不想睡了。

  姚文琪此時也睡意全無,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居然身在國公府!

  她記得昨日中午是喝多了,後來就睡著了,但喝醉酒會睡這麼久嗎?

  「裴安,你怎麼不叫我起來?」她睡著陌生的床,床褥的料子也不是她喜歡的,心情十分不愉快。

  裴安被她生生推搡醒了,有些不耐煩,「你睡著呢,我怎麼叫你?叫醒了你又要不高興。」

  姚文琪有些起床氣,睡得香時被吵醒了會發脾氣,她知道自己的毛病,沒了話說,「可是,可是我怎麼會睡這麼久?」

  「喝多了又高興,自然睡得久。」裴安翻身將她抱在懷裡,「再睡會兒吧,再有一兩個時辰天就亮了。」

  姚文琪哪裡還睡得著,「我不想睡在這裡,你倒是叫人回去給家裡報信兒了嗎?怎麼說的?」

  裴安漸漸失了耐心,「在我家裡住著又不是怎麼著了,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嗎?」


  「怎麼叫興師動眾了?」姚文琪覺得他不可理喻,「不回家難道不該給家裡說一聲嗎?」

  「該說該說,那我現在就回去說如何?」裴安坐起身火道,「我若回去說了,你父親母親肯定要派人來接,媳婦兒回公婆家吃頓酒睡著了,還要被娘家眼巴巴接走,難看不難看?不知道的以為我們家是龍潭虎穴呢!」

  「你沖我發什麼火!你發什麼火!」姚文琪握起拳頭朝他身上狠砸,「你們家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來的地兒,叫人討厭了,難道還是別人的錯?」

  裴安也怒:「是,我們家不好,我們家惹人嫌,可我們家是國公府,國公府知道嗎!比你們侯府二房的門楣高了不知道多少去,你到底拎不拎得清?」

  姚文琪不敢相信這話是裴安說的,「你現在是嫌棄我們家門楣了是嗎,配不上你國公府四公子,殿前侍衛的身份了是嗎?當初你追求我的時候怎麼不說這話呢!」

  「我是那意思嗎?」裴安使勁兒搓搓臉,壓下心裡的火,耐心說,「你怎麼就沒明白呢,如今父親母親有意將爵位傳給我,怕是很快就會上奏請封,既然咱們有機會襲爵,自然不去當沒有身份的尋常人,這時候正是關鍵,咱們最好留在國公府。」

  姚文琪愣住,她想起昨日國公夫人的話,當時根本沒當真,也不覺得此事能成,畢竟他前面還有二哥,人家又得祖母器重,哪裡輪得上他?

  「你還真要跟表姐夫爭爵位?那多傷感情啊。」

  「我原是不爭的,之前我還幫著二哥上位呢。」裴安道,「可我瞧二哥沒那個意思,不然何至於拖到這時候?如今父親母親主動要給咱們,咱們幹嘛不要。」

  姚文琪沉默,如果這麼說,那確實不要白不要。「可我瞧著,表姐也不像是不要的,再說……」

  她想說祖母那邊屬意表姐夫繼承爵位,便是他自己不要,祖母也不會答應。又想起母親不讓她說這些,於是閉了嘴。

  「再說什麼?」裴安抓住話頭。

  「……我是說,即便國公爺上奏請封,祖母跟太子那邊也不見得答應吧?」

  「確實不一定。」裴安意味不明道,「可也未見得就不答應,你只管在這裡先住著,不成了咱們再回去就是。」

  姚文琪很糾結,她一面覺得他們繼承爵位也沒什麼,一面又怕祖母生氣。但又想,祖母興許現在跟以前想法不一樣了呢?如今裴安有出息了,表姐夫又沒那個心思,換一個又如何,孫女婿跟外孫女婿誰繼承爵位那不都一樣?

  她點了點頭,「但我得回家跟爹娘祖母說一聲,你不聲不響的,惹得他們先反感起來,這事更不可能成了。」

  裴安將姚文琪攬在懷裡,「那就有勞你了。」

  又兩日後,是大長公主的六十五歲整壽。

  晏長風今日隨裴二一起起了床,人是起了,身體卻乏得要命。

  初圓房的小夫妻食髓知味,想克制都難,連續兩夜沒消停。如果說昨夜是被一群馬踩過,今日就是被巨石來回碾壓,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的地方。

  「上戰場打仗也就這樣了。」晏長風尋思著那些教房事的嬤嬤純粹瞎教,該說疼的地方不說。

  裴修穿了衣裳,站在床邊給她揉捏放鬆,無奈地笑,「咱倆跟打仗也沒什麼兩樣。」

  教房事的嬤嬤定然不能瞎教,多數女子都溫順,這種事上又害羞,只有承歡的份兒,身體再累也累不到哪去,誰能想到二姑娘無時不想壓夫君一頭?

  第一次她被裴二製得沒有招架之力,記了仇,昨夜就想以其人之道壓其人之身,爭來斗去的,床板都快受不住了,能不乏嗎?但凡身下的床能開口,早就罵罵咧咧了。

  「也不都是啊……」晏長風想說腰疼可不是打架鬧的,是裴二總把她的腿抬得老高,懸空那麼久,又受力,沒當場折了就是好了。

  「那還有什麼?」裴修自身後貼耳問,「二公子還有哪裡做得不妥?」

  晏長風的耳根子驀地紅了,饒是她臉皮厚也說不出來,「妥,沒有不妥,時辰不早了,我得穿衣洗漱。」

  裴修的手在她腰間一揉,「可要二公子伺候更衣?」

  「去去去!」晏長風拍掉他惹火的爪子,「再鬧你晚上睡書房去。」

  裴修不知想到了什麼,笑得曖昧,「書房好像也不錯。」

  晏長風一點也不想理解他說的是什麼意思,直接把人推了出去。


  今日壽宴隆重,得梳妝打扮。她不耐煩自己搭配,就讓裴二給她挑了一套。大紅色馬面裙配紅色長衫,再配上裴二給她定製的獨一無二的紅色胭脂,活像是要二次出嫁。

  「會不會太喜慶了?」晏長風在鏡前照了照,感覺太惹眼了。

  她往日也常穿紅色,但從不覺得自己招搖,今日這身不知道是帶了妝還是衣料繡紋過於華美,竟有些灼眼。

  「不會。」裴修站在她身後,看著鏡中人。

  原先的二姑娘張揚的鋒芒畢露,如今依舊張揚,卻多了一絲精緻的韻味,更叫他移不開眼。

  「外祖母幾年沒辦壽宴,今年整壽,又復出攝政,喜慶奢華是一定的,你伴她左右,不好太素淡。」

  「那行吧。」晏長風也懶得折騰,拎著裙子走出房間。

  裴修的眼神追隨,心想,如果今日休沐,他定不放她出門。

  可惜今日他需上職。王尚書的調令前日下來,今日最後一天去衙門,他得送一送。

  來到衙門時,王祉已經收拾好了,想來是想趁著沒人的時候悄悄離開。

  「王大人。」裴修拱手行了個大禮,是謝他往日提拔賞識之恩。

  「這是做什麼?」王祉扶他一把,「你我相識許久,一向投緣親近,何須這樣的大禮?」

  裴修心裡是有愧,他最初接觸王祉,固然是投緣,但也存了私心。正是這些不能訴諸於口的私心,才導致他今日外調。

  「承蒙提拔賞識,應該的。」裴修說,「大人此去還請尋常看待,並非因為您能力不足,不過局勢所致,有朝一日定會回來的。」

  王祉何嘗不知道是大長公主清除異己,只要太子登基,他這輩子怕是沒有回北都的一天了。他嘆氣擺手,「罷了,在哪都一樣。」

  裴修送他出了署衙,目送他上車。怎麼會在哪都一樣呢,凡是辛苦爬到北都官場的,有心為百姓謀福利的官,離開之時無不心灰落寞。他想送他出城,卻又不能。

  他不能送王祉出城,自有人送。

  王祉的馬車出城二里後,遇上了等在這裡的裴安。

  裴安在馬車外拱手道:「王大人留步,太子有話托我與王大人轉達。」

  王祉認得裴安,是太子身邊新晉的紅人,他客氣但不甚熱絡,「裴公子有話儘管說。」

  裴安直言:「王大人可知您此番為何會被外調?」

  王祉擺擺手,「既是已經外調了,還問那許多做甚?」

  「因為您要給裴霽清讓位。」裴安微微一笑,「裴霽清是大長公主安插在戶部的釘子,從一開始就是為著接管戶部,而您,就是他的踏腳石。」

  王祉一怔。

  「如今太子理政。」裴安繼續說,「太子惜才,不忍見大長公主排除異己,故而命我來跟您說一聲,不日將會將您調往蜀地為巡撫。」

  王祉心裡起了波動,不知太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太子難道不是跟大長公主一體嗎?如今未登基竟就已經貌合神離了?

  但如果太子能賞識他,於他也是極有益的事,將來說不得真有機會再回來。

  不過他不便表態,只說:「我為人臣子,自當聽憑聖上調遣。」

  裴安與之拱手道別,待目送王祉離開後,又快馬加鞭回去東宮,跟太子稟告:「太子,王祉已離開,他是個不甘平庸之輩,只要您提拔他,定能對您感恩戴德,恭喜您在蜀地成功安插進了一枚釘子。」

  太子對已經籠絡到手的人就沒了什麼話,只說:「今日你與我一道去侯府,我去幫你爭取世子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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