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夫人輕薄我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黃炳忠的話讓晏長風很是動心。

  比起東南沿海,山西再往西北一帶她就更沒什麼門路了,晏家的生意都沒能做到那邊去,暗樁也沒有。想要連通那邊的商路,必要先擁有當地大量的商賈人脈,如果能有黃炳忠幫忙,就等於搭上了橋,入了晉商幫的門。

  何況她現在很需要更多的馬。

  但她還是不得不謹慎考慮,她記得裴二說過,他要挑起貪污案,而裴二在衙門裡的管轄地就是山西。

  夜裡回府,晏長風問道裴二:「如今山西一帶做生意可使得?」

  裴修挑眉,「夫人這就要把生意做去山西了?」

  「哪兒啊,是黃炳忠要與我合作。」晏長風把黃炳忠兩次求合作的事與他一說,「我挺動心的,但不知道可否使得。」

  裴修拉著她坐在床邊,說:「我查過黃炳忠,此人從原籍山西起家,做鹽茶生意,但因為過於守規,所以生意做得馬馬虎虎,後來隨著黃炳義去了東南沿海一帶,又小打小鬧地做了一些海外生意,是近半年才忽然發跡的,他不知從哪得了門路,以絲綢茶葉換取西洋物件,回來高價售賣。」

  「聽起來,他做生意似乎蠻守規矩?」晏長風知道海外生意是暴利,章家當年就沒少從中獲利。雖然暴利,但不能說它坑人,市場行情就是如此,有需要才有行市。

  不過這種生意不是人人都能做得,賺錢的路子只在少部分人手裡,黃炳忠極有可能是搭上了什麼高人。

  「表面上是如此。」裴修說,「至少玄月閣暫時沒查到他有什麼問題。」

  晏長風:「那此人倒是可以合作,只是你不是要挑事來著,貪污案歷來是官商勾結的,我眼下去那邊做生意會不會被殃及?」

  「眼下才是好時機。」裴修說,「貪污案鬧起來,晉商幫會重新洗牌,我猜黃炳忠可能也嗅到了這個機會,所以才拉你入伙,你會做生意,又有朝堂上的人脈,最合適不過了。」

  如此說來,倒是個好機會。

  「黃炳忠是如何嗅到的?」晏長風疑惑。「這人一直老實巴交的,怎麼忽然這麼靈敏起來。」

  「倒也不難。」裴修說,「他只需知道國庫吃緊,軍餉湊不起來就能大概猜到,這兩年山東,江南頻繁遭災,軍餉都是往山西還有西北一帶擠的,他定然清楚當地官商勾結,人人假哭窮來避稅,只要上頭被迫嚴查,必定會掀起風浪,這些消息,二舅舅就能告訴他,甚至二舅舅還了解聖上,知道聖上眼裡不容沙。」

  「二舅舅必定跟著他賺錢了。」晏長風可算知道二舅舅開始怎麼相中了黃炳忠,「但不知道因為什麼又改了主意,選了裴安。」

  「我說句不太近人情的話。」裴修提醒說,「姚文琪嫁了裴安,日後必定夫妻一心,你莫要過於交心。」

  晏長風何嘗沒有這層擔憂,如今裴家兄弟各懷鬼胎,趙氏一心排擠二房,姚文琪這時候跳進這灘渾水裡,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生意你可以放心做。」裴閣主用護妻的口吻說,「別的本事沒有,給夫人保駕護航還是可以的。」

  晏長風想起離家之前,老爹難受的樣子。他對自己不能照拂她一輩子耿耿於懷,家裡的責任,生意,將來都要落在她一個人的肩上,他無奈且心疼。

  而此刻,那個孤身北上擔起家族重擔的姑娘被另一雙有力的手接住了,他說他可以為她保駕護航。

  晏長風心裡滾燙,像被猝不及防地點了一把火,她側著臉看著裴二,心裡的熱推著她靠近他,在他臉頰親了一口。

  這熱度通過肌膚傳給了裴修,他側臉看著她,眼中裹著驚喜與炙熱。

  晏長風被他盯得渾身燥熱,猶如置身炎夏,她出了一身汗,忽然想洗個澡,她站起身,「我去洗漱了。」

  剛起身就被他抱了回去,他箍著她的腰將她摁在床上,手臂撐在她臉側,帶著熱度貼近她的耳邊,「我被夫人輕薄了,我要討回來。」

  「你要點臉行嗎?」晏長風錘他的肩膀,「這比起你來還算輕薄?」

  「我什麼時候輕薄你了,我哪次沒有先請示?」裴修用鼻尖抵著她的鼻尖,輕輕吐氣,「我最近都在等你主動,忍得可辛苦了。」

  晏長風都氣樂了,「我怎麼不知道裴二少這麼要臉要皮呢?」

  「那是你不了解我。」裴修說,「比如現在,我就要被你點的火燒化了,還在耐心跟你請示。」

  晏長風故意逗他,「那你繼續燒著吧,請示沒通過。」


  「啊,夫人好殘忍。」裴修貼著她的嘴唇說,「可是已經遲了,你被我捉住了。」

  晏長風可不信會被他制住,她偏開頭,曲起腿,想以武力強行逃脫。裴修見招拆招,她曲腿他用腿壓住,她抬胳膊他用手鎖住,她想起身,他用整個身體壓下。

  晏長風抽出一隻胳膊,他再出招擒住,她強行抬腿,他再用力壓住,兩人打得氣喘吁吁,把床震得地動山搖。

  廊下伺候的八角被迫聽了一出床角,心裡非常欣慰,他這兩日天天都在少爺喝的粥里加補陽的藥,沒想到藥效這麼好,居然這麼快就起作用了。

  屋裡的動靜越來越激烈,擊鼓似的,敲至興處又「咚」的一聲瞬間平息下來,以八角的耳力,能聽見細微的喘息聲。

  他捂著嘴偷笑,感覺今日應該不用自己伺候了,遂悄聲離開。

  可還沒回自己房裡去,便聽見少爺的房門開了,他回頭一看,他家少爺捂著腦袋一臉郁色地出來了。

  八角忙又跑回去,「少,少爺,您怎麼這會兒出來了?」

  為什麼出來,因為方才險些擦槍走火。

  裴修為了跟媳婦兒親個嘴,用上了畢生所學,把人鎖住了也親上了,可不知是身體碰觸太激烈了還是想她想得厲害,居然有了反應。

  他因吃著寒性極重的藥,不太容易動情,又怕進展太快挨揍,一直克制著,按說不該過火。

  當他意識到不對勁兒時,立時就退開了,可還是被她察覺。他媳婦兒將他當成了霸王硬上弓的採花賊,趁著他心不在焉時一掌將他推開,他一頭就撞在了床柱子上,撞了個七暈八素。

  整個過程簡直不能更糟糕。

  「問什麼,小孩家家的!」裴修頗有些惱羞成怒,「去給爺準備洗澡水。」

  「您老把我當小孩。」八角不服氣,小聲嘀咕著,「要沒有我少爺您哪有今日之雄威?」

  「什麼?」裴修耳朵好使,什麼都聽見了,他摁著八角的頭將他轉過身面向自己,「我怎麼離了你就沒有雄威了?」

  「少爺您這兩日難道沒感覺特別有興致嗎?」八角怕二少奶奶聽見,悄悄說,「我看您老被二少奶奶嫌棄,就拖閣里兄弟跑了一趟懸壺山莊,請柳莊主根據您的身體還有用藥,配了一些補陽氣的藥,您瞧今兒晚上不就有效果了嗎,這會兒二少奶奶雖然把你趕出來了,可心裡肯定是高興的!」

  裴修:「……」

  原來禍根子在這!

  還多虧了他呢,要沒這破藥,他現在至於站在房外嗎?早親得心滿意足摟著媳婦兒睡覺了!

  晏長風趴在床上,將滾燙的臉拱進了被子裡。她剛被那不要臉的親得頭暈目眩,頂得老臉通紅,到現在還不能平息。

  她雖說比一般女子見識多,進過青樓看過閒書,婚前也有嬤嬤教過,知道男女之間是怎麼一回事,但到底沒這樣身臨其境過。

  方才那麼冷不防的忽然就……她是真嚇了一跳。

  不要臉的混帳裴二!啊啊啊!

  她罵了他半宿,可當第二日起來發現裴二沒回來時,心裡又空落落的。

  她坐在床上搓了把臉,把思緒拖到生意上去,儘量不去想昨晚的尷尬。

  她一邊琢磨著生意,起身換了身兒衣裳出了屋,院裡靜悄悄的,小書房裡沒動靜,連八角也不在。往日早上總能見著八角滿世界的張羅吃喝,或是指揮小僕掃灑院子,今日怎麼這麼清靜?

  「如蘭!」

  「哎!來了來了!」

  如蘭端著熱乎乎的洗臉水從廚房裡跑出來,「姑娘您快洗洗臉,早飯已經做得了,姑爺臨走特意讓準備了您愛吃的小餛飩,還有蒸包。」

  「哦。」晏長風聽見姑爺兩個字,心情異常複雜,「他吃了嗎?」

  如蘭:「啃著包子走了。」

  晏長風撇撇嘴,這傢伙好的不學,偏愛學她懶散隨便。

  「對了,八角呢,他也一塊走了?」

  「走了,」如蘭說,「他不知道犯了什麼事,被姑爺打發到私宅里看院子去了,一時半會兒可能不回來了。」

  晏長風:「?」

  裴二生活一向離不得八角,幹嘛把他打發走?

  這個疑問,晏長風到底沒能搞清楚,沒多久,八角又去了北疆大營,在這以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她都沒再見著他。


  北疆開戰一月後,最擔心的發生了,蜀王未能一舉退敵,陷入了持久戰。

  並非蜀王指揮不力,是北疆各國沒像預想中那樣糧草武器短缺,竟是連續發動強攻,活像是暴發戶窮得瑟,恨不能將所有的武器一口氣打完了。

  北疆軍靠著那點砸鍋賣鐵湊出來的糧草武器頑強抵抗了一個月,面臨糧盡彈絕,再不補給就該捲鋪蓋回老家了。

  戰報送進宮裡,只半日,聖上的嘴上就愁出了嘴泡。哪裡有補給啊,國庫比鳳鳴宮的地磚還乾淨,各地軍餉又遲遲徵調不上來,窮得快沒了大國尊嚴。

  聖上當即招來戶部兵部商討,兵部尚能從各地駐軍調來一些武器急用,但戶部卻調不來多少糧草。

  「聖上,征糧令早就下發了,可迄今為止就只湊了不到百擔。」戶部尚書王祉說。

  聖上沒時間計較,「有多少先運送多少。」

  這點軍餉杯水車薪,還是要繼續徵調。

  待第一批補給的糧草兵器押運出發,聖上才顧上詢問糧草徵調一事。

  「山東江南一帶因災禍青黃不接就罷了,其他地方又是怎麼回事?」

  王祉回:「西南駐軍的糧草不敢動,東南沿海為抵抗外敵本身就短缺,剩下山西乃至西北一帶倒是沒災沒禍,但是……」

  聖上:「但是什麼但是!」

  「但是當地鄉紳商戶個個哭窮,每年稅糧勉勉強強夠,再多擠不出來。」王祉說,「去年還因為加收稅銀稅糧鬧過幾次民間起義,幸而是被壓下去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是真的短缺還是跟朝堂耍賴呢?」聖上將信將疑,「朕可知道當地商賈富足,尤其是山西,哭什麼窮,是不想拿吧?」

  王祉惶恐叩頭,「臣不敢妄下言論。」

  聖上擰緊眉頭,「朕看他們就是不想出這筆銀子!國難當頭,當地官員居然也不作為,派人去當地徵調,若是真的缺錢缺糧就罷了,若是有其它貓膩,朕定不寬饒,你給朕舉薦個人吧。」

  王祉想了想說:「從臣所轄戶部里挑的話,臣以為裴修合適,一來他本就管轄山西,二來他辦事周全細心,是臣心裡的最佳人選。」

  「裴修?」聖上持保留意見,此子身體堪憂,怕是沒那精力跟當地鄉紳勢力周旋,官位也差得遠。

  「是,臣是這樣以為的,此人不管交給他什麼他都能出色完成,又膽大鎮定,才幹超出臣的預期。」

  王祉也是聖上提拔上來的,對他頗為信任重視,既然他說裴家老二行,倒是不妨試試。

  兩日後,戶部郎中裴修被封了個征糧官,派去山西征糧。

  除此之外,聖上還計劃讓裴延慶去北疆大營協助蜀王。雖說蜀王表現超出預期,但到底經驗不足,聖上不放心。

  只是,裴延慶是北疆大營主帥,他若是去了,蜀王處境就尷尬了起來。於是聖上也讓裴延慶舉薦一個合適的人前往。

  裴延慶舉賢不避親,居然推薦了自家老三裴顯。

  「聖上,裴顯自小練功強身,是臣兒子當中僅次於老大的,幼時又曾隨臣出征過,雖沒上戰場,但臣教過他許多退敵之術,以及告訴過他北疆各國的弱點,他定能很好的從旁協助蜀王殿下。」

  裴顯當年去的時候才不過十歲,當時裴延慶從兒子中挑了他,是想要培養他作為裴鈺的副手。但裴鈺與裴顯不合,加之裴顯沒什麼將帥天賦,於是就放棄了。

  可如今裴鈺沒了,裴延慶急於培養一個兒子接管北疆大營,矮子裡面拔將軍,也就只有裴顯了。

  聖上正是要挑一個可以協助蜀王的人,如此一來裴顯倒是合適,於是大手一揮,准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