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秦惠容牆倒眾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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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長風被迫在床上躺了三天,她的丫頭已經徹底淪為裴二的走狗,每天按照他的指使以為她好的名義把她當豬養。

  這日一睜眼,她又聞到了熟悉的骨頭湯味。接連三天,她每早一碗骨頭湯小餛飩,中午一碗八珍烏雞湯,下午還要來一碗什麼益氣補血湯,晚上還有一碗黨參鰻魚湯,補得她天天上火。

  「姑娘,該起來吃飯了,姑爺說了,即便躺著三餐也要按時吃。」如蘭拿著濕帕子來到床前,「先擦擦臉提提神。」

  晏長風奪走帕子自己擦,「我就是胳膊受了點傷,至於這麼養嗎?跟廚房說,中午不要湯水了,我要吃燒肉。」

  如蘭:「好的姑娘,姑爺說了,今兒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晏長風:「……」

  什麼話都讓他說了!

  「姑娘,不是我替姑爺說話,姑爺對你真是不錯。」如蘭扶著姑娘下床,「每日那麼忙,早上起來自己就啃只包子去上職,卻不忘再三叮囑讓你吃好,晚上下職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來看你,但怕你不想見他,所以不敢進門,姑娘,你到底跟姑爺生什麼氣啊,再大的氣也該消了,我看著姑爺一天比一天瘦,真真是心疼。」

  「……行了,別念了。」晏長風現在對「姑爺」兩個字過敏,比當年聽她娘念經還頭疼,「蜀王殿下醒了沒有?」

  「哦,剛才好像是說醒了。」

  晏長風三兩口喝完了小餛飩,說:「我去看看他。」

  如蘭追著她囑咐:「姑爺說你可以出去走走,但受傷的胳膊不能著力……」

  晏長風捂著耳朵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了。

  蜀王自上元夜中毒昏迷後就一直沒醒,柳清儀說是毒性深,服用解藥時間太遲所致。醒的時間越遲,腦子損傷越大。

  三天說短不短,晏長風擔心他腦子出什麼問題,步子有些匆忙。

  剛到東廂房門口,便聽裡面傳來一聲慘叫。

  「啊啊啊——!!!」

  晏長風敲門的手一哆嗦,心想這是怎麼了?

  「蛇蛇蛇!這裡怎麼會有蛇啊!」

  盛明宇一睜眼就看見兩條長著白花的蛇盤在身上,蛇頭就在他臉上方,滋滋地吐著蛇信子。不知道是不是角度問題,他覺得這兩條蛇正對著他垂涎欲滴。

  「柳清儀你個毒婦!你快來把它們弄走啊!」盛明宇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對屋子裡無動於衷的柳清儀怒吼。

  「叫這麼大聲,看來腦子沒問題。」柳清儀正在配毒,只差最後一步,沒工夫管他。

  「你腦子才有問題!」盛明宇簡直不能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把蛇養在房間裡,「不是,本王為什麼會在這裡,我說你你你你能不能快點啊,我他娘暈蛇!」

  柳清儀被吵得不能靜心,只好放下手裡正在研製的毒,走到床邊,先觀察了一下盛明宇的狀況,確認這貨還跟以前一樣討厭,就漫不經心起來,「上元夜你中了毒箭,聖上把你送來我這裡,現在已經沒事了,可以離開了。」

  盛明宇終於想起了那晚的事,他噌地坐起來,可又被腦門兒上的蛇嚇得躺了回去,「聖,聖上怎麼樣了?還有沒有人傷亡?」

  「不知道。」柳清儀不關心那些有的沒的,但說起聖上,她想起來還有帳沒跟盛十一算,「蜀王殿下,我想問問,我什麼時候跟你兩情相悅還要談婚論嫁了?」

  盛明宇:「……」

  誰能想到經歷了一場生死後,要面對的第一件事是這個,早知道他就不醒了!

  「這個,嗯哼,那什麼你先把你的兩條小寶貝兒請走,我慢慢跟你解釋。」

  柳清儀無動於衷,「你先交代,如果不能讓我滿意,它們就不走了。」

  盛明宇:「……」

  這毒婦根本沒有心!沒有人性!

  「我就是隨口瞎扯的!」盛明宇別開頭閉上眼,崩潰道,「上回蒙古郡主非要死皮賴臉地嫁給我,我實在不想娶就說我有心上人了。」

  柳清儀欣賞著他的慫樣,「那為什麼非說我?」

  「因為你最合適!」盛明宇用力咽了口口水,「懸壺山莊曾經救過先皇,與皇家有恩,聖上不好拒絕,那我就不用娶那郡主了。」

  柳清儀:「真的?」

  盛明宇怒了:「我都這樣了還能有假嗎!」


  柳清儀:「那麻煩呢,怎麼解決?」

  那日聽聖上的意思,似乎是有要同意的意思。

  這話盛明宇不愛聽了,「什麼叫麻煩,你嫁給本王難道還委屈了嗎?」

  柳清儀轉身就走,「你自己起來吧。」

  「別走啊你!」盛明宇也不知道哪來的狗膽,伸胳膊一把抓住了柳清儀的手,「你一個女人,長得也挺好看,你不能總這麼冷血啊,你得有點兒女子該有的美德啊,萬一你將來遇上了喜歡的男人,你這樣會把人嚇跑的啊!」

  「你管得有點寬。」柳清儀甩他的手,但怎麼也甩不開,「你怎麼跟塊狗皮膏藥似的,再不放手我讓它們咬你。」

  「那你讓他們咬死我吧,反正我也不敢起來。」盛明宇豁出臉皮不要了,他就是怕蛇怎麼了。

  柳清儀噎住,她也是沒見過慫得這麼理直氣壯的。她吹了聲口哨,將兩條蛇引開,「這下可以放手了吧?」

  盛明宇的尷尬在放手的時候後知後覺上了身,他眼神閃爍著清了清嗓子,「那什麼,謝謝你救我啊,如果你現在再給我點吃的,我應該會更感謝你。」

  柳清儀也有些尷尬,她揉著被抓疼的手腕,「你等著,我去廚房看看。」

  「不用等了,我這裡有!」

  晏長風總算找到了敲門的藉口,她剛在門口尷尬了半天沒好意思進來。就去廚房端了一大碗骨湯小餛飩,想著十一表哥才醒,總歸是要吃東西。

  屋裡的兩人如釋重負,異口同聲道:「進來!」

  晏長風推門進來,感覺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曖昧氣息,她看了看天上地下似的兩人,感覺很神奇。

  「十一表哥你還好吧……哎呦我天!」她剛把餛飩放下,盛十一就從床上竄了過來,跟只搶食的猴子似的。

  「我挺好的二妹妹,就是有點餓。」盛明宇化尷尬為食慾,哼哧哼哧地吸溜著餛飩,「對了,刺殺的事怎麼樣了?」

  柳清儀不聽這些,默默地出了門。

  她一走,盛明宇自動恢復了正常,吊兒郎當地一口一個小餛飩。

  晏長風掩嘴偷笑,「哦,刺殺啊,我也中了毒,三天沒出門,聽說裴鈺被抓了,我分析他是為了討好秦王才冒險刺駕,但是被秦王利用了,那些弩箭手應該是秦王安排的,因為裴鈺不會冒險刺殺皇后。」

  盛明宇點頭,贊同她的猜想,「那秦王呢?一點破綻沒漏?」

  晏長風搖頭,「秦王的本事就在於幹了壞事還有本事把自己摘開,所有人可能都會懷疑他,但就是揪不住他的把柄,他既然利用裴鈺,肯定把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裴鈺。」

  「沒有把柄但是有隱患。」盛明宇的眼神不知不覺地清明起來,尋不到一點風流氣,「裴鈺不是一般人,他是宋國公世子,是北疆大營少帥,聖上不會這麼輕易殺了他,而他自己肯定也不想死,越不想死的人越想做些什麼,越是急切,越容易辦壞事。」

  晏長風第一次見十一表哥露出這樣的神情,正經得都不像十一表哥了,像蜀王殿下了。「那表哥你覺得,裴鈺會選擇怎麼做呢?」

  盛明宇不假思索地說:「打仗,這是裴鈺最大的價值。」

  晏長風一愣,有道理啊!

  可是,這仗是說打就打的嗎?

  「姑娘!出事了!」

  如蘭忽然慌張地跑到東廂房來,「府里亂套了,老夫人請你去處理呢!」

  「怎麼了?」晏長風收起思緒,起身往外走。

  如蘭邊走邊同她解釋:「好像是府里帳房沒錢了,管事們自己掏了錢得不到償還,所以就鬧了起來,哦,還聽說世子夫人借了摺子錢!」

  晏長風不由吃驚,她知道秦惠容管家不會太容易,可這才管了幾天,怎麼就到了這步田地?

  就連秦惠容自己都沒想到失敗來得如此之快。

  她接了晏長風的班,以為是撿了個便宜,因為人家已經把國公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各位管事各司其職,高效有序,她只需按照晏長風的管家方式來管家就不會出錯。

  可她忘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管事們配合晏長風,不代表就會老老實實配合她,畢竟收攏人心的是晏長風。本來如果帳上有錢,她吃現成的或許能太平一些時日,可偏偏帳上沒錢。

  起初秦惠容為了拉攏人心,出手特別闊綽,每月給管事們漲了不少利錢,還隔三岔五地給些賞賜,得了不少的誇讚。後來帳上的錢漸漸少了,她不得不縮減開支,這一縮減,管事們心裡就不舒服了。


  如果只是縮減開支也不至於,可最近秦惠容又叫他們先自掏腰包為府里辦這辦那,累計十日後找帳房報帳,今日這事就是報帳鬧的。

  趙氏跟許氏面前,幾個管事七嘴八舌地嚷嚷:

  「帳上沒錢早說啊,憑什麼讓我們掏腰包啊,這掏了又還不上,這叫什麼事?」

  「就是,我們都不是那些不講理的人,世子夫人說讓我們自己掏錢的時候大家一點都沒有猶豫,誰知道現在還不上了呢!我們的錢都是過日子的錢,這下日子可怎麼過?」

  「夫人,太夫人,可務必要替我們做主啊!」

  「帳上怎麼能沒錢呢?」趙氏簡直納悶兒透了,最難過的年關已經過去了,怎麼現在反而要靠各位管事過日子了?

  錢忠說:「夫人告罪,有件事我沒敢說,前些日子世子夫人從帳上挪用了一筆銀子,帳上就空了,我本來不敢給她,可世子夫人說要不了幾日就還上了,又再三請我幫忙,我就沒好意思拒絕。」

  趙氏更不解了,「她挪錢做什麼?」

  錢忠支吾著說:「依我所見,世子夫人怕是借了摺子錢,年前府里缺錢,她忽然就拿出了兩三萬來應急,算算日子,一邊過了年她就該還第一個月的錢了。」

  「摺子錢?!」趙氏吃驚地看了眼許氏。

  許氏早對秦惠容不滿,聽到這裡更是氣得不行,「去把她叫來!」

  晏長風跟秦惠容前後腳到,兩人在門外短暫地碰了一下面,互相笑了笑。

  晏長風讓她先進,「大嫂請吧。」

  秦惠容從容地進了屋,迎著趙氏許氏的怒氣跪在地上,「祖母,母親,惠容來告罪。」

  許氏拉著臉,「既然來告罪,你就自己說了吧。」

  秦惠容磕了個頭說:「惠容無能,沒能管好家,也不像弟妹那樣有錢,被逼無奈只能出去借了摺子錢,那些人逼債逼得緊,大過年的就來討債,我沒了法子,就只能先從帳上挪用了一筆應急。」

  管事們聽到這裡都不淡定了,「世子夫人你這就不厚道了,明明沒錢,卻要來坑我們!」

  「就是,咱們的錢也都不是大風颳來的,這讓我們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所謂牆倒眾人推,府里管事之所以這樣鬧,皆是因為世子出了事,眼看著大房要倒了,自然不將秦惠容放在眼裡。

  「你好大的膽子!」許氏氣得直拍桌子,「管不好家就算了,怎麼有膽子去借摺子錢?國公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秦惠容:「請祖母責罰!」

  「這種時候來說責罰又有什麼用?」趙氏看了看站在後面的晏長風,「倒是得先還了錢是正經。」

  許氏一眼就看出來趙氏又打量著讓長風出這個錢,心裡的火直接燒到了上一代,「你拿什麼還這個錢?兒媳婦雖然管家不利,可根子出在哪?出在你!你交給人家的家底兒就沒多少!」

  趙氏被罵得灰頭土臉,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晏長風知道趙氏打的什麼主意,她主動說:「祖母,母親,我現下手頭沒有那麼多銀子,大概幫不上大嫂的忙,但各位管事們的錢我可以先還了,咱們再難也不能短了管事們的錢,大家過日子都不容易。」

  跪在地上的秦惠容驀地看向她,眼裡隱含了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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