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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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蘭端了蒸籠疾步進門,一抬頭瞥見梳妝檯前的一幕,又淡定地退了出去。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這種場面見多了也就見怪不怪了。

  她剛關上門,八角過來了,疑惑道:「你還關門做什麼,老夫人在催了,少爺少奶奶好了沒?」

  「噓!」如蘭朝八角瘋狂使眼色,「別吵,再等會兒沒事的。」

  「啊?」八角的小眼睛滴流轉向窗戶,似乎明白了什麼,「哦……」

  雖然但是,這一大早的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那個,一時半會兒能完事嗎?」

  按照少爺的習慣,完事可能得沐浴,最少也得擦擦身,還要更衣上妝什麼的,這時間得耽誤到哪年去?

  如蘭心想,親個嘴兒應該很快就好了吧。她點頭,「能的。」

  八角想起上次馬車裡,少爺好像挺長久的,這丫頭分明是沒有經驗,「如蘭丫頭,你知道什麼啊就很快能完事?」

  「我碰見過啊!」如蘭一副我很有經驗的表情,她捂著嘴說,「少爺少奶奶感情很好的,我碰到過不止一次呢,你放心快得很,就是親熱一會兒罷了,不耽誤事。」

  八角頓時心生佩服,看不出來,如蘭見識比他多啊!

  不過,少爺他經常太快了也不好吧,是不是得找人開個方子調理一下?

  關門的聲音驚醒了晏長風,她渾身一震,本能地抬起手要推開他,可手剛抬起來,裴二的唇便退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抬也不是,落也不是,就好像她一直想跟裴二挑明但是總也找不到機會說的那些話,過了那個時機就再也張不開嘴了。

  她的猶豫在裴修眼裡是退讓,他抓住了她猶豫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低聲說:「我想親你。」

  晏長風:「……」

  這貨是瘋了麼,她拿他當朋友,想的都是怎麼儘量委婉地拒絕他,他這麼直接讓她怎麼委婉?

  裴修的眼睛好似一灣盛滿深情的泉,要將他眼中的一切都融化,蠱惑,他收起了往日的戲謔,認真得讓人心顫,「夫人,你看出我每天等你吃飯,看出我想親你麼?」

  晏長風的心好像被他一把攥住了,連帶著喉嚨也被扼住,近乎窒息。那些拒絕的話滾在舌尖,像是被他的眼神封印了,怎麼也吐不出來。

  她的沉默在裴修眼中是催情劑,他的唇不由自主地再次靠近,放肆地貼上了她的唇。

  占二姑娘的便宜無疑是在獅子頭上拔毛,可裴修情難自禁,她塗了口脂的唇像摻了毒的果子,誘人又致命,他只想一口吞掉,管他死活。

  他的舌尖抵著唇隙輕輕挑開,輾轉親吻,意亂情迷。

  占足了便宜,他緩緩退開,她剛剛塗好的唇被他揉花了,誘得他喉頭一滾。他克制住想要更多的欲望,手指沾了一點口脂幫她補妝。

  他覺得自己八成是要挨一頓胖揍,搞不好手腳都會被打斷,但他認了,反正她也不能打死他。

  只要打不死,他就要爭取一下。

  「裴霽清!你是要死嗎!」

  終於回過神兒的晏長風一把推開她,她像只終於睡醒的獅子,對著某個得寸進尺的傢伙齜出獠牙。

  裴修還抓著她的手,舉起來放到自己脖頸上,「夫人想怎麼弄死我,掐死麼?」

  晏長風:「……」

  她可是好久沒叫人威脅過了,一下子就被激起了脾氣,這王八蛋仗著她把他當朋友,簡直要上天!她掙脫開他的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可剛用了三分力,她的心就嘔出了半斤血,這貨竟是一點都不掙扎!臉憋得通紅也不掙扎!一副你掐死我我也認了的表情。

  她鬆開他的脖子,握起拳頭往他心口揍了一錘,然後起身,拎著繁重的誥命服頭也不回地走了。

  裴修揉著胸口,感覺自己可能忘了一種可能——二姑娘萬一不理他了要怎麼辦?

  晏長風不打算再搭理那王八蛋,什麼狗屁朋友,見鬼去吧!

  她怒氣沖沖地踹開屋門,又怒氣沖沖地踹開了院門,驚得滿院子的人大氣也不敢出。

  如蘭還端著蒸餃,一頭霧水地喊:「姑娘,飯還沒吃呢!」

  晏長風:「拿去餵狗!」

  「這這這是怎麼了?」如蘭把蒸籠交給八角,提步追了上去。


  八角眼珠子轉向屋裡,心裡替少爺發愁。他聽人說,夫妻那方面不和諧會影響感情,少爺他不會真的不行吧?

  晏長風疾風似的走去前院,跟準備出發的老夫人還有夫人告罪:「祖母,母親,我起晚了,讓你們久等了。」

  趙氏笑道:「不要緊,時間充足著呢。」

  許氏見她臉色稍有不濟,不過當著一家子人也不好多問,「丫頭,今兒的妝很是好看,自然又不寡淡,不像是你那丫頭畫的,是添了新人了嗎?」

  晏長風還沒來得及照鏡子,不知道那王八蛋把自己畫成了什麼樣,當然她也不想知道,「哦,祖母,是霽清幫我畫的。」

  許氏眼神一亮,「他還有這手藝呢?真好。」她越看越歡喜,想著小兩口這樣恩愛,定然沒事,她放了心,「走吧,該進宮了。」

  國公府一行三頂轎子,浩浩蕩蕩進了宮。在宮門口,湊巧遇上了大長公主的車駕。

  大長公主的車駕可以進宮,但她在宮外下了車,跟許氏一道往宮裡走。她一邊回頭看了外孫女一眼,「今兒的妝好看,是哪個丫頭畫的?」

  「是好看吧?」許氏的語氣裡帶著驕傲,「你都猜不到是誰畫的,是霽清畫的!」

  大長公主也驚了一下,隨即也笑起來,「他們小兩口倒是恩愛。」

  「可說呢!」許氏說,「吃飯要互相等著,誰要是說長風丫頭一句,霽清保管替他媳婦兒說話。」

  晏長風心說狗屁,那王八蛋幹什麼事都是有預謀的,一步一步放鬆她的警惕,然後伺機而動,簡直是狐狸托生的!

  「對了,你家四丫頭的事考慮得如何了?」許氏趁著機會問。

  大長公主回頭指著余氏說:「她娘在呢,我可做不了主。」

  余氏跟趙氏走在一起。趙氏同她套近乎:「我看啊,咱們遲早還得再當一回親家!」

  「這我可不敢說。」余氏笑道,「我那丫頭一門心思玩,今兒一個主意明兒一個主意,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姑爺,橫豎還小,我跟她父親都不著急,再調教兩年再說,免得她出了閣去婆家丟人。」

  「你這話我可不同意了。」趙氏說,「文琪那丫頭在我府上的時候可懂事了,我就挺喜歡她的性子,天真爛漫的多好啊。」

  余氏:「真住在一塊她就原形畢露了!」

  姚家推拒的意思很明顯,許氏是知道好歹的人,兩次提不成,這事八成就成不了。她朝大長公主說:「也是,年紀太小的姑娘是不適合出閣的。」

  許氏第一次求親不成,裴安就知道姚家人的態度了,他知道祖母指望不上,只能靠自己。

  今兒年三十,姚家長輩都不在府上,裴安便趁機喬裝去了德慶侯府。他前兩日去非煙閣斥巨資買了一盒護膚膏子,在裡面偷偷塞了字條,然後以裴萱的名義讓鋪子夥計送上門。他約姚文琪在姚家花園子見面,他會扮作花匠上門見她。

  他不確定她會不會見他,如果不見,要麼是她沒看見字條,要麼是她對他沒那個意思。可如果見了,就代表他有機會。

  姚文琪收到字條之後就一直在糾結。她對裴安是有那麼點意思,可是表姐跟裴萱好像都不看好,爹娘也不同意這門親,說裴安沒錢沒出息,將來幫不上爹的忙。

  如果爹不同意,她就不能嫁,不如趁早死了心。可是裴安偏偏又來找她。

  情竇初開的女孩子,很難抵擋住心儀之人的強勢攻擊,姚文琪猶豫再三,還是跑去了花園子見裴安。她給的自己的藉口是,快些打發他走,免得被發現了。

  她來到花園子,一眼就看見了在修剪花枝的裴安,她趁著周圍沒人,招呼他去假山後面說話。

  裴安心中狂喜,一見了姚文琪就抓住了她的手,「文琪,我好想你!」

  「你做什麼!」姚文琪嚇得心中狂跳,她做賊似的私下張望,「你快走吧,侯府里的守衛可嚴了,你要被發現就死定了!」

  「為了見你一面,我死了也值了!」裴安執拗道,「不瞞你說,我一向清高,如果別人看不上我,我是不會妥協的,唯獨對你,我認了!」

  姚文琪的心怦怦直跳,她壓抑著急促的呼吸,「你,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你還是別費心了,我,我走了。」

  「你心裡有我對嗎?」裴安拉住她的胳膊,「你心裡有我,我看出來了!既然咱們兩情相悅,就沒有不成的事,你等著我,我會讓你父親同意的,但你在這之前不能答應嫁給別人,行嗎?」


  姚文琪的心已經快從喉嚨里蹦出去了,她現在無法思考,只是為了離開這裡本能地答應著,「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裴安得了她的回答,心滿意足地鬆了手。

  除夕祭祀無聊透頂,晏長風藏在表姐姚文竹後面偷偷打盹兒。

  「哎,雪衣,」姚文竹也怪沒意思,找機會偷偷跟她聊天,「聽說你今天的妝是妹夫畫的?」

  晏長風一激靈,瞌睡頓時就讓那王八蛋給趕走了。

  這種事怎麼傳得這麼快?可見宮裡的人多麼無聊。

  「不是,他會畫個屁!」

  不知道是不是壞話容易入人的耳,她剛說完這話,就隔著人群對上了裴二的目光。這貨不知道看了多久,跟守株待兔似的,她的目光一轉過去就撞進了他的眼裡。

  晏長風的心跳頓時漏了半拍,好像做賊心虛似的。

  「啊?不是他嗎?」姚文竹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偷笑,「真不是?」

  晏長風撇撇嘴,「表姐,你什麼時候也愛打趣人了?」

  「你們兩個由不得人不打趣啊。」姚文竹笑說,「妹夫的眼睛可就差定在這邊了。」

  晏長風:「……」

  這日子沒法過了。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姚文竹壓低聲音說,「雪衣,我最近沒關注朝局,秦王今年怎麼沒代替聖上上香?」

  要說今天唯一能讓晏長風高興的,就是看秦王受冷落。前段時間聖上被迫賞了北蒙古一筆巨額錢物,較之例行數額多了近兩倍,猶如割了一塊肉,他只要一看見秦王就肉疼,怎能不冷落?

  秦王是長子,每年都代聖上上香,今年卻換成了太子,不得不讓人懷疑秦王失了寵。

  滿朝大臣都在觀望風向,猜測聖心,唯有秦王八風不動。

  祭祀結束後,他像往年一樣去各宮請安送禮,禮數一樣不缺,臨近傍晚才出宮乘馬車回府。只沒想到,在半道上意外遇上了裴鈺。

  楊義攔下裴鈺,「世子,王爺今兒累了,您還是……」

  「讓他進來說話。」

  秦王閣著馬車下了令。楊義放下胳膊,讓裴鈺上了馬車。

  裴鈺壓抑著心中的忐忑,上了車,朝秦王躬身一拜,「殿下贖罪,我實有要事請見,才出此下策半路攔車。」

  「坐下說吧。」秦王指著對面的座位。

  「是,殿下。」裴鈺坐下,不敢浪費時間,直言,「今日朝中的風向已經向太子傾斜,殿下不可再退了,我有一計,在上元節那日安排人刺殺聖上,屆時您挺身而出救下聖上,如此,必能挽回聖心!」

  從上次吃了閉門羹後,裴鈺就一直在想如何挽回秦王的信任,這是他跟小容一起想的法子,今日當街攔下秦王的馬車是孤注一擲,若是秦王不同意,他恐難再有機會。

  「刺殺聖上,」秦王的手指摩挲著茶杯,說,「這可是死罪。」

  裴鈺:「殿下放心,一定不會牽扯到殿下,倘若敗露,我自會承擔!」

  秦王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你如果不能做到萬無一失,就不要冒這個險,我救不了你,你爹也救不了,好好的世子,可別賠上了。」

  裴鈺一咬牙,「甘為殿下赴湯蹈火!」

  晏長風一從宮中回府便叫如蘭給她端洗臉水,簡直見了鬼,今天是個人見了她都要問問妝是怎麼畫的。

  如蘭:「姑娘,後面還要參加家宴呢,今兒過年,素著臉不太好。」

  晏長風不耐煩,「不舒服,洗了你再幫我畫個簡單的。」

  「啥?」如蘭不解,「還能有比您現在的妝再輕薄的嗎,我畫的您只會更不舒服啊。」

  晏長風:「讓你端水就端水。」

  如蘭只能遵命。但她捨不得姑娘臉上的妝,就磨磨蹭蹭地往外走,剛出了屋門,就看見姑爺進了院。

  她如見救星,跑上前悄聲說:「姑爺,姑娘要洗臉,您去勸勸罷,那麼好看的妝,洗了多可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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