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秦惠容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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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惠容瘋了。

  晏長風覺得這純粹扯淡,禍害從來只能把別人逼瘋,更別說是秦惠容那種極能忍耐的禍害。

  「是宮裡傳來的確切消息?」

  徐嬤嬤道:「聽說是的,國公夫人聽見消息又暈了過去,府里這會兒都轟動起來了,說長房徹底要絕後了。」

  未必。

  晏長風認為秦惠容肯定又在搞什麼貓膩兒。

  等晚上裴修回來,她問道:「白夜司確認了嗎?」

  裴修正要說這事,「吳循親自跟我說的,說是已經瘋到自殘喝尿了。」

  晏長風嘴角抽搐,這麼狠?

  「就沒有辦法驗證真假嗎?」

  「有,白夜司有的是法子,但對秦惠容可用的手段有限。」裴修說,「看聖上的意思,是想給裴家留下這個嫡孫,吳循不敢對她動酷刑,而秦惠容又異常能忍。」

  晏長風蹙眉,「那,有可能會免罪嗎?」

  「那要看聖上最終如何決定。」裴修感覺不樂觀,「如今北疆未定,聖上還是要依賴宋國公,從他想給裴家留下嫡孫,就能看出來他有恩惠之意,如果最終確定秦惠容真的瘋了,那殺不殺她就都無所謂了,聖上很可能好人做到底,赦免其罪,放她回來生子。」

  晏長風簡直想罵街,這女人比蟑螂還難打。

  不過,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一個人瘋得這樣突然,任誰都要懷疑真假,定要再三確認才有可能放人。

  秦惠容瘋了的消息讓外祖母有些不安,第二日她老人家便將她跟裴二叫去了侯府。

  「我瞧著聖上很可能將她免罪。」大長公主為著這事想了一宿,「原說世子之位不差這兩年,但現在看來恐怕不行,得趕在那女人免罪生子之前定了霽清的世子之位才成。」

  這似乎是有點難,晏長風想到趙氏那副要吃人的樣子,覺得根本是痴人說夢。申請冊封世子,需得是宋國公上奏才行,極少數的情況下,聖上才會幹預。

  而裴二如今只是個五品官,無甚建樹,完全達不到讓聖上主動冊封的條件。

  「外祖母您不知道,我如今已經跟國公夫人撕破了臉,她死也不會叫宋國公上奏的,何況裴鈺的世子封號還沒廢。」

  大長公主:「宋國公是個識時務的人,他能放棄裴鈺,就可能改立霽清,或者,我找個時機進宮與聖上提一嘴。」

  「外祖母且不要出面。」裴修說。

  大長公主疑惑:「怎麼說?」

  裴修:「外祖母越是心急讓我上位,聖上越是忌憚,如今大皇子剛剛被廢,太子風頭正盛,若是再將我推上世子之位,那就等於告知全天下的人,宋國公府乃至北大營都成了太子的勢力。」

  大長公主最近高興過了頭,忽略了這一點,「你提醒的是,可你如果不能儘早上位,待那女人產下男丁,可就不好辦了。」

  裴修說無妨,「外祖母眼下無需擔心,一切未成定局,尚有轉圜的餘地。」

  大長公主就是喜歡他這幅氣定神閒的勁兒,她看出他好像有了應對之法,便暫時不干預。

  「也罷,你做事我向來放心,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朝我開口就是。」

  裴修:「謝外祖母信任。」

  聊完了正事,大長公主說:「晚飯你們倆就在家裡用吧,今日府上有客,你倆也該見見。」

  晏長風好奇:「什麼客?」

  大長公主笑說:「是浙直總督胞弟黃炳忠。」

  那不就是姚文琪的未來夫婿?

  這可真是要見見。

  離開世安院,晏長風跟裴二一起去往二房。路上她問:「我聽著你好像對世子之位胸有成竹了?」

  裴修不瞞她,「六七成把握吧,只是眼下有了這麼個立功的契機,具體結果未可知。」

  「你一個戶部郎中能有啥功勞?」晏長風以她對官場貧瘠的了解瞎矇,「該不會是貪污案吧?」

  「誒,我媳婦兒怎麼能這麼聰明。」裴修與有榮焉地說。

  晏長風拿胳膊肘戳他,「去去,別成日給我灌迷魂湯。」

  裴修趁機抓住她的手,正色說:「如今朝局動盪,我瞧著聖上有心重新洗牌,索性就幫他一把,現下國庫空虛,前線錢糧吃緊,正是挑起貪污案的好時機,屆時拔起蘿蔔扯起一串泥來,這不就捧上臭腳了麼。」


  「那你這要得罪多少人?」晏長風光是聽著就覺得這不是人幹的事,她要是那些貪官,非刨了裴二的祖墳不可。」

  裴修笑了,「干不掉那叫得罪人,幹掉了那就是成王敗寇。」

  說的就是怕他沒幹掉人家之前先被幹掉了啊!

  晏長風覺得裴二這次恐怕凶多吉少,這才當了幾天的官,這不是玩命嗎?

  「其實不必這麼著急上位,想辦法不讓秦惠容回來就好了。」

  裴修歪頭靠近她說:「你又擔心我了。」

  晏長風噎住,這人是什麼關注點!

  「夫人記掛我,我就不會有事。」裴修貼近她耳朵說,「我能感覺到的。」

  帶著蠱惑意味的話輕輕柔柔地吹進耳蝸里,晏長風如遭雷擊,從耳蝸開始,全身麻了個透。

  「雪衣姐,你臉好紅啊哈哈哈!」

  姚文琪剛巧從院子裡出來,看見表姐表姐夫在說悄悄話,不知說了什麼,她表姐那臉就跟掉進紅色染缸里瞬間撈上來似的,唰地紅了一片。

  裴修笑得臉開花。

  晏長風擰他的手臂,「再笑揍你。」

  「還有你!」她走上前捏姚文琪的臉,「還會編排我了,等會兒不怕我報復你啊。」

  「那你可報復不著我。」姚文琪揉著臉怪沒勁地說,「我對黃炳忠可沒那方面的意思,不會臉紅也不會心跳加速。」

  晏長風:「聽這意思你是見過了?」

  「嗯,前兩日我爹帶我偷偷見過一面。」姚文琪很是心累地嘆了口氣,「長的啊,那真是一言難盡。」

  晏長風:「……」

  這丫頭果真是以貌取人的。

  「那人如何啊?」

  姚文琪沒興趣知道,「我就看了那麼一眼,看面相倒是還好吧。」

  晏長風有點愁,這丫頭在男人身上遲早要吃虧。

  「雪衣姐,我知道你要說我以貌取人,可我不能控制啊,你說如果一個人的臉完全讓我沒有接觸的興趣,那人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你這是在同我找藉口,還是給自己找理由?」晏長風無奈,「你分明也覺得自己以貌取人不妥當對吧。」

  姚文琪低著頭看鞋尖兒。

  晏長風知道勸人不愛聽的討嫌,便不說了,且先看看那黃炳忠如何再說。

  今日黃炳忠上門,是以拜訪二老爺姚啟政為由,不涉及朝政,也不算是上門相看。當然,主要目的就是上門給大長公主相看孫女婿,但不這樣說,這樣如果最終婚事沒成,大家不傷顏面。

  午時前兩刻,黃炳忠上門。姚啟政親自接了,然後引著他去世安院見大長公主。

  除了姚文琪,家裡所有人都在,一屋子的人眼睛都放在了進來的陌生男子身上。

  這人中等個頭,面相有幾分質樸,形容舉止各方面都跟大家子弟不沾邊,能看出來是窮苦人家出身。

  他舉止得體成熟,寒暄有度,毫無小家子氣,對著大長公主這樣身份的貴人也沒有卑微之態,是那種稍微一接觸就能叫人忽略他平庸樣貌的人。

  以晏長風的眼力看,此人多半很小就混跡江湖,他身上帶著歷經世事的從容。這樣的人不好以好壞來評判,因為他早已磨掉了本真,所表現出來樣子都是審時度勢。

  一時間她也有些不好判定姚文琪與他合不合適,倘若他能一心待文琪,應當是不錯的,比裴安強得多。可如果他是別有用心,姚文琪恐怕得被她賣得底兒掉。

  大長公主倒是覺得這孩子不錯,是個有出息的樣子,遂有心多問了幾句:「你如今是做什麼生意的?規模如何?」

  黃炳忠答:「回大長公主,我主做鹽茶生意,一直以來沒什麼經商頭腦,勉強餬口罷了,近來走了一些運,生意稍微有了起色。」

  大長公主:「你只怕是謙虛,你哥哥如今是浙直總督,總能幫你一二。」

  黃炳忠輕輕搖頭,「不瞞大長公主,家兄頗為嚴厲,從小就教導我有多大本事吃多大碗飯,不肯替我開後門,我只好自己瞎琢磨。」

  「如此甚好。」大長公主又放下一層擔憂,聽起來黃家家風不錯,又沒有上人,對四丫頭這種活潑跳脫的再合適不過了。

  「生意可是在浙江一帶?」


  「大長公主有所不知,我的生意的根子在山西。」黃炳忠說,「我是山西人士,所以首先想惠及同鄉。」

  「原來是如此。」大長公主對這番寒暄很是滿意。

  午飯吃得也頗為和諧,侯飯桌上侯爺與二老爺,以及姚文庭與裴修負責與之喝酒交談,此人不愧是生意人,應對得當,跟誰都很聊得來。

  待飯後黃炳忠離去,一家子齊聚世安院,互相交流對他的印象。

  侯爺姚啟年說:「我瞧著此子還不錯,比北都那些個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強得多,倘或他上進,將來成就不可限量。」

  「我也覺得很不錯。」齊氏難得客觀地說句好話,因為黃炳忠的家世還到不了讓她嫉妒的程度,「唯一的毛病大概是黑了點,模樣也不算出眾,恐怕不招咱們四丫頭喜歡。」

  這話說到了姚文琪心裡去,她今日多次偷偷觀望,實話說人確實不錯,但就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長到她心坎里去。

  哪怕白點也好,不說比表姐夫那般賞心悅目,起碼比她爹白點也強——姚家最數二老爺膚黑——可竟是連她爹也不如!

  她一點也不想後半輩子對著塊黑炭過日子,更不想將來的兒女也黑黢黢的。

  大長公主問道外孫女跟外孫女婿,「你倆覺得如何?」

  晏長風看了眼裴二,他跟黃炳忠接觸多,應該比她看得全面。

  裴修接收到了媳婦兒的目光,先道:「我覺得人尚可,只是一切還要看文琪心意,倘若兩人有緣,倒是門不錯的親事。」

  這跟晏長風想的差不多,家世上合適,人尚可,只看緣分。

  「外祖母,我大概也是這樣想的,如果有機會,倒是可以讓他倆多接觸一下,所謂日久見人心,這一時片刻的也看不全面不是?」

  大長公主點頭,「我的意思這孩子不錯,確實比大多數的公子哥兒強,只是成不成還看老二跟老二媳婦的意思,文琪丫頭還小,她這會兒正是憑著容貌判定喜好的年紀,若是由著她,定要挑一個繡花枕頭回來。」

  「外祖母,連您也這樣說我。」姚文琪撅著嘴嘟囔,「我好歹也分得清草包跟繡花枕頭的。」

  當著裴修的面,大長公主沒好意思直接點裴家老四的名,「你要看上個純繡花枕頭倒也罷了,就怕你看上個道貌岸然的繡花枕頭,被人利用了還不自知!」

  姚文琪知道她老人家說的是裴安,她心裡就有些不服氣,人人都不看好裴安,可她就沒看出來他哪裡不好。人家也沒利用她什麼,沒要錢也沒要前途,哪裡就那樣不堪了?

  余氏感激道:「多謝母親您幫我教這不開竅的丫頭,我跟她父親也是這意思,挑選夫君哪裡只能看臉,黃家兄弟都是貧苦人家出身,能得了今日成就,比出生就站在高處的公子哥兒們強了不知多少,那好樣貌能留幾年,沒出息可是一輩子過不上好日子的。」

  晏長風看向姚文琪,聽家裡商議這意思,這門婚事十有八九是要成了。

  姚文琪心有預感,那臉喪得難看。

  又過了兩日,姚二老爺正式安排了姚文琪跟黃炳忠相看。姚文琪非拉著晏長風一起,期間她自己一句話不說,擺明了不喜歡的態度,倒是晏長風跟黃炳忠兩個生意人聊得來。

  黃炳忠對喜樂園很是喜歡,想與晏長風合作在浙江一帶辦一個分園。晏長風跟此人還沒熟到那份上,不可能一口答應,只說考慮一二。

  至於婚事,黃炳忠倒是滿意,可姚文琪死活不同意,回家就絕食抗議。

  絕食到第三日時,事情忽然就有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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