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死纏爛打裴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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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謝謝好意。」

  晏長風拒絕了裴二的護送請求,轉身又走,剛走兩步,又聽他「哎呦」了一聲。

  這人做戲上癮,她不上當,沒回頭,只喊:「小八角!出來扶你家少爺回屋。」

  八角不知所蹤,無人回應,連身後也沒了動靜。

  晏長風猶豫著回了頭,見裴二擰眉捂著腹部,很是難受的樣子,「你怎麼了?吃多了?」

  裴二無聲搖了搖頭。

  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看樣子不像裝的。

  「八角!如蘭!人呢!」

  這倆人死哪去了?晏長風不得已走到他身邊,「喂,什麼毛病?」

  裴修低聲說:「胃疼。」

  哦,不是吃多了,是吃壞了。

  她印象中裴二沒吃螃蟹,也沒吃什麼葷腥,一頓飯除了忙著給她剔骨夾菜,也就吃了點素菜,怎麼會胃疼?

  對了,他喝酒了!

  但她記得之前她請客那次,他也喝了一點,當時也沒什麼事。不過臘月里裴二犯了一次病,聽八角嘮叨說,裴二的犯病時間縮短了,兩個月就要犯一次,犯病前後的半個月得十分注意,不能著涼不能亂吃東西。

  怪不得裴鈺今天非要敬酒,他肯定是故意的。

  「你還能走嗎?要不要請郎中?」晏長風將他的胳膊架在肩膀上,拖著他的腰往房間裡走。

  不摸不知道,裴二公子的細腰真是不盈一握,用點力感覺能掐斷了似的。

  「不必請,」裴修抽了口氣,不是疼,是腰上的手勒得用力,她的手比他的身體微涼,這涼意透過衣料烙在他腰側,刺激得心抽抽,「……歇,歇一會就好了。」

  晏長風個頭高力氣足,不費什麼力氣就將人拖到了床上。他額頭滲了汗,嘴唇有些發白,好像疼得很厲害。

  她打小胃口好,沒經歷過胃疼的折磨,不知道該做什麼,只好去問柳清儀。

  「你先忍一忍啊,我一會兒就回來。」

  聽見她的腳步聲走遠,裴修鬆開了擰在一起的眉,他喝了酒是難受,但沒有表現得那樣嚴重。再加上二姑娘一番關懷,他心裡只剩了美,疼什麼的早顧不上了。

  「少爺?」

  八角從窗戶里賊頭賊腦地探出頭來,「少爺,你沒事吧?」

  裴修擺手,「沒事,你回去歇著吧。」

  八角還是不放心,「千萬別忍著啊少爺,您當狗……不是,您就算為了挽回少奶奶的心,也別作踐自個,您可才換了藥,一定要小心些啊!」

  裴修:「我知道了,你消失吧。」

  八角不太相信少爺的操守,「少爺,女人不能太慣著,差不多就行了,少奶奶不會照顧人,你要疼得厲害就咳嗽兩聲,我就在附近……」

  裴修:「滾蛋!」

  八角咻得縮回了腦袋。

  柳清儀最近在國公府住著,晏長風去到她房間的時候,這姑娘還在吃年夜飯。她一個人吃六道菜,喝著自製的蟲子酒,好不愜意。

  「呦,這麼豐盛?」

  「托你的福。」柳清儀說,「我長這麼大,頭一次吃這麼舒服的年飯,在家裡的時候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菜是不少,但都客氣著,吃不上幾口,在江湖上飄著的日子有口熱飯吃著就不錯了,你在家宴上肯定也沒吃多少,一起吃點?」

  恰恰相反,拜裴二所賜,她都吃撐了。

  「不吃了,裴二喝了酒胃疼,你告訴我怎麼讓他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正常。」

  柳清儀無語,「吃藥不能喝酒,他自己不知道嗎?」

  「嗐,別提了,都是裴鈺找事。」晏長風很煩躁,「就一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酒鬧的,他不方便告訴我中了什麼毒,所以不能讓你去把脈,你就憑經驗給他緩解一下吧。」

  「行吧。」柳清儀從她的八寶閣里拿了一副藥,「煎服,喝一次就管用。」

  「嗯……有沒有再快一點的?」晏長風琢磨著一副藥熬半天,八角又不在,她一直守著裴二算怎麼回事?

  「……你想要多快?」

  「藥到病除那種。」晏長風說,「你不是有那些不用煎服的神藥嗎?」


  柳清儀聽不得別人說蠢話,忍不住嘴損,「二姑娘,我沒有藥到病除的神藥,只有見血封喉的神藥,吃一口就太平,你要嗎?」

  晏長風:「……」

  看在她是二姑娘的份上,柳清儀耐心解釋了幾句,「胃疼急不得,藥力緩一些起效慢一些是有好處的,我給你這副藥算是藥效很快了,你要實在沒耐心,不如把他打暈了吧。」

  晏長風拿走桌上的藥就走,「謝了,明兒陪你喝酒。」

  柳清儀囑咐:「可以輔助揉一下內關穴,或是小腹。」

  「知道了!」

  晏長風把藥交給了徐嬤嬤。徐嬤嬤聽說姑娘照顧姑爺吃藥,高興得什麼似的,樂呵呵地親自煎去了。

  晏長風拎了一湯瓶熱水重新回到房間,先倒了一半在盆里,又裝滿了茶壺。然後她擰了塊濕帕子走到床邊,見裴二閉著眼蜷縮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裴二?」她輕喚了一聲,非常輕,打心眼裡希望他別聽見。

  裴修怎麼會聽不見,耳朵就差掛在人家身上了,她還沒到門口他就聽見了。

  他緩緩睜開眼,眼巴巴看著她,「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晏長風的心狠狠一揪,那感覺就好像被一隻受了欺負的小奶狗眼巴巴盯著,你要是不把它撿回家能愧疚得睡不著。

  「我還能不管你嗎?」晏長風聲音不自覺放軟,把熱乎乎的帕子揉在他臉上,「我找柳清儀要了一副藥,徐嬤嬤在煎著,等會兒喝了就好了。」

  裴二公子的俊臉慘遭二姑娘劈頭蓋臉一頓揉搓,心情十分複雜。被二姑娘照顧著是沒話說,可這帕子也忒燙了!

  晏長風給他「擦」完了臉,擱著老遠將帕子丟回了盆里,又去桌上倒了杯熱水返回床前,「裴二,你喝……誒,你臉怎麼紅了?不會又犯病了吧?」

  裴修都樂了,這姑娘擰帕子的時候沒感覺燙手嗎?

  他指著她的手,「你手指也紅了,不疼嗎?」

  晏長風明白了,「啊,是水太燙了吧,我懶得去打涼水,不過你這臉皮夠嬌嫩的。」她對著茶杯吹了吹才遞給他,「喝點熱水吧,這應該不燙了。」

  裴修抬眼看著她,明澈的眼睛裡閃的都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光。

  晏長風拿他沒辦法,只好扶著他起來。

  餵完了水,藥湯子還沒來,她無事可做,想起揉穴位的事,便抓了他的手來,找到手腕正中距離腕橫紋三指寬的地方摁了下去。

  裴修頓時眉頭一抖,「……二姑娘輕,輕點,這不是點穴。」

  「啊,對不住啊。」晏長風手勁兒大,又沒幹過這個,實在沒數,她嘗試著放輕了動作,慢慢揉起來。

  裴修靠在枕頭上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笑得像朵花。

  如蘭忘了姑娘搬去了書房,幹完活回來直接去往正房,剛要上台階,便被人一把拖走,「啊……唔唔唔!」

  八角捂住如蘭的嘴,把人拖出了老遠才敢說話,「是我八角,別喊別喊千萬別喊!」

  如蘭還以為家裡鬧賊,驚得魂兒都飛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捂著胸口質問八角:「你幹什麼啊這是?」

  八角指了指正屋,又兩個食指碰在一起,「少爺少奶奶在一塊呢。」

  「哦……不對啊,他倆不是吵架了嗎?」如蘭終於想起來姑娘搬去了書房,「我家姑娘什麼時候回來了?」

  八角便將少爺胃疼的事一說,「少奶奶還沒原諒呢,但這會兒是個機會啊,所以咱們不好進去打擾,明白了嗎?」

  如蘭恍然大悟,「噢……」

  八角:「我看廚房藥快煎好了,等會兒徐嬤嬤送來怕是會打擾他們,你去端了來放在門口,然後悄悄把門關上。」

  如蘭:「好主意,我這就去!」

  晏長風晚上喝了酒,犯困,揉著揉著穴位就打起了盹兒,頭一點一點的,又可愛又好笑。裴修喜歡得要命,想拿手指點她的鼻尖,又怕吵醒她。

  這時如蘭把藥放在了外屋門內地上,儘管聲音壓得很低,還是驚醒了晏長風。她人一激靈,像回了魂兒似的,「誰來了,是徐嬤嬤嗎?」

  她揉著眼睛起身去看,果然是送了藥來,「怎麼沒喊一聲?」

  她端起藥,試了一下藥溫,正好,就直接餵給了裴二,「你好點了嗎?」


  裴修點頭,「好多了,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晏長風等他喝完了藥,確認他確實沒了大礙,這才離開,然而一開門,發現門被從外面鎖上了。

  ???

  誰幹的?

  她拍了拍屋門,「有人嗎?誰把門鎖了?」

  肯定是徐嬤嬤乾的,這老太太一身的本事都用來撮合她跟裴二了。

  敲了半天沒人回應,她只好返回內室。

  「怎麼了?」裴修把藥碗放在桌上。

  「徐嬤嬤把門鎖上了。」晏長風氣得嘴巴一鼓一鼓的。

  裴修忍著笑,「那,你要不在這委屈一宿?我睡地上。」

  「睡個屁地上。」晏長風沒好氣,「多餘的被褥都被我拿去書房了,你讓開,我去裡面睡。」

  裴修麻溜地讓開了身,生怕她下一秒反悔。

  雖說隔著帘子,但是睡在一張床上他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呼吸聲,囈語聲,翻動身體的聲音……在安靜的黑夜裡一切都清晰深刻。

  可晏長風想的卻是,明天堅決要吸取教訓,不能被徐嬤嬤擺布了。

  作為新過門的媳婦兒,年初一她跟秦惠容需跟著趙氏出門,去親戚家裡拜年,一早就起,沒顧上跟徐嬤嬤交代。等她傍晚回來時,徐嬤嬤已經回家去了。

  「姑娘,今兒初一,一早我就讓幾個嬤嬤回家團聚去了。」如蘭說。

  回得好,晏長風心裡樂,心說可算沒人摻合了,「應該的應該的,讓他們多休息幾天沒事。」

  如蘭:「您放心吧姑娘,我按照咱們在揚州的規矩,放了她們七日假,初八再回來伺候著。」

  「你做得好。」

  「對了姑娘,今兒有家裡來信。」如蘭從身上拿出兩封信交給姑娘,「是小柳姑娘才拿回來的。」

  南郊別院的鴿谷如今交給了新培養的養鴿人,除了幾個專線的信得晏長風親自接收之外,大部分的事都不需要她過問。家裡經常來信,一般是養鴿人收了信交給柳清儀,再由柳清儀帶過來。

  晏長風拿了信,去到書房慢慢拆了看。她先看了老爹的信,除了例行的一切安好四個字,還提到了她的生意,以及老三。

  老爹說老三年節前往家送了東西孝敬,但依舊沒說在哪。

  她又打開了大姐的信,大姐最近情況越來越好,寫信逐漸條理起來,還說想她了。她對著信樂了半天,想著明年如果有時間就回家看看大姐。

  正對著信傻笑,書房門忽然被打開,抬頭一看,是裴二。

  「我,來找本書。」裴修站在門口請示,「可以進去嗎?」

  晏長風正高興,連賭氣都忘了,「進唄,這你的書房。」

  裴修進來,慢慢騰騰從書架上找了本書,一邊問:「看什麼呢這麼高興?」

  「沒什麼,家裡來信了。」晏長風走去書案前拿紙筆回信。

  裴修轉身看了她一眼,這高興勁兒一看就是有什麼,而且還不是普通的事。

  家裡什麼事能讓她高興成這樣?據他所知,姚家大姑娘一直在家裡,是什麼樣未可知,但肯定沒什麼喜事。

  「對了,長青如今在哪,好久沒聽到他的消息了。」

  「不知道。」晏長風也沒什麼好瞞著的,「那小子離家出走了。」

  裴修拿書的手指一頓,晏長青原來是離家出走了?怪不得揚州城裡沒有了他的消息。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感覺晏長青的出走並不尋常。

  「如果你有需要,玄月閣可以幫忙留意他的消息。」

  「謝謝,不用。」晏長風不想麻煩裴二。

  裴修沒再提,找了本書坐在書案前看了起來。

  等晏長風寫完了回信已是深夜,再一抬頭,裴二還在,「你怎麼還沒走?」

  裴修指了指門,無奈說:「門不知道被誰鎖了。」

  晏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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