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情侶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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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府二姑娘成親是舉足輕重的大事,從皇族到世家再到朝臣,不論立場皆會送禮祝賀,這是大長公主的威望所致。

  隨著大喜之日的臨近,天衣坊的生意奇蹟般火了起來。

  原本因著繡樣的泄露,生意一度低迷,每天退貨的比買貨的多。可不知道怎麼的,太子妃在上元夜穿得那套石榴繡樣禮服忽然就被備受推崇。

  這石榴樣繡紋錦繡莊也有,價格還便宜,但不知道是不是大家就想要太子妃同款,都跑到天衣坊來買,一時間供不應求。

  「二姑娘,繡石榴紋的繡線,還有繁花似錦緞子都已經沒貨了。」北都天衣坊的分號掌柜跟晏長風回報說,「臨時調貨得需要七八天的時間,可偏偏近來好些貴女都來定做,要麼點名要石榴繡樣,要麼就要繁花似錦緞子,您看是取消後面的訂單還是延長預定時間?」

  太子妃的禮服火的不只是石榴繡紋,從款式到布料都大受歡迎。天衣坊不是只靠獨有的繡樣做招牌,布料與繡線都是自家產出,顏色材質還有提花都是別家沒有的。

  錦繡莊能仿了繡紋去,卻不能仿其它,貴女們想要太子妃同款,只能來天衣坊。

  「就說斷貨,暫時不能定製。」晏長風深知這樣的熱度都是一時的,不能只靠這一套禮服做買賣,「回頭你讓夥計們介紹的時候就說,石榴紋可以換顏色,我會讓繡娘再出一套不同配色的石榴紋,另外搭配其它顏色的錦緞,如果還是受歡迎,可以順勢推薦搭配別的繡樣。」

  「我明白了二姑娘。」

  晏長風又道:「那些繡娘可都安頓好了?」

  「二姑娘放心,都安頓在了南郊別院。」齊掌柜說,「別院裡都是您從揚州帶來的親信,還有小柳姑娘看著,繡娘們沒有跟外界接觸的可能。」

  晏長風點了點頭。

  齊掌柜覷著她的神色,欲言又止地問:「家主離開北都也大半個月了,不知道揚州府那邊有沒有查到內賊?」

  晏川行離開之前就去信陳掌柜,除了讓他安排繡娘北上,也讓他暗中調查有無內賊。陳掌柜辦事極快,很快就將內部凡是能接觸到繡樣的人逐一排查試探,並無發現可疑之人。

  而唯一沒被調查的就剩了離家出走的晏長青。

  晏長風接到密信已有三日,每日都在反覆思量,卻想不通老三到底何時泄露了繡樣,以及為什麼要這樣做。

  難道之前對他的信任都是錯的,他從一開始就已經隨著瑤娘投靠了章家?

  還是瑤娘的死刺激了他背叛晏家?

  如果是後者,那老三是純粹的報復還是乾脆投靠了章家,以他目前的能力,章家又圖他什麼?

  「這些繡娘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晏長風揉了揉額頭,「不過還是要防範,這次務必不能出任何岔子。」

  齊掌柜察言觀色,沒有再問內賊的事。

  處理完柜上的事,晏長風又親自帶了幾套新衣去了東宮。

  小孩子夭折不能辦喪,因此東宮不見白色,與平常一般無二。

  太子妃已經吩咐過,只要是晏家二姑娘來一概不用通傳,晏長風便隨著侍女直接去了太子妃的院子。

  「我盼著你來呢。」太子妃見了晏長風很是高興,「這幾日我不便外出,也沒個人說話,正是煩悶。」

  太孫夭折,太子哀傷至今,太子妃自然不好在這種時候出門玩樂。

  晏長風讓夥計把新衣呈給太子妃,「知道您出不得門,我特意多帶了幾套來讓您挑,另外還給兩個小郡主也準備了。」

  太子妃果然歡喜,眼睛都亮了,「你這丫頭就是會討人喜歡,怪不得姑祖母老誇你。」

  晏長風不信,「她老人家怕不是誇我是個皮猴兒吧?」

  太子妃笑得都嗆著了,「你這丫頭真是好玩兒。」

  逗笑了太子妃,晏長風順勢說:「我今兒還是來討您罰的。」

  「你能討什麼罰?」太子妃樂呵呵地挑著衣裳。

  晏長風斟酌道:「是這樣的,您之前穿的那套石榴樣紋禮服近來備受北都姑娘們推崇,不論是貴女還是尋常百姓家的姑娘,皆以擁有太子妃同款為榮,我起初怕她們跟您穿一樣的冒犯了您,所以沒敢接單子,後來發現市面上竟出了好些仿造的,仿得那叫一個不倫不類,還都打著您的名號,不知道的得以為您那日穿得禮服就那樣粗製濫造呢,我尋思著與其如此不如就由天衣坊出真正同款,沒想到這一出就一發不可收了,滿大街都是您的同款,您那套怕是就不能再穿了。」


  這事原本是不討喜的,皇族中的貴女貴婦一向都是高高在上,所穿所戴都追求獨一無二,以示自身尊貴。

  但架不住晏長風說得巧妙,她將與太子妃穿同款說成是一種崇拜,一種榮耀,這就大大滿足了太子妃的虛榮心。

  再者,皇族貴人那麼多,大家偏偏只看中太子妃同款,這豈非是一種變相的擁戴?

  可知東宮女主人就是未來天下的女主人,被百姓喜歡擁戴是可遇不可求的,本朝除了一個大長公主外,後宮還沒有哪一代皇后有過這等影響力。

  這麼一想,太子妃哪裡還會怪罪,巴不得現在就再穿一套新衣出去,再火一把。

  「瞧你說的,這有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家出的樣子好看,往後我少不得要穿你家的新樣子,總不能我穿了你家就不賣了,大家喜歡就隨她們穿去,反正我的新衣從不過水,也就只穿那麼一兩次罷了。」

  晏長風恭維:「太子妃您寬和。」

  「誒,快幫我看看這套好不好看。」太子妃招呼她幫忙挑衣,「回頭去你家吃酒席,穿這套合不合適?」

  北都貴女們著急忙慌地定製新衣,多半都是為了參加侯府二姑娘的婚宴,不單是貴女們,各家公子也會在天衣坊定製新衣。

  這都是託了蜀王那些狐朋狗友的福。

  自東宮出來後,晏長風又去了蜀王府。

  蜀王府熱鬧非凡,跟東宮仿佛兩個世界,蓋因蜀王殿下近來越發耽於玩樂,常將狐朋狗友叫到府里來吃酒玩鬧,弄得府邸比醉玲瓏還熱鬧幾分。

  因著太孫夭折沒幾天,他這樣胡鬧不合適,聖上前日將他召進宮罵了個狗血淋頭。但蜀王本人在胡鬧這方面的天賦一向得天獨厚,臉皮百鍊成鋼,罵幾句屁用沒有,該玩還是玩。

  晏長風今日帶了幾套新衣來,是為感謝他幫忙宣傳,沒什麼要事,聽聞蜀王府上有客便沒進門,將衣裳交給了門房就走。

  剛邁下王府台階,便聽身後有人叫她:「二姑娘留步。」

  這不慌不忙,輕柔又含著些許笑意的聲音正是裴二公子。

  「呦,好久不見了二公子。」晏長風回身朝裴二象徵性低了低頭,見了個不怎麼走心的禮。

  裴修的回禮卻規規矩矩,「二姑娘近來可還好?」

  「我在侯府好吃好喝的,自然好,倒是二公子每日上職勞累,不知如何?」晏長風陪著他客氣。

  裴修知道她假客氣,笑了笑沒答,「有件事得跟二姑娘說一聲,七日後春闈,余太傅為主考,挑了我做他的副手。」

  啥?

  晏長風不解,余太傅手下是沒有再有學問的人了嗎,做什麼挑一個讀書不靈光的傢伙做副手?

  她疑惑得不加掩飾,裴修無奈解釋:「也並非一定要挑有學問的人做副手。」

  「哦,又是你爹托余太傅提拔你吧?」

  裴修點頭,「是他託付不假,但春闈的差事不是誰想得就能得的。」

  今日日光甚足,裴修一邊沿著巷道走著一邊同她講,「當一屆春闈主考,就能收穫一屆的門生,這是培養勢力的最好渠道,如今局勢來看,太子與秦王都不希望對方的人成為主考官,於是主考人選就成了一場對壘,當誰也對抗不了對方的時候,就只能選一些兩不靠的人做主考,或者想辦法在副手身上做文章。」

  晏長風一點就透,「所以秦王與太子都找了你?」

  「二姑娘很聰明。」裴修笑著看她。

  這不難猜,太孫夭折一案,晏長風得了太子妃的青睞,得了太子的好感,看似賺了一大筆,其實遠沒有裴二賺得多。

  裴二這傢伙不顯山不露水,功勞簿上連他的名字也找不見,卻是討了兩頭的好。他配合將那些幻術技人交給秦王,等於遞了投名狀。國公府本就暗中站了秦王,因此秦王對裴二的投誠幾乎不會懷疑。

  另一邊,他將抓來的頭目交給晏長風,得了大長公主的好感,也就等於是表明自己要站太子的立場。

  儘管眼下太子對他還不是特別信賴,但架不住有大長公主支持,這次他能順利做春闈主考的副手,正是有大長公主的推波助瀾。

  「可這活不好干吧?」晏長風尋思著,說不定太子與秦王都讓他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畢竟這機會不是白給的。

  「可不是嗎,太難為我了。」裴修苦笑著搖頭。


  晏長風正要散發一些同情心,便聽這貨轉而說,「所以想請二姑娘幫忙做兩套新衣,我參加春闈還沒有一套像樣的衣裳。」

  晏長風:「……」

  說了半天就是要新衣的?

  「蜀王殿下天天同我們幾個一起玩的顯擺他的新衣,結果人家問我有沒有,我沒有,就很難回答。」

  晏長風嘴角一抽。

  裴修:「還有五日後去侯府吃席,也沒有衣裳。」

  「……行吧,二公子想要什麼款的儘管說,我務必叫店裡加急給你做兩套。」

  「有勞二姑娘費心。」裴修側身微微頷首,「不知府上辦喜事那日二姑娘穿什麼顏色的?」

  晏長風是做了一套新衣,「我選了天青。」

  裴修:「那我也選天青。」

  晏長風:「……」

  這是什麼毛病?

  「我想著跟二姑娘站在一處,總要相稱才好。」裴修的理由聽起來很有道理。

  晏長風覺得這話沒什麼毛病,但不知道怎麼就是感覺哪裡怪怪的。

  五日後,當裴修來到侯府,晏長風跟他站在一起的時候,她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哇,雪衣姐姐跟姐夫真真是一對兒璧人!」姚文琪圍著他倆轉來轉去地打量,「你們兩個是故意做了同樣顏色的新衣嗎,暗戳戳的恩愛啊,可羨煞我了!」

  余氏笑說:「但凡換個顏色,不知道的人見了一準兒以為今日成親的是他倆。」

  「二舅母,您也跟著四妹妹瞎起鬨!」晏長風瞅了一眼笑盈盈的任由調侃的裴二,心想這傢伙臉皮是有多厚,讓人調侃成這樣了笑得出來?

  也不知道現在換身衣裳還來不來得及?可彆扭死她了!

  「二姑娘,」裴修歪頭湊在她耳邊說,「我今日還要去將軍府那邊慶賀,待應付完了我會回來,勞煩你替我將賀禮交給姚二姑娘。」

  晏長風正想說你不回來也行,便聽姚文琪說:「我們可都聽見了啊,其實啊表姐夫你若是不捨得表姐,將軍府那邊不去也成,二姐夫不會怪罪的,還有賀禮什麼的,不是應該你們兩個一起送……唔唔唔!」

  晏長風直接捂住了姚文琪的嘴,將她拖走了。

  裴修失笑。

  余氏也笑:「瞧瞧,雪衣丫頭居然也知道害羞了!」

  裴修朝余氏躬身,「我先走了二夫人。」

  「去吧去吧,早去早回。」

  裴修離開,一直不言語的齊氏才開口:「雪衣這丫頭什麼眼光,裴家這二小子一無是處,又病歪歪的,我要是她娘定然不能同意這門親事。」

  「大嫂,」余氏提醒她,「既然已經定親,小兩口又恩愛,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齊氏撇撇嘴。

  晏長風跟姚文琪去了姚文媛的屋子。

  新婦已經梳妝完畢,正等候吉時出門。

  「二姐姐今日好漂亮!可惜大姐姐不能來,看不到你出嫁的樣子。」

  姚文媛穿戴得一身喜氣,可臉上不見半分喜色,她看不上這門親,對未來夫婿也沒什麼期待,任憑別人如何恭喜都是神色懨懨。

  「大姐是個糊塗的,都被男人欺負成那樣了,居然還肯替他生孩子。」

  姚家大小姐即將臨盆,怕衝撞了新婦,故而不能來送親妹出嫁。

  姚文琪也不喜歡大姐夫,「就是,便是大姐姐不能來,大姐夫也該來瞧瞧,竟是就差人送了一個什麼擺件來,也忒不像樣了。」

  晏長風自來侯府就總聽說姚家大姑娘過得不好,究竟也不知道是怎麼個不好法。

  正想呢,外頭忽然有丫頭進來說:「二姑娘,前面有信兒傳過來,說是安陽侯府來人,說大姑娘早產生不下來,人怕是不好!」

  「什麼!」姚文媛神色大慟,頓時就要往外沖,「不行,我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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